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知街是榕城到了夜間最繁華的一條街，一旦夜幕落下，家家青樓楚館南倌掛上紅燈籠招客，來往尋歡的客人絡繹不絕。

清歡館裏黎漓在後院收拾行囊，他的行李不多，不過金銀珠寶是要帶走的。

黎久趴在門口看著自己師父，一聲不吭的。

或許他視線太過強烈，黎漓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還是把衣服扔到一邊伸手招他。

黎久紅著眼眶走過去，黎漓從旁邊拿出一袋銀子和一竄珍珠遞給他：“把自己身贖了，跟我走。”

“這是漓漓這麽多年攢下來的。”

黎漓瞪著一雙杏眼：“所以我要把你養大，讓你給我養老。”

黎久接過銀子，擔心道：“那王爺能帶著我嗎？”

黎漓眼底露出一抹猶豫，但還是兇著語氣:“你又不是他贖的，你是我贖的，我去哪裏你就得去哪裏。”

黎久攥緊銀袋，狠狠點了下頭就跑出去。

他跑的太快，似乎怕慢一下就不能跟著離開了。黎漓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回過神時才發現一個人站門口擋住身影了。

他移了一下視線，與那雙漆黑深沈的雙眸對視。

黎漓露出一抹笑意，喊道：“王爺。”

蕭偃瑾註視著燭火映照下的人，擰了一下眉頭，正要進去。黎漓就站起來飛快道：“奴才這邊收拾好了，這就走。”

他以為蕭偃瑾是要不耐煩了，匆匆把床上幾件衣服塞進行囊裏。

蕭偃瑾看著他那幾件鮮紅的衣服，開口：“這些不用帶了。”

黎漓頭也不擡：“這些衣服都還好著，王爺若不喜歡奴才不穿就是了。”

蕭偃瑾心口悶悶的:“你跟著我不用喊奴才奴才的。”

黎漓已經收拾好了，他拿著行囊只是朝蕭偃瑾笑了一下。

黎漓本來長得就俊俏，一雙杏眼盈盈的，不笑也像盛著幾分笑意。但他現在笑容太過嫵媚，帶著一股子的風塵味。

蕭偃瑾伸出手，黎漓退了一步，目光與他相撞，帶著幾分討好說：“王爺，奴才身邊帶著一個徒弟，這次想帶著他一起離開。”

蕭偃瑾有些失落，黎漓現在都不會握他手了，也不會叫他名字了：“你想帶著就帶著。”

“謝王爺。”黎漓鞠了身，恭恭敬敬的。

蕭偃瑾沈沈盯著他，當先走了，黎漓連忙跟上去。

清歡館門口圍了幾個得知黎漓被京城來的九王爺贖身的小倌，眼紅嫉妒。

黎漓實在算不得他們這裏最漂亮的，或者說他已經老了，平時找他客人也沒幾個，這清歡館裏年輕漂亮的有的是，可是蕭偃瑾卻看上黎漓了。

聽說他是早上離開的時候看到黎漓送客人出門，之後跟去了他屋子，沒多久就找老鴇子說贖他。

一個又老又醜的小倌，哪裏入九王爺的眼了？

黎漓到清歡館門口看到黎久在等著，過去扯著他問：“賣身契都拿了？”

“嗯。”

黎漓伸出手，黎久連忙把賣身契和籍契放在黎漓手中。

黎漓笑了下：“乖。”

蕭偃瑾此時撩開車簾，朝兩人喊道：“上來。”

黎漓猶豫一下還是過去，看到蕭偃瑾又朝自己伸出手，把黎久推了過去：“快，上去。”

黎久一雙圓溜溜的雙眸怯生生的，那可是王爺。

蕭偃瑾沒有顯出半點的不耐煩，他把黎久拉了上來要去拉黎漓時他已經手腳並用爬上來。

蕭偃瑾一只手掀著車簾，微微彎著腰看著他，眼底裏暗沈沈的說不清道不明的。

黎漓沒有馬上進去，他朝蕭偃瑾笑了一下。蕭偃瑾嘆了口氣，去拉他時黎漓微微掙了掙，沒有再動。

馬車裏很寬敞，小榻上足夠一個人側躺著，還有一張矮幾，桌上幾碟糕點和茶水。

黎久挨著黎漓坐在門邊，他在清歡館長大，最會看人臉色。雖然黎漓很多話沒說，但他知道這時候不能開口，免得打擾到那個正襟危坐一直盯著他們的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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