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著星城公司的地下?通道走了一段距離， 顧顏先一步通過靈視之眼?發現了走在前面的人。

四個普通的人類，和一只異常的貓。

那四個普通的人類應該是星城公司的職員，正一起擡著什麽東西往前走。

然而他們擡的那個東西， 有只貓（字面意義?上）躲在裏?面。

從貓的靈魂色彩來看， 它應該是凱絲。

顧顏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隊友， 顧夕沈立刻讓夜魘把他們所有人藏進他的夢境，悄無聲息地逼近那四人一貓。

在距離四人足夠近的地方， 顧夕沈“砰砰砰砰”連開?四槍，四顆子彈發射出去，準確地命中了那四個人的腦袋。

看著他這詭異的彈道，顧顏忍不住說：“你槍法?這麽好還兌換自動瞄準之類的能力是不是有點浪費？”

顧夕沈收起槍， 平靜地回應：“並不是自動瞄準，是意念控制，我現在的精神力應該不比貝克莉安差。”

精神力， 這也是人類潛能開?發的一部分麽？

倒也不是那麽令人意外?。

四個NPC倒地後，被四個NPC擡著的盒子便落到了地上， 一只黑貓從盒子裏?跳出來，琥珀色的眼?睛在明?亮的燈光下?散發著金色的光。

夜魘把這只貓連同盒子一起吞噬進自己的夢， 貓看到自己的隊友們，放心地垂下?了身後長長的尾巴，用毛茸茸的爪子撓了撓臉。

“凱絲， 是凱絲嗎？”貝克莉安先一步迎上去，“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黑貓瞇了下?眼?睛沒說話，但一直在為顧顏他們帶路的蒼穹靈鳥飛落到黑貓身上， 揭示了這只黑貓確實是凱絲沒錯。

估計是生命消耗到一定程度後無法?維持人形？

“這就?是魔種麽？”顧顏現在比起這只貓，對?盒子裏?的東西更感興趣。

他原以為魔種是一顆種子，最多?也就?一個雞蛋那麽大， 沒想到盒子裏?的“種子”有足足半個人高。

它的外?殼應該是黑色的，但裏?面跳動著紫色的光，把外?殼也照得發紫。

光一閃一閃，維持著一個穩定的節奏，整顆魔種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如果這就?是魔種，那麽只要把它運回魔窟，任務應該就?能完成了。”顧夕沈說，“異城一方第二次死亡，需要10個小時才?能覆活，暫時不用管，而人類這方似乎沒有夢境視界，只要我們躲在夜魘的夢裏?，悄無聲息地返回魔窟不是問?題。”

“真的能那麽順利麽？”顧顏有點不相信。

雖然這個世界有團戰，是前幾個世界裏?從未有過的，正兒八經的團戰，但是跟前幾個世界相比，這個世界的任務實在順利過了頭。

雖說除了凱絲之外?全員死了一次，但第二輪直接無傷打了另兩邊一波團滅，並找到了魔種。

“我想不到還能不順利的原因。”顧夕沈回應，“如果這麽好的時機我們都無法?把握住，那只能是主?神故意使?絆子。”

【……】主?神表示這個鍋祂不背。

事實證明?，主?神是仁慈的。

返回的路上，一切無事發生，別說是異城那邊的人，連人類一方的人都沒出現。

一行人很順利地返回魔窟，見到了他們最初見到的那個NPC，也就?是那個頭上長角的女人。

“你們把魔種帶回來了？很好，交給?我吧。”女人向眾人伸出手。

顧顏回頭看了眼?還在夢境裏?的夜魘，和夜魘身邊的魔種，剛想讓他把魔種交給?女人，忽然聽到顧夕沈說：“等等。”

顧顏詫異地看向顧夕沈。

顧夕沈並沒有看他，而是警覺地和女人對?視著：“只要用無限之鑰打開?魔種，就?能釋放先祖的靈魂。那麽，為什麽不現在就?用無限之鑰打開?魔種呢？”

魔族的女人瞇著眼?睛和顧夕沈對?視了一會兒後，回應：“釋放先祖這麽神聖的事情?，當然要在魔族的儀式上進行。”

“魔族的儀式什麽時候？”

“每周日舉行，今天是周一，嗯……六天後。”

“……”

顧夕沈明?白了，顧顏也明?白了。

就?知道不會那麽容易，哪有人類一方需要守七天，而他們只要奪取就?能完成任務這麽好的事？

果然，一段時間?後，差不多?就?在人類一方覆活的時候，主?神進行了一次“全服通報”：【魔種位置更新，目前位於魔王城堡的魔窟內，由魔族一方持有。】

而在那之前，魔族的女人還在跟顧夕沈對?峙：“你們奪回了魔種，卻不肯交出魔種，是要與整個魔族為敵麽？”

最終，顧夕沈讓夜魘把魔種交了出去，只是在交出去之前，他在魔種上貼了一個小小的信號發射裝置，可以通過這個裝置隨時掌握魔種的位置。

並且，跟任務NPC道別後，他立刻給?自己的隊友布置了任務：“純守，我們不一定能守住，所以我們需要一邊守一邊另做打算，你們誰潛伏能力比較強的，想辦法?問?出無限之鑰的下?落和使?用方法?，提前開?啟魔種。”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地上的黑貓。

黑貓悠閑地用後爪撓了撓自己的耳朵。

“嗯……”顧夕沈不知道要怎麽跟這只黑貓溝通？

“凱絲你還能變回人嗎？”他試探著問?了句。

黑貓用它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顧夕沈，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顧夕沈只好換個問?題：“你還剩幾條命？這是最後一條？”

黑貓點了下?頭。

顧夕沈接著問?：“你要不要死死看？沒準兒死後你就?又有九條命了。”

黑貓：“……”

“要嗎？”顧夕沈顯然是認真問?的，“反正就?一個小時。”

黑貓：“…………”

這種奇怪的問?題，也只有在這個能無限覆活的世界裏?問?才?不顯得奇怪了。

不，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奇怪。

最終，黑貓，也就?是凱絲，沒有接受顧夕沈的提議，扭頭離開?了。

她竄去了魔族女人離開?的方向。

這個時候，顧顏召喚的艾麗和希爾都回到了原世界，江浪變身的黑狼也恢覆原狀變回了人形，正在夜魘的夢境裏?昏睡。

然後顧顏突然想到，他的女仆裏?是不是有個會隱身的？

“不要為難凱絲了，我試試吧。”他邊說邊咬破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寫下?弗娜的名字，“弗娜！”

召喚惡魔，血祭和名字，二者缺一不可。

需要獻祭一定的血液（並不一定是顧顏的血），並叫出惡魔的名字。

在靈魂的吸引下?，被獻祭的血將以法?陣的形式化作能跨越空間?的時空之門，將被召喚的惡魔送到主?人身邊。

從法?陣裏?現身的弗娜睜開?眼?睛，看到顧顏後，恭敬地對?她行了個禮：“主?人有何吩咐？”

作為別墅的守門人，除了出門，顧顏跟弗娜之前幾乎沒有什麽交談。

不過因為看過蒂雅給?的資料，所以現在的顧顏對?弗娜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我記得你能讓自己的存在消失？”

“回主?人，是的。”弗娜畢恭畢敬地回應。

相比索菲和蒂雅的高傲，艾麗和希爾的順從，弗娜表現出了更多?的尊敬，比起一個女仆更像下?屬。

“那麽，跟我合體吧，弗娜。”

跟之前一樣，在跟弗娜合體之前，顧顏先詢問?了一下?她的意見。

弗娜平靜地低下?頭：“我的榮幸。”

於是，顧顏將弗娜的靈魂吸納進了自己的靈魂。

他長出了天狗白色的耳朵和黑色的尾巴，眼?睛則變成了如血的紅。

顧顏有點好奇天狗的原形是什麽樣的，雖然叫“狗”，但據說天狗的腦袋比起狗更像貓。

不過這個像布一樣耷拉下?來的耳朵……怎麽看都跟貓扯不上什麽關系。

“我去了。”顧顏對?自己的隊友們隨口說了這麽一句後，立刻動用弗娜的力量，抹消了自己的存在。

於是，他的隊友們一個晃神，便再也找不到顧顏的身影了。

弗娜的隱身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隱身，而是影響他人認知的隱身，這種隱身可以被魔法?和機械偵查到，但如果不是那種可持續的偵查，即便偵查到了，進行偵查的人也會很快忘了這件事。

而魔王城堡內，幾乎看不到什麽機器，很難相信這裏?的人跟星城公司那樣的建築存在於同一個世界。

不過主?神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顧顏隱身後，用靈視之眼?找到那個魔族女人的所在，放心地跨著大步找了過去。

他連自己的存在都抹消了，腳步聲自然也不存在。

顧夕沈在心裏?給?他提示：【魔種在你10點鐘方向，大概距離你100米。】

【好，我先去找無限之鑰。】顧顏隨口回應了一句，繼續朝魔族女人所在的方向靠近。

【無盡深淵……是在魔界麽？】忽然，顧夕沈遲疑著問?了這麽一句話，【要怎樣才?能去魔界？】

【是，無盡深淵是魔界的一部分，一片冰冷的海域。】顧顏邊走邊回應，【想去魔界的話，墮魔吧。】

【那麽？要怎麽才?能墮魔？】

顧顏楞了楞。

他以為說了墮魔之後，顧夕沈就?會打消去無盡深淵的念頭，結果……

【你想墮魔？】顧顏用有些譏諷的語氣?說，【然而你這種人是墮不了魔的。】

【哪種人？】

【比起自己更在乎別人。】

【我也不是什麽人都會在乎。】顧夕沈脫口而出。

顧顏腳步一頓，隱約覺得顧夕沈在暗示什麽，但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所以他只停頓了那一下?，便繼續向前，踏進魔族女人所在的房間?，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擺弄她的首飾盒。

然而顧夕沈的話還沒說完：【雖然你說是時候了，但我總覺得，你比起主?動決定，更像是被迫的……或許是我想多?了，我希望自己是錯的，雖然你經常憑自己的喜好行動，比起別人的安危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心情?，但是偶爾，我並不討厭這樣的你，反而覺得這樣的你很有魅力……】

顧顏茫然地偏了下?頭，有點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以及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大概是覺察到了他心底的茫然，顧夕沈嘆了口氣?，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希望你能一直這樣自由自在的，不被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束縛。】

【除你以外?的。】顧顏重覆了一遍。

【嗯，除我以外?的。】顧夕沈並不覺得自己這句話哪裏?不對?，並緊接著說了一句，【只有我能約束你，也只想約束你一個人。】

【你要跟我締結契約嗎？】顧顏試探道。

【締結契約……如果能幫到你的話，我願意。】顧夕沈如此回應。

好的，顧顏算是聽懂了，顧夕沈猜到了他是惡魔，可以締結契約。

締結契約後，他會永遠受顧夕沈掌控，可同時，他也能寄宿於顧夕沈的靈魂，離開?無盡深淵，存在於顧夕沈所在的世界。

不得不說顧夕沈的算盤打得很好，但是很可惜，即便靈魂被徹底染黑，顧顏身上依然流著人類的血液，擁有純粹的惡魔所沒有的實體，這樣的他是無法?作為惡魔跟任何人類結契的。

若非如此，早在兩百年前，他就?不知道有過多?少個主?人了。

【顧夕沈，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拒絕。】顧顏一邊在心裏?冷冷回應，一邊靠近魔族女人，然後突然解除了跟弗娜的合體。

【我不會認任何人為主?，不會被任何人束縛。】顧顏邊說邊將深淵之觸從裙底伸出來，無情?地紮入了魔族女人的靈魂。

【跟你的邂逅是一次意外?，被你吸引是一種錯覺，這個世界之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各自安好吧。】

顧顏閉上眼?睛，第二次用深淵之觸讀取他人的記憶，無論是記憶的清晰度還是連貫性，都比第一次好了很多?。

顧夕沈欲言又止，“我喜歡你”這四個字被顧顏這句話堵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口。

不過他認定的人，認定的事，任何挫折都不能讓他改變。

主?神，要怎樣才?能墮魔？

或者，有沒有能暫時墮魔的藥水？

【沒有。】主?神回應得十分堅定。

那麽，我要定制。

【……那，你定吧。】主?神已經習慣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夕沈，憑實力單身。

話說這篇文我寫到一半，感覺已經不是最初想寫的內容了，可能是我看的無限文太少，還不能很好地駕馭這種題材。

所以，這篇文會比預期的要更早完結，之後先開那本《卻邪令》古耽，然後再開電競，再然後開本娛樂圈？

暫定是這樣吧，不過我在作話裏立的flag一般都會倒，所以佛了。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桃花羞作無情死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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