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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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課,紀從儼然一副準備幹架的氣勢,自習課狂寫作業,目光時不時定在吳子妤背後,總覺得她倆連起來幹了什麽勾當。

楊子柔的媽媽、紀從媽媽和靳鯉媽媽都是在一個銀行工作,有時上下班碰到,總能說上幾句話。

紀從想,保準是楊子柔讓她媽媽故意說給連姨聽的,可是。

可是,靳鯉去參加古箏比賽,她也沒和任何人說過啊!連姨是怎麽知道的呢?

提前寫完作業的紀從,幹脆書包也不背了,幾步跑到窗口。

“鯉兒,我們快下去!楊子柔又跑了!”

兩人沿著校園追了一路,跟著前面長頭發一甩一甩的楊子柔,書包在後面晃蕩的厲害。

紀從本就跑的快再加上沒背書包,終於在可的KEDI便利店門前,一棵參天大樹前抓住了楊子柔。

扯著她書包,喘著氣厲聲問:“是你吧!?告訴連姨說鯉兒去參加古箏比賽,你找揍是吧!?”

靳鯉快步趕過來,目光冷冷的掃了一眼楊子柔,“你為什麽呢?你對我有什麽不滿為什麽不能當面和我說?”

路上本就沒什麽行人,這三人在香樟樹下一站,遠處看像是在聊天。

近看……

紀從拍了拍楊子柔的臉頰,另只手用力拽了拽書包,咬著牙說:“問你話呢,說!”

良久,被鉗制住的楊子柔突然從鼻腔裏哼笑出聲:“靳鯉,打蛇還知道掐七寸呢,我又不傻,你這樣的人有什麽弱點?除了古箏之外你沒有!那麽多男生喜歡你,餘威也喜歡你……”

靳鯉皺眉:“餘威都是很早的事情了,我都沒有理過他,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是啊……你可是靳鯉,你理過誰?你高高在上的模樣裝死了,那麽多男生挖空心思討好你,你理過誰!?”

紀從皺著眉聽她口中的靳鯉,揪著楊子柔校服的手猛扯一下,警告意味明顯,楊子柔卻像感受不到,又呵笑一聲。

“哦!不對!你理那個轉校生啊,他叫許懷斯是吧哈哈哈,你喜歡他吧?又帥又有錢你真會挑啊,你以為許懷斯能比餘威好到哪去!?”

啪的一聲,極其清脆。傍晚的雲層隱匿,顯得樹下幾人身影晦澀不明。

楊子柔猛的擡起頭,一只手捂著左臉頰,傳來陣陣熱辣,瞪大眼睛看靳鯉。

她剛剛是被打了一耳光?靳鯉打的。她從來是好脾氣,誰都知道,她竟然動手打她?

楊子柔震驚的忘記還手,或許是她無力反抗,整個人被紀從困壓住,紀從也被靳鯉這個巴掌的突如其來僵了一瞬。

靳鯉揉了揉手掌,輕聲說:“好不好不用你說,你沒資格評判他。”

“你不知道吧……”楊子柔眼裏泛起了淚花,昏暗的路燈下像是刺眼的火把:“要不是許懷斯,餘威根本不可能走!”

“都是因為你!他倆才打起來的!餘威才走的。話說起來,你最應該感謝的還是你們班吳子妤,要不是她親自找到我,我也不能猜到你去古箏比賽了,我也是在賭。”

楊子柔笑的有些扭曲,“沒想到啊!你還真去古箏比賽了哈哈哈哈””怎麽樣?以後彈不了古箏的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心都要碎了?我那麽喜歡餘威……要不是你!這下好了,你也嘗嘗這個滋味好受嗎?”

靳鯉嘆了口氣,覺得她無可救藥:“松開她吧紀從。”

紀從只覺得楊子柔有病,怒瞪她一眼,便松開她,挽住靳鯉的胳膊,餘光看見馬路對面一晃而過的吳子妤身影。

再回過頭時,楊子柔早已經跑的只剩下一個背影,紀從嗤笑一聲,什麽都不行只會跑。

紀從出聲安慰:“你別聽神經病胡說亂想,聽見沒?”

“嗯。”

原來,許懷斯那場打架也是為了她,她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靳鯉對紀從說。

兩人告別後,靳鯉失魂落魄的往家走,窄巷口耳邊想起幾聲貓叫,她害怕的加快腳步,突然想起許懷斯,以前兩個人一起走的時候,有貓她也不怕。

窄巷不遠處,連俞書的身影立在梧桐樹的陰影底,靳鯉低垂著頭,計劃泡湯了,本想著先去看一趟許懷斯。

連俞書提過書包,不容置疑的交代著:“最近別去你南巷婆婆家了。”

靳鯉:“……”

“聽見沒!?我現在說話你也不聽了?”

翌日,靳鯉比往常早了半個小時到九班,一直等到第一節上課時間,許懷斯也沒來。

晚上回到家的靳鯉也出不去,連俞書最近看她特別嚴,幾乎是除了上課時間寸步不離,連著三天,靳鯉也沒看到許懷斯人。

心裏的不安感與日俱增,終於在星期四晚上九點爆發,連俞書像往常一樣回到臥室睡覺,鎖住了外門。

靳鯉緊咬著下唇,拄在窗臺向下看,那棵梧桐樹的枝幹伸長,長到她擡手輕易就能夠到,許懷斯站在樹上的桀驁身姿突然映入腦海中。

他向她伸著手,張開雙臂,帶著逗弄又溫柔的笑……

她決定翻出去,小心翼翼又心驚膽戰,比許懷斯在的時候害怕一萬倍!心臟像是要跳出身體。

“嘶——”

靳鯉從樹幹上爬下來,柔軟的掌心磨的通紅,蹦下來的瞬間腳踝扭到無比酸疼。

許懷斯在的話不會疼。

她拍了拍手掌,又攥緊,眼裏莫名有些潮濕。

靳鯉走到庭院,看見南巷婆婆正在專心給花澆水,背對著靳鯉。

“南巷婆婆!許懷斯在家嗎?”她頓了頓,聲音低小:“我聯系不上他。”

“小鯉,你來啦?懷斯他去京北了。”南巷婆婆面容溫和。

靳鯉在那一瞬間腦袋是空白的,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他什麽時候去的呢?”

南巷婆婆放下手中的澆花噴壺:“周一早晨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後就沒回來過,聽屹遠……懷斯他爸說,他在京北呢。”

頓了片刻,嘆聲推測道:“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靳鯉眼神不安的望向許懷斯的臥室方向,想知道他的行李箱拿沒拿走,還會不會回來,可腳步像是擡不起來。

她不敢,是的。

她害怕許懷斯是真的回京北的事實,她發現自己不能接受。



頤羨墅二樓走廊盡頭,臥房時不時傳來“哐當”的響聲與東西碎裂的聲音。

梁挽千端著雕花紋路的水果托盤,徘徊在門口,出聲道:“懷斯啊,你出不去的,別喊了,你爸聽到反而會氣病。”

砸擊地板沈悶的聲音,伴隨著吼聲傳出臥室房門。

“滾!”

梁漪夏攙扶著許屹遠從樓上走來,用著有些蹩腳的中文在門口勸說:“哥,出來吃飯,兩天沒吃——”

“讓你們滾!”

透過房門清清楚楚傳到外面,許屹遠重重的咳嗽了幾聲,敲著手裏的暗紋拄棍在地板上,聲響嚴肅的回蕩。

“什麽時候答應我出國什麽時候放你出來!”

“否則,你想都不要想,這裏是你的家,就看你想要待多久。”許屹遠因為病重也少了些中氣十足,只不過說出來的話依舊帶著固有威脅。

臥室裏東西翻到在地的碎裂聲乍停,安靜兩秒後,許懷斯聲音傳出房門。

“這裏,從兩年前就不是了。從這個別墅裏住進其他女人那一刻,就不是了。”

許懷斯道:“我就是去死!我都不會接手你的破公司,讓我為了屹奈出國深造,你憑什麽!?”

他咬牙繼續往下說:“我媽要是還在的話,看見現在的屹奈一定希望它破產。”

“你——”許屹遠擡起手上的拐杖,使勁力氣的敲著房門,被最後一句話幾乎氣的暈厥。

許懷斯諷笑道:“我看您現在的力氣也不像在重癥啊。”

梁挽千在門外聽不下去,厲聲打斷許懷斯的話:“行了!少說兩句,你爸身體要緊。”

房門內再次傳來聲音:“怎麽?給我打電話說許屹遠在重癥的不是你?你就這麽咒他死啊?”

梁漪夏給許屹遠順氣,聽見許懷斯這麽說她媽媽,辯解道:“哥不是這樣的,是爸爸讓——”

聽見門外傳來的三個人聲音,一唱一和像極了一家人,門外的混血兒妹妹一口一個爸爸比他叫的還順。

他諷刺笑道:“許屹遠是又給了你們什麽好處?都肯把我騙回來了?”

許久門口都沒穿來任何一個人的聲音,許懷斯知道,一定是那三口人走了下去。

他如釋重負的靠回床邊,吐了一口氣,屋子裏一片狼藉,臺燈的燈線雜亂不堪,被落日的碎光切割。



星期五早晨,許懷斯這樣張揚的人物這麽多天不來學校,自然很多人問,幾乎所有人都是問吳子妤。

連話都是差不多的一句,“誒!你同桌這麽多天不來你不知道麽?”

這種話給人一種許懷斯似乎和她關系很近的錯覺,吳子妤很受用,每次都是臉頰微紅低著頭害羞道:“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怎麽會知道?”

靳鯉聽著班級裏有位女生附和吳子妤說:“你長這麽好看,男生不會拒絕你的,當他女朋友還不是早晚的事兒!”

吳子妤一聽臉更紅的低下頭,嘴角都抑不住的翹起。

晚上回到家的靳鯉打開抽屜夾層,拿出裏面那枚戒指,每天晚上她都會這樣做,像是自虐般的感受心臟下墜,沈甸甸的悶疼。

一周沒有見到許懷斯,周一第二節下課時,靳鯉和紀從都被叫到嚴正天辦公室。

楊子柔自從上次被靳鯉打了一巴掌後一直沒來學校,新的一周她家長找來學校,旁邊站著楊子柔。

靳鯉站在門口都有些恍惚,這和第一次在校長室見到許懷斯那天如出一轍,只不過。

這次沒有他,她環視了四周,很多人,而許懷斯不在。

靳鯉眼裏泛起水光,緊咬著嘴唇,聽著一屋人不停說話,頭暈的不行,不知道什麽時候,連俞書也被叫來。

這一天靳鯉過的渾渾噩噩,只知道耳邊不停響起連俞書的罵吼聲,嗡嗡聲盤旋腦袋上方,頭疼又委屈。

——“委屈記得給我說。”

許懷斯的聲音在腦海中飄蕩,一瞬間的鼻酸,眼淚氤氳出來,小聲幾近哽咽的說:“打電話發信息都不回,我怎麽說呀……”

“你說什麽!?”連俞書吼罵聲停止。

靳鯉沒回話,連俞書嘭的甩上門,兩個人進屋,或許是口幹舌燥,連俞書嗓子啞著也不想再繼續罵。

“我真是小看你了靳鯉,還學會打人巴掌了,好好想想檢討書怎麽寫!給人家楊子柔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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