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我已經洗過手了，”穩婆確實已經洗過手了，不然她的手才沒這麽幹凈，不過她手上還有些泥吧，趁著說話的功夫她偷摸地把手放在身上擦了擦，把手上的泥巴擦掉，“你到底要不要我接生，不要我就走了。”

又一陣宮縮襲來，馬氏疼得雙眼發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馬大和馬二的娘子互看了一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娘，這該怎麽辦？”

她們都沒了主意，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馬老太。

馬老太當機立斷：“先讓穩婆把手洗幹凈了再說，我們聽芳兒的。”

“你們，”穩婆想罵他們瘋了，但想著若是接生成功，她能趁機要多一些錢，“罷了，我還沒見過像你們這麽會刁難人的，加錢，不然我不幹活。”

“你這是在坐地起價呢，你自己手不幹凈，還不願意洗幹凈。”馬二的媳婦不悅地看著穩婆，事情還沒開始做呢，就要收錢，哪有這麽好的事。

“給她，”馬氏疼得滿頭大汗，“只要她能把手洗幹凈再來給我接生，她要多少錢就給多少。”

馬二的媳婦咬咬牙：“二姐，你這是在縱容她。”

“你那麽多廢話幹嘛，趕緊拿水還有那個什麽香皂給我洗手。”

穩婆突然意識到，她長這麽大還沒用過什麽香皂呢，現在能用上有錢人的玩意，也算賺到了。

穩婆正在洗手，看著幹凈的手居然把水都洗黑了，指甲縫都沒被放過，被馬二媳婦壓著洗。

馬大的娘子則在一旁安慰馬氏，幫馬氏擦汗。

馬氏感覺不行了，她的疼痛感的間隔越縮越短，她疼得都要暈過去了，到底什麽時候才可以開始啊。

“你快點，我們阿姐疼得不行了。”

穩婆這下倒不急了，這香皂香噴噴的，洗得她的手滑溜溜的，還香噴噴的，這麽舒服，她要多享受一會兒。

“又是你們讓我把手洗幹凈一點的，現在又怨我了？”

“快點。”馬二媳婦又催促了一次。

穩婆這才慢悠悠地走到馬氏身邊，幫她查看。

一看，差點沒把自己嚇死。

她幫很多人接生過，生過幾次的不少，她也算十分有經驗了。

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像馬氏開指開得這麽快的，這孩子的頭都露出來了。

“快，吸氣，用力，哎呀，你憋久一點不行嗎？才這麽點時間，也想生孩子？”

穩婆還是有經驗的，起碼比馬大媳婦幾人有經驗。

馬氏也算配合，在穩婆的指導下，沒過一會兒孩子竟真被生出來了。

穩婆剛要去捧孩子的時候，門被打開了，王竇兒匆匆地趕了進來。

“怎樣，孩子……”

“哇！”

孩子哭了，哭聲十分洪亮，仿佛把屋子給掀了。

“是個男孩。”

穩婆要把孩子抱起，王竇兒已經消毒完，走了過來：“我來吧。”

她親自把孩子抱起，交給水娣：“去幫你弟弟洗澡。”

“她？一個毛發都沒長齊的孩子，她懂什麽。”

王竇兒淡淡地掃了穩婆一眼：“辛苦了，冬秀，把辛苦費給穩婆。”

穩婆正要發作，覺得王竇兒現在這麽做簡直就是用完就棄，臭不要臉。

接生孩子，明明是她的功勞。

正要理論一番，冬秀走了過來把她拉到一旁，並遞給她兩個碎銀。

穩婆一看，到嘴的話當即吞回肚裏去了。

她的親娘喲，柳璟家就是大方，她幫別人接生一個孩子收五百文還有人嫌貴。

若是生的女娃，有的人家只給三百文。

但是現在他們給的可是二兩，白花花的二兩銀子哩。

穩婆急忙抓走冬秀手裏的銀兩塞到腰間，現在銀子在她手裏了，誰來要都不給。

“辛苦了，請隨我出去外面喝杯茶，吃點甜粥。”

穩婆喜滋滋地跟著冬秀走了出去。

王竇兒幫馬氏撕裂的地方縫補好，還幫她壓了幾次肚子，便於排出惡露。

這時水娣已經幫孩子洗幹凈了，包裹著幹凈的繈褓，抱了過來：“娘，是弟弟，有七斤。”

馬氏歡喜地看著剛出生的孩子，心情十分覆雜。

她盼了這麽久，終於盼到了一個男娃。

這份喜悅，她想跟柳叁分享，只可惜，柳叁不在。

她默默地看著孩子，心想，孩子你一定要讓你爹平安歸來。

“是男娃？七斤？”王爺爺在外面守了很久，聽聞馬氏生了，還生了個七斤的大胖小子，他也十分開心。

“盼了這麽久，家裏終於有了個帶把的，這下該高興了。”

多虧有穩婆，沒過多久，馬氏生了男孩的事就傳遍整個石頭村。

張氏正苦哈哈地在河邊洗衣服，突然聽到馬氏生了個男孩，心裏一下就堵得慌。

她可沒少在心裏詛咒馬氏，拜神的時候還求太上老君可別瞎了眼，千萬要保佑馬氏生個女孩。

結果馬氏居然生了個男娃，可真氣人。

好不容易拖著沈重的心情把衣服洗完，回到家卻看到老柳頭滿心歡喜地要出門。

“別擋路，沒看到我要出門嗎？”

“爹，你這是要去哪兒？”雖然心裏已經猜到了，但張氏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她可看到了，老柳頭的手裏拿著個紅色的袋子。

看起來鼓鼓脹脹的，這裏面肯定有不少銀子。

她從未拿過老柳頭的紅包呢，她馬氏一拿就能拿這麽多，怎讓她不嫉妒。

可惜，她的男人不知道死去哪兒了，不然……

張氏在打什麽主意，李氏一看就清楚得很。

“你眼紅人家那點銀子？那也得你能生出蛋啊，你這只不會下蛋的。”

“你說什麽？”

以前田氏還在的時候，田氏就曾這麽說過她。

現在好了，田氏不在了，她的日子過得更苦了，什麽活都要幹就不說了，連頓飽飯都沒得吃。

還得來娣那個賤蹄子偷偷拿東西給她吃才能飽腹。

明明她才是老柳頭的媳婦，為何還要被一個啥也不是的外人指手畫腳，還要被她嘲笑。

“信不信我打死你。”

張氏撲向李氏，可是她一大早就被李氏趕出去幹活了，到現在才能回來，飯都還沒吃呢，哪來的力氣。

沒幾下就被李氏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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