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黎漓有自己的選擇，又怎麽會重新跟著蕭偃瑾。

他現在連解釋都覺得疲累，淡淡的：“總有一天還會離開的。”

容盛整個人都放松了，眼底裏死灰覆燃，心都軟了：“漓漓，跟我走，我能帶你到蕭偃瑾都找不到的地方。”

黎漓是知道容盛的心意，自己一直針對容盛，最後這個人依舊笑容柔軟說跟他走，正如當年蕭偃瑾對他不屑一顧時他也能磕的頭破血流跟他後面不肯離開。

愛就是容易讓一個人盲目和摸不到底線。

黎漓忽然覺得可笑，看著容盛恍惚看到當初的自己。他一瞬間生起了逆反的甚至是厭惡的心思，一如之前他視容盛為仇敵一樣，對他帶著惡意。

“幾年過去，你還是這樣自作多情。”

尖酸刻薄的嘴臉立即顯露，黎漓帶著惡意譏諷：“你還是一樣的沒有長進，當年我不愛你，現在我又怎麽會跟你離開。”

容盛心口狠狠被擰了一把，臉色都是灰白灰白的。他並不相信這是黎漓的心裏話，之前黎漓也說過他無非都是逼他離開。可是這樣的話從黎漓口中說出來依然對容盛是一把致命的刀，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口上。

黎漓不等容盛說什麽，又笑道：“我就是離開也不會跟你在一起，一無所有，跟著你又要受苦受累。”

黎漓撿起蟬紋金鐺，很明顯的嘲弄：“這些，也有很多人送我，區區幾件玩意就想我跟你走，那也太不值當了。王爺手中有權利，你除了這些又有什麽”

一字一句，落在容盛心口上宛如刀剜，鮮血淋漓。

時光總是在我們身後鑄了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墻，墻上鍥刻著想要攥緊的點滴。可是錯誤愛情終究不完整，譬如黎漓對蕭偃瑾；譬如容盛對黎漓。一個在錯誤的地點遇見錯誤的人；一個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最後都是撞的頭破血流……

黎漓不是一個心狠的人，偏偏對容盛卻能心狠的起來。唯一變的只是從不會愧疚到會愧悔，他甚至不敢多看容盛傷心欲絕的神色，可依然要挺直了脊背不屑一顧的離去。

蕭偃瑾曾經無法給黎漓的是他不肯給，黎漓無法給容盛的是他不能給。現在一時隨心所欲的興起是日後的拖累和擺脫不掉的流言蜚語。

黎漓是半路上被方呈接回去的，他說王爺和趙神醫在王府等著他。

黎漓笑了笑，心裏頭那股厭惡揮之不去。

不可否認他曾經是愛過蕭偃瑾，但在這一刻，黎漓卻也厭煩這個人，跟厭煩容盛一樣。

蕭偃瑾是第一個站起來接黎漓，下人稟報說黎漓回來了蕭偃瑾就出來接他，但腳踏出去時他楞了一下。對黎漓的情緒變化蕭偃瑾是很敏感的，黎漓眼底裏什麽都沒有蕭偃瑾也能敏感察覺到他現在的心情。

“趙神醫過來了。”蕭偃瑾伸手揉黎漓的腦袋。

黎漓偏了頭，躲了躲，視線落到廳堂滿頭白發的老人身上，一聲不吭。

蕭偃瑾臉色沈了下來，黎漓明顯抗拒不理他的態度。

“跟我過去，趙神醫能治好你的手。”蕭偃瑾語氣是溫和的，並未因為黎漓的態度生出惱意，但一絲不安絲絲縷縷纏繞著他心頭。

“不治了。”黎漓擡頭：“治好了能怎麽樣？留著給你打斷”

蕭偃瑾身影踉蹌了一下，這是黎漓第一次揭開兩個人心口上結痂的傷痕，撕的狠，連皮帶肉，血肉模糊。

黎漓是很乖巧的，他從回來很少提兩個人之間的過去，這次這麽明顯的抗拒蕭偃瑾只能想到是容盛說了什麽。

蕭偃瑾是有派人跟著黎漓，他一舉一動，見過什麽人都了如指掌。蕭偃瑾想的到罪魁禍首也只能是容盛。

黎漓到底是怕蕭偃瑾的，他由著自己脾氣譏諷了一次又很快心有餘悸的抿緊唇，手腕上驟然的疼痛忽然提醒他忤逆蕭偃瑾的恩施的後果。

黎漓垂著根本不敢直視蕭偃瑾：“奴才錯了。”

蕭偃瑾心頭上早已對容盛磨起了刀子，對著黎漓面上笑著：“漓漓，你還能對著我發火。這樣，我們先治手，治好了你心裏不痛快怎麽發洩出來都由著你，我給你打，打到你痛快為止。”

他是鐵打了心要治黎漓的手，黎漓已經不在意自己的手能不能好，但這陳赫了烙印在蕭偃瑾心上是一道久不能揭下來的傷疤，他不僅要治好黎漓的手，也想要撫平兩人心上這道疤。

趙神醫診斷了手腕，眉頭緊鎖沈吟了半日才和蕭偃瑾說了這傷難治，手筋被斷太久，醫治了手筋也不一定能接的上。蕭偃瑾讓他治，治到好為止。

他一句話，黎漓每天艾熏、針灸、喝的藥，一樣都不能少。

蕭偃瑾盯著黎漓喝藥，其實他可以不用盯著黎漓，他上次中毒喝藥都乖的很。這每日跟三餐一樣從未斷過的黑的跟墨汁一樣的苦藥黎漓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喝下去。

蕭偃瑾記得黎漓不喜歡吃苦的東西，喝個藥都要蜜餞甜棗堆一桌。他吃藥會吐，蕭偃瑾嫌棄過他這一點。黎漓以前沒少折騰自己身體，傷風感冒的來，找了大夫開了藥方，吃藥跟上刑場一樣，非要哄著。他倒是想到這種辦法，每次眼巴巴等著蕭偃瑾過來，要見著人才肯喝藥。

可是現在，蕭偃瑾是拿了不少甜棗蜜餞，但黎漓已經不需要這些了。

蕭偃瑾還在擔憂黎漓的事，殷琸就聞訊而來跟著討要趙神醫過去看看，黎漓的病沒有好，蕭偃瑾不肯放人，殷琸來了脾氣。

“這邊病也看了，藥也開了，你就給漓漓喝藥就行了。我那邊是吊了幾日的命，再不過去這一口氣能不能過了今晚還尚未可知。”

蕭偃瑾花了大量心血把人留下，像趙神醫這樣的人已經不在意金銀珠寶，蕭偃瑾是用了上好的珍貴藥材換他留下，怎麽肯放他離開。

殷琸哼了聲，已經是不耐煩了：“今天你肯讓我帶人走，我欠你個人情。”

蕭偃瑾派了人與趙神醫說了聲，才讓殷琸帶著人去救人，倒不是他忽然發善心，而是黎漓忽然過來了。

他是看了黎久的學業後才來的，蕭偃瑾找的先生很細心教著黎久，這些日六藝大有長進。

黎久是他心頭肉，黎漓雖然並不明白蕭偃瑾對黎久這麽好有什麽目的，但這一點他確實無以為報，也讓黎漓不敢隨意忤逆蕭偃瑾，朝他發火。

“手怎麽樣？”蕭偃瑾對黎漓的手腕比他自己要上心，按著趙神醫教的按揉穴道。

黎漓是懼怕把自己的手放入蕭偃瑾的手中，下一刻隨時被挑斷手筋的陰影一直籠罩在他心頭上。

黎漓手微微顫抖，到底也沒那個膽量掙脫開：“挺好，比以前好。”

趙神醫的方法確實有點療效，但並未多見好。

黎漓對自己手腕是清楚的，蕭偃瑾卻不清楚，聽到他手腕有好轉，欣喜溢於言表。

黎漓過來是與他說另一件事：“嚴師傅派了人，說是接黎久過去他那裏住些日子。”

“晚些我派方呈送他過去。”蕭偃瑾去看過黎久，只是一直討不了他喜歡，冷眼相待。蕭偃瑾問了原因，黎久始終不肯理他。

“漓漓，過兩日隨我去龍川。”

蕭偃瑾是有自己盤算，其一是出去散散心；其二容盛對黎漓死纏爛打，黎漓在這裏他不好拿容盛。

黎漓是不知蕭偃瑾有對付容盛的心思，只是他說什麽自己點個頭，怎麽敢有逆反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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