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討厭下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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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自己錯沒錯,在受傷難受的時候都會覺得自己萬分的委屈。可惜了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連有一點點難受就覺得委屈非要纏著蕭偃瑾的人。

黎漓能擺正自己的位置,他壓抑住這種情緒,一雙杏眼望著焦急的蕭偃瑾,忽然就笑了一下,眼底裏都是揉碎了的水光,亮盈盈的:“王爺,你以往的鎮定呢?”

他本來想說‘你以往的視若無睹呢?’轉念一想這又該戳中蕭偃瑾脾氣就換了詞,但說出口又後悔了,他真的把自己當什麽了?蕭偃瑾就是刺他胸口一劍那臉色也不曾變過的。

黎漓轉過頭朝黎久望去,不怎麽巧妙的轉移話鋒:“黎久,給我倒杯水唄,也給王爺倒杯水。”

“嗯。”黎久爬上椅子倒水。

蕭偃瑾過去幫了下忙,發現水壺裏的水是冷的,說:“別倒了,我叫人拿熱水過來。”

他喊了一聲吩咐進來的如意去拿熱水,又轉身去看黎漓:“臉色這麽差,我叫太醫過來看看。”

黎漓擺擺手,一副沒什麽大礙的模樣:“不用,可能早上出去沒吃早膳。”

但是蕭偃瑾一意孤行站起來去叫方呈找太醫,黎漓也坐起來,他多少是受夠蕭偃瑾這種捉摸不透的態度,但他沒膽大聲與蕭偃瑾說話。

他不是不想示弱,不是不想叫黎久去給自己拿藥,在清歡館這時候黎漓早就叫黎久了。但他偏偏不肯在蕭偃瑾面前示弱,不想令他覺得自己用多少委屈去獲得多少疼惜。

他有什麽委屈到現在黎漓都不覺得自己委屈,這種自找的麻煩他不會再做了。他可以對著黎久說‘我手腕疼,你給我搽藥揉揉唄’,卻絕不會對著蕭偃瑾露出半點難受說一句‘我手腕疼’,更遑論是搽藥看大夫。

真不愛你的人是從未將你當做一回事的,對於你來說跟刀剜一樣血淋淋的傷在他眼裏都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

黎漓摸著肚子,看到桌上黎久剝的菱角:“黎久,你把菱角端給我吃些,我肚子餓。”

蕭偃瑾快了一步給黎漓端過去。他到底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人,但他性子裏是一個倨傲狠辣的男人,像這樣黎漓說一聲蕭偃瑾立即端著吃的過去還是第一次。

黎漓已經不會自作多情從其中獲取到哪些優越感,可能這只是蕭偃瑾忽然心情不錯端一下而已。

他拿著一粒菱角吃,垂著眸道:“王爺,奴才剛才去了一趟雲鷺學堂找陳先生談了,明日讓黎漓去讀書。”

“他年紀小,是要讀書。”蕭偃瑾遞了一粒菱角給黎漓:“雲鷺學堂在城西吧,過去挺遠,不如叫個先生過來到府上。”蕭偃瑾忽然想到什麽:“對了,其他幾個府上的世子叫了學士院的師傅來教書,不如就把黎久送過去。”

“雲鷺學堂的老先生挺好,聽聞教了半輩子學生。黎久在雲鷺學堂讀書挺好的,遠也沒關系,他自己能走回來。”

黎漓並不是想與蕭偃瑾商討,只是說一聲,這件事蕭偃瑾始終是會知道的,他也沒有必要瞞著。

蕭偃瑾多少知道黎漓的堅持,他回頭問在一旁剝菱角的黎久:“我給你找個先生回來教你學識,在府裏讀書。”

“府裏沒有人玩。”

“那去和其他府的世子一起讀書,禮、樂、射、禦、書、數都能學到。”

黎久黑溜溜的眼珠子望著蕭偃瑾,搖頭:“漓漓找的一定是最好的。”雖然他喜歡,但是黎漓一定不喜歡。

蕭偃瑾看出來,黎久最聽黎漓的話了,黎漓不改口黎久是不會聽他的。

太醫過來時黎漓已經吃了菱角喝了茶去睡了,蕭偃瑾只能讓方呈送太醫回去。

黎漓睡得並不好,迷迷糊糊的,倒不是累,只是渾身疼,翻來覆去睡不好,夢裏亂七八糟很多場景,卻抓不著一個點。

黎久拿著藥膏跪在床邊給黎漓擦手腕,黎漓記性不好,那些藥膏都是他收著的。他小心翼翼塗著藥膏,一擡頭發現黎漓順著眼角淌下的眼淚。

他已經很久沒哭了,黎久對著他手腕吹了吹,小聲問:“漓漓,疼嗎?”

黎漓睜開眼,眼眶紅紅的,將自己蜷縮著抱起來:“疼,我討厭下雨。”

他已經失去很多東西了,只有疼一直存在跟隨著他,提醒著他。

“擦了藥就不疼了。”黎久揉著黎漓的手腕,好一會兒才吸吸鼻子道:“漓漓,我真能去讀書麽?”

黎漓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或許因為手疼,這一下並不重。他眼神亮盈盈的,開心道:“我娘以前找算命的給我算過命,說我這命是大富大貴的命。我想了想,我下半輩子是要靠你,興許你讀了書能中個舉人榜眼,那我這輩子不是跟著你享福大富大貴了。”

黎久眼眶紅了:“漓漓。”他家漓漓最會騙人了,但是他家漓漓最好了。

黎漓皺著眉一臉嫌棄:“你跟我哭什麽,我給你花銀子,你要中不上狀元我以後天天在你面前哭。”

黎久握著他兩根指頭保證:“我以後一定讓漓漓大富大貴的。”

雲鷺學堂在城西,王府在城東,一東一西一個城,走過去都要許久。

卯時黎漓就把黎久從被子裏挖出來,給他套了衣服,一邊絮絮叨叨交代著:“你過去認真讀書。”

黎久頷首。

“別打架知道麽,自己沒能力,打架是自己吃虧,先趕緊跑。”

“嗯。”

黎漓最後交代著:“別說是在清歡館長大,更別說滕王府出去的。”

“我知道。”

黎漓給黎久扯平袖子,他動作太大,把黎久袖子刮起一角,忽然發現黎久手臂上是一些青紫的痕跡。

黎久要遮來不及了,黎漓把他袖子給掀起來,上面是青一塊紫一塊掐出來的淤青,臉色都沈了:“怎麽回事?”

“撞的。”黎久抱著黎漓,在他臉上親一下,討好著:“漓漓,這很快就好了,今天你送我去嗎?”

黎久再機靈他始終是黎漓帶著的,轉著眼珠黎漓都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家的小孩兒很少哭很少鬧的,心裏想要什麽也很少開口去求。磕了疼了都是自己爬起來的,在清歡館被打也不會過來找他哭訴,他一直怕給自己惹麻煩添麻煩。

這傷不是一天兩天了,黎漓把他的袖子放下:“我送你去學堂。”

他等黎久喝了粥,拿了兩個包子打算著讓他路上吃,剛出了暖閣方呈就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黎公子,王爺吩咐了,去城西路途遙遠,黎久往後由屬下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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