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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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幾乎是和瑪麗一起滾進了石門內,後者即使斷了只手,仍舊奮力掙紮:“放開我!”

伊芙手一松,瑪麗一喜,立刻變了臉色:“小jian人……啊!!!”

伊芙從她的胸前退開,一柄小刀深深沒入瑪麗的胸口,只剩下刀柄插在外面。

瑪麗臉色青青白白:“你……!”

伊芙道:“我要是你,就不會說話。”

她笑瞇瞇地指著瑪麗的胸口:“你看,血流得更加快了哦。”

瑪麗下意識捂住胸口,隨著她劇烈起伏的呼吸,大量血液自傷口處噴湧而出,很快將她的前襟都染紅了。

“我……”許是呼吸道裏嗆入了血,瑪麗連說話都變得不連貫起來,痛苦跪倒在地,斷斷續續道,“你怎麽可以……我是大女巫的弟子……”

“這和我要鯊你又有什麽關系?”伊芙說,“別忘了弱肉強食——這不是大女巫的教誨嗎?”

她抽出一塊手帕,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的鮮血,腳邊躺著不斷抽搐的瑪麗,這幅景象簡直恐怖又滑稽。

伊芙擦完了手,綠眸在漆黑的房間內一轉,突然道:“它們來了。”

躺在地上的瑪麗聞言,神經質地一抽。

屍室內太黑,伊芙看不清整個房間有多大,但從隱隱響起的嗚咽風聲來看——起碼不會比整個女巫塔小。

而不遠處,有幾撮紅色的螢火亮了起來。

但伊芙知道——這些螢火的本體可沒有那麽美好。

“嗷嗚——”

野獸似的低吼在屍室內回蕩,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順著空氣爬了過來,伊芙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與它們的距離。

“這就是深淵僵屍?”她低聲道,“確實挺厲害。”

石墻上的火把照出眼前一小片區域,也照亮了潛伏在黑暗中的生物。

——一頭兩米多高的灰色巨人匍匐在地上,交疊的四肢看起來像某種幹癟而堅|硬的蜘蛛腿,腐爛了一半的腦袋上掛著一雙猩紅的眼,黃綠黏稠的膿液順著凹凸不平的臉落下,滴在地上如同硫酸般腐蝕了大理石的表面。

除了它之外,不遠處還有三四頭僵屍,它們被瑪麗的血吸引過來,探頭探腦地躲在陰影裏,如同幾頭猥|瑣的巨型蜘蛛。

瑪麗在伊芙的腳下嗚咽。

“伊芙……我錯了……”她哭得臉上花花綠綠,“拜托……救救我!它們會吃掉我的……!”

“吃掉?”伊芙重覆著她的話,好奇歪過頭,“到現在了你還在說什麽呀——這不是每天在屍室內重覆的事情嗎?”

是的,這就是死靈女巫強大的秘密。

每個被女巫們看重的見習學徒將會從6歲開始進入屍室,裏面按照等級關押著實力不同的僵屍,數量也由少至多,隨著學徒進入女巫塔的年數遞增,屍室的等級也會隨著提升。

而學徒們在裏面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活下去。

她們必須馴服屍室裏的僵屍,命令它們與野生僵屍作戰,試煉失敗的學徒會死在僵屍的口下,被它們生吞活剝,抑或者異化成它們的同類。

只有那些夠強,也夠狠的學徒,才能在層層試煉中活下來,成為新的死靈女巫。

伊芙6歲進入女巫塔,才過去了一年不到,就已經進了26次屍室,周長從5到10天不等,全身早已被啃得傷痕累累,一條胳膊也差點廢掉,上面布滿了僵屍留下的牙印。

在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下,即使有時她分明在自己的小房間內,每每午夜夢醒,耳邊卻依舊回響著僵屍們的怒吼。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瑪麗。

“瑪麗,你害怕嗎?”輕柔的聲音宛若夜鷹之曲。

瑪麗發出一聲奔潰的嗚咽,臉埋入袖間。

她斷了一只手,生存幾率也大打折扣,就算僥幸逃過這幾頭深淵僵屍,伊芙也絕不會放過她。

“伊芙……求求你……拜托……”她瘋魔似乎地呢喃道,“救救我……我知道你是最強的女巫……只要救了我……你想要什麽?金錢?男人?我……我全給你……”

伊芙彎下腰,扣住瑪麗的下巴。

低柔的聲音如同黑蛇般蜿蜒爬過瑪麗的肌膚:“想要的東西?倒是有一樣。”

瑪麗眼中閃起希冀:“你說……”

“我想要你死,”伊芙彎起眼,笑瞇瞇地端詳著瑪麗突然凝固的表情,“你覺得如何?”

瑪麗:“伊芙……你……!”

伊芙松開手,瑪麗噗通栽倒在地,還沒爬起來,背上已經踩上一只腳。

伊芙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我要在這裏撐過十天,但你的血引來了太多的僵屍,瑪麗,你說該怎麽辦?”

屍室一旦合閉,必須過了規定時間才能重新開啟,不到第十天,她們絕出不來。

瑪麗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潛臺詞,拚命掙紮起來:“別……不行!你不能這麽做!”

“我能,”伊芙好整以暇地揚起一道細長的眉毛,“畢竟現在是我占上風嘛。”

“對敵人切莫手下留情,”她言笑晏晏,“瑪麗——這還是你教我的道理。”

說罷,她用力一踢瑪麗,後者的身體像是一袋笨重的土豆般往前滾了幾米,瞬間,幾頭蠢蠢欲動的僵屍暴起,瞬間咬住了瑪麗的身體。

“啊啊啊啊——!”瑪麗驚恐至極的尖叫響起。

但無論她怎樣反抗,那些僵屍牢牢按住她的四肢,把她固定在地面,肆意撕扯著她的肉,血液、被撕爛的肉片飛濺,宛若上演一場血的狂歡。

伊芙站在包圍圈的最外側,冷眼旁觀這一切。

漸漸的,瑪麗的尖叫微弱了下去,伊芙探眼一瞧,女人的全身已沒幾塊完好的肉,肚子被破了一個大洞,被啃得七零八落的內臟流了一地,又被僵屍紛亂的腳步踏成肉醬。

她看了眼瑪麗死不瞑目的臉,想了想,從懷中掏出那枚擦手的手帕。

“這個是我第一次下屍室用的手帕,送給你吧,”她展開手帕,洗的發白的布面上有幾點鮮艷的紅跡,“不過我用它包過我的眼球,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手一揚,手帕輕飄飄落在瑪麗的臉上,掩去她猙獰的表情。

伊芙望著瑪麗的屍體,輕聲道了一句。

“晚安,瑪麗。”

***

被困在屍室的第四天。

伊芙被十幾頭深淵僵屍逼入墻角,她喘了口氣,指揮自己的最後一頭僵屍上去:“殺。”

但雙拳難敵四腳,即便被收服的是一頭高階僵屍,卻還是很快被它的同類們扯成碎片,那群僵屍迅速分食了它,饑腸轆轆的紅眼隨即轉向伊芙。

伊芙扯了下嘴角。

深淵屍室果然不負盛名,自進入女巫塔後她就被讚譽為百年來最有天賦的死靈女巫,大大小小的屍室進了這麽多,也從未陷入今天的困局。

伊芙盯著步步逼近的僵屍,慢慢往後退去。

會死麽?她默默地想著,後背貼上冰涼的墻壁,僵屍們在周圍形成一道扇形的包圍圈。

短暫的寂靜後,第一頭僵屍沖了上來。

它一口咬住伊芙的肩頭,頭一扭,直接扯下一塊肉。

在空氣中綻放的血腥味就如同某種信號,第二頭、第三頭僵屍紛紛沖了上來,對著伊芙亮出尖銳獠牙。

伊芙早已習慣了肉|體被撕扯的疼痛,她面無表情地、甚至麻木地望著那些埋頭在自己身上的僵屍,手指動了動,將幾滴血逼入僵屍的眉心。

兩頭僵屍被控制住了,它們擡起頭,轉而攻向其他僵屍,但伊芙的這點努力在數十頭僵屍下顯得有些杯水車薪,那兩頭僵屍很快也被絞成了碎片。

伊芙輕輕嘆了口氣。

她要死了。

原本護住身上要害的手也垂了下去——不是伊芙打算放棄,只是她的筋腱被咬斷了,根本無法控制手臂。

伊芙百無聊賴地側過腦袋,垂眼看向脖子旁的一頭僵屍。

“嘿,”她喊了聲,“能麻煩你利落點,直接扭斷我的脖子嗎?”

那頭被點到名的僵屍抖了抖。

伊芙恍若未覺,主動亮出脖頸:“動作快點,我怕疼。”

細嫩雪白的脖頸被暴|露在僵屍的視線裏,這對它來說無異於一種刺激,它怒吼一聲,揚頭咬向伊芙。

“噗呲——!”

但下一秒,一柄小刀深深沒入僵屍的眼。

“嗷——!”

僵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嚎,連連後退,重重撞在身後一根石柱上。

它的左眼被伊芙直接挖了出來,正潺潺往下流著黑色的血,後者栽倒在地,嘴角凝著一朵笑容,輕輕一拋,血紅色的眼珠啪嗒落在它的身前。

“要咬快點就咬快點嘛,”她笑瞇瞇道,“你看,被我抓到機會了。”

“嗷——!”

僵屍聽出她語氣中的譏諷,喉嚨裏滾出咆哮,猛地一撲,竟撞開其他僵屍,直直沖向伊芙!

伊芙冷哼一聲,跪在原地沒動,但就在僵屍快抓到她的前一刻,整個人忽然往旁一側,僵屍便一頭撞入了她身後的石柱。

“轟隆——!”

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將石柱撞成兩截,他們頭頂的天花板頓時塌了一片,巨石轟隆墜落,一下子壓倒了一片僵屍。

伊芙也被埋在了石頭下。

她計算有點失誤,原本想借那頭僵屍打破僵局,沒想到它力氣這麽大,居然直接撞塌了石柱,她奮力掙紮了下,可下半|身被壓在一塊兩米長的巨石下,根本動彈不得。

那頭沖過來的僵屍就在她的身旁,氣急敗壞地想要過來,但它比伊芙還慘——只有一顆腦袋在外面,其餘全被埋入了廢墟。

伊芙朝它眨眨眼。

“別動,我幫你一把哦。”

她甜甜笑著,手往前一遞,幹脆利落地割開僵屍的脖子。

黑血頓時噴湧而出,濺了伊芙一臉,她卻絲毫不在意地甩甩頭,宛若一只被屋檐下的積雨滴到的貓咪。

“不是被咬死,就是被壓死嗎?”

她望著開始發痛的下半|身,若有所思地自語了一句。

——但不管哪一種,似乎都看不到那個銀色房間了。

伊芙輕聲嘆了口氣。

“抱歉,我也不想死的,但是……”

在這個世界,要活下去……實在是太難了。

疼痛和缺氧讓她的呼吸開始遲緩,大腦一陣陣地發痛,伊芙終於支撐不住,頭一歪昏了過去。

周圍的僵屍扒拉了會廢墟,但實在是夠不到底下的伊芙,它們堅持了幾分鐘,決定放棄,紛紛扭頭走了。

但須臾,一道亮光忽然綻放。

有什麽在伊芙的胸膛發光,一顆璀璨的心形石頭漸漸自伊芙的袍子底下浮起,它散發出的紅光逐漸包裹住伊芙的身體,叫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神奇的是,等紅光散去,伊芙的身影也消失了。

屍室重新歸於黑暗。

***

伊芙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銀色的房間內。

她剛醒來,腦袋還沈甸甸的,視野裏有一片模糊的黑色,像是有什麽罩在頭頂,伊芙下意識地仰起頭,那片陰影卻像是有意識一般迅速後退,躲入一片金屬色的帷簾後。

伊芙盯著微微晃動的帷簾看了會,才道:“你剛才在幹什麽?”

語氣熟稔,不像是第一次來的樣子。

對面沒有聲音,但伊芙一臉氣定神閑,像是篤定自己能得到回答一樣,果然不消片刻,帷簾後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

“這裏的光太強了,”那聲音還帶了一絲稚氣,難辨男女,“我怕刺到你的眼睛。”

所以ta就一直幫自己擋光?

伊芙現在七歲多,從聲音來聽,帷簾後的人比她大不了多少,她卻擺出一副大姐頭的氣派,教訓ta道:“下一次直接把我叫醒就好。”

那聲音沒有回答她,停頓了幾秒,轉了個話題。

“伊芙,”ta低低道,“你身上又有很多傷。”

伊芙原本在整理袍子,聞言手一頓。

“你看了我的傷口?”她淡淡道。

對面盡管沒有發聲,卻很明顯能感到呼吸一緊。

“對不起……”ta輕輕道,“因為你在流血。”

ta所在的這個房間通常受到嚴加看管,除了被稱為“博士”的工作人員外幾乎見不到其他人。

但有一天,伊芙卻忽然出現在房間裏。

她出現的時候毫無預警,ta原本在閉目休息,只聽帷簾外傳來“嘭!”的一擊重響,等悄悄掀起簾子,卻發現外面的地板上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小女孩。

小女孩和ta年紀差不多大,一頭濃密的紅發幾乎蓋住了全部臉龐,手臂、身體正潺潺流著和頭發一樣鮮紅的血,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咬痕,觸目驚心。

ta還是第一次看到同年齡段的人,又是驚奇又是害怕,女孩的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湧,幾乎灑滿了小半塊地板,ta正不知如何是好,她卻已經自己醒了過來。

這便是ta和伊芙的第一次相遇。

ta還沈浸在回憶裏,冷不丁擡起頭,卻發現帷簾上隱隱映出一個人形——伊芙走了過來。

“……別過來!”

ta的聲音裏帶著明晃晃的慌張,伊芙的腳步一頓,慢慢道:“幹什麽?你怕我?”

如果ta能看到伊芙的表情,就會發現小女孩滿臉的沈色,目光灼灼凝在帷簾上,幾乎要戳出個洞來。

ta穩了下心緒,才道:“不……我剛做過手術,博士說盡量不要和外界接觸。”

伊芙:“真的?”

ta停頓了下:“是的。”

不,其實是謊言。

做過手術不假,但博士並沒有說不可以和外界接觸。

——ta是怕自己現在的模樣嚇到伊芙。

ta的口鼻,胸腔,包括四肢都連接著數道導管,身上所能看到的皮膚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針孔,只一眼就叫人作嘔。

這一次博士不知道給ta註射了什麽,身體所起的反應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強烈,ta每晚都無法入睡,稍微吃一點東西就全部吐出來,仿佛胃根本就不能承擔似的,全身泛著火燒一般的疼痛,ta幾乎把所有能夠到的皮膚都撓出了血,卻依舊無法平息哪怕是半點的痛意。

但最令ta慌張的卻不是這些。

——ta的身體開始腐爛,手長出尖長的指尖,如同某種未開化的野獸。

有一次,ta只不過是翻了個身,就看到幾縷頭發躺在枕頭上,帶著蒼老的灰白,似乎是剛掉下來的。

房間裏沒有鏡子,ta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

可能……已經和其他人一樣,變成一個怪物了。

“好吧,”伊芙的聲音又把ta的思緒拉了回來,帷簾前的人影一矮——她似乎坐了下來,“那就不過來了。”

但心底還是有些介意的,她像是毫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但是我都來了三四次了,從來沒見過你長什麽樣子。”

ta的呼吸一滯,連忙道:“我……我現在狀態不太好,等稍微好轉一點了,你再來看看我吧。”

伊芙在帷簾後發出不屑的聲音:“你上一次也這麽說。”

ta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只能惴惴不安地陷入沈默。

幸好伊芙註意力向來跳得很快,她懶懶往地上一躺,呈“大”字型趴開,拖長語調:“好痛啊,它們下口也太狠了——”

ta一楞:“它們?那些怪獸嗎?”

ta知道伊芙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她說過,她們世界存在著某種不老不死的怪獸,那些怪獸以人為食,伊芙每一次過來,都是為了逃避怪獸的追捕。

但ta不知道,伊芙口中的怪獸指的就是僵屍。

在伊芙的世界,死靈女巫是一種如同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存在,她自然不會將實情告訴ta,甚至還小小美化了下,把自己放在一個“受害者”的地位。

當然,她毫不在意地想著,她的確是受害者嘛。

“對的,”她往前蹭了兩步,手臂上的血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鮮艷痕跡,“瑪麗——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老女人,她們想弄明白我到底去了哪裏,就恐嚇我,想把我關進屍……一個很恐怖的地方。”

“怎麽可以這樣,”ta憂心道,“那下次你就直接告訴她們實話吧,我不介意的。”

伊芙卻突然翻身坐起。

“不行,”她的語調陡然下沈,緊緊盯著銀色帷簾後的人影,“如果她們找到你,一定會殺了你。”

ta說:“沒事,她們做不到……”

“怎麽可能做不到?!”伊芙突然提高聲音,“你不要小看那群女人!她們……我入塔才一年,同一批的學徒就只剩下我一個——全部都被她們害死了!一個都沒有放過!”

“在她們眼裏,”她低低道,“人命不是命。”

是可有可無的替代品。

帷簾後陷入沈默。

伊芙不管ta,兀自道:“她們不會空間魔法,應該過不來,所以現在你還不用擔心,但是,”她用力咬了下那兩個字,“萬一哪天真的被她們找到了這裏,無論她們怎麽逼迫你,你一定要否認認識我,知道嗎?”

她等了幾秒,沒得到回答,又大聲重覆了一遍:“知道嗎?!”

“……好。”

隔了半響,低沈的回覆才從帷簾後傳來。

伊芙以為ta在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安慰道:“沒關系,我已經殺了瑪麗,伊安可能要為此忙活一陣,應該一時半會管不到你。”

“但是,”ta卻沒有像伊芙料想的那樣放下心,反而更加憂心忡忡,“那她不就來找你的麻煩了嗎?”

伊芙聳聳肩。

“我的實力已經超過了瑪麗,”她說,“她既然有膽子挑釁我,自然要做好死的準備——這是我們塔的規矩。”

房間裏莫名有些安靜,伊芙並不喜歡這種沈重的氣氛,在地上滾了滾,坐起身:“對了,我把東西帶過來了。”

她費力地用傷手在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個小龍皮袋子,丟給對面:“喏。”

帷簾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片刻,ta略帶驚喜的聲音響起:“冰糖!”

“森林精靈出品的最優質的冰糖,”伊芙的語調裏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驕矜,“兩百金幣才能買一袋,絕對比你吃過的所有冰糖都要好吃。”

“謝謝你,”ta小聲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帷簾後又傳來點點響動,伊芙托著下巴,好奇問道:“這個冰糖真的那麽有用嗎?”

“……唔?”

“我是說止痛,”伊芙拍拍袖子,狐疑道,“為什麽我從沒聽說過冰糖有止痛的功效?”

ta沈思了會,才說:“我不知道……只是我小時候如果摔跤了,我媽媽會給我一顆冰糖,說吃了就不會痛了。”

聽到ta提到“媽媽”,伊芙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般重新倒在地上,懨懨道:“原來如此。”

ta:“……?”

“我沒有媽媽,”伊芙翻了個身子,□□疊在一起,一翹一翹的,“她好像生下我就跑掉了。”

她的語氣輕松,像是絲毫不在意,但帷簾後的人聞言,咬冰糖的動作卻一頓。

半響,ta小聲道:“沒關系,我的媽媽也死了。”

伊芙:“??”

她差點笑出聲:“拜托,哪有你這麽安慰人的?”

ta似乎有些急了:“對不起……我不太會說話……”

伊芙舉起一只手,制止ta。

“算啦,”不知為何,她的眼睛亮閃閃的,明亮得仿佛跌入了無盡星光,“反正我早就習慣了。”

“你不是說冰糖能止痛嗎?給我顆吧,”她突然又跳了個話題,“我的胳膊痛死了。”

ta連忙道:“好。”

一陣窸窣的響動後,銀色帷簾被撩了起來。

一只細白的手伸了出來,骨骼細膩,在明亮的燈光下泛著一線銀白反光,線條流暢地宛若金屬打造一般——除卻上面布滿了大小針孔,幾乎像個蜂巢,令人看了一眼就感到反胃。

簡直像怕光一般,ta飛快推出三四顆冰糖,手立刻就縮了回去。

但在退回去的時候,由於動作慌亂,ta的衣袖往下滑了點,露出小半截手臂。

伊芙的眼裏便映入一道黑色刺青,她疑惑地眨眨眼。

“……7?”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伊芙的過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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