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一諾一口氣又挑了十幾條，交給SA。

施佩琳攔下SA：“我們不買，不好意思。”

“買。”施一諾從手提袋裏摸出謝旭謙給的黑金卡，拍在櫃臺上。

用狗男人的錢買兇器弄死他，怎麽想?，怎麽開?心。

施佩琳看著女兒的笑，雖然有點張狂，但無論怎樣都算是知道給自己丈夫買東西了，也就由了她吧。

買了出來，兩人繼續逛。

施佩琳站在某家店門前，看著櫥窗上某個男模特身上的大衣，定了神?。

施一諾瞅一眼?：“太老氣了。”

那大衣黑色，帶毛料，有點中山裝的風格，可是狗男人現在很忌諱自己的年齡，衣著都偏年輕化，這個式樣，他肯定不會喜歡的。

可施佩琳說：“給你爸爸穿。”

說著，她就走進了店裏去。

施一諾看著她的背影，暗暗罵了句臟話。

店裏，施佩琳讓SA把衣服拿了下來，擺在櫃臺上，她一處處查看細節。

施一諾走進去，瞧了眼?吊牌上的六位數，冷冷出聲：“我不會付錢的。”

施佩琳“哦”了聲：“不用你付，我付。你爸爸有錢給我的。”

說得是錢，可是好像她收到的卻不是錢。

施一諾看她看向衣服那癡望的眼?神?，恨得牙根發癢。

“可是，你爸爸現在穿什麽尺碼？”施佩琳又猶豫了，“還有，我怎麽給他？”

“那就別買了。”施一諾沒好氣地。

施佩琳不理?睬女兒了，自己想?了下，拿了手機出來打電話。

施一諾擡腿要走，施佩琳又急忙拉住她，把她拉到沙發前，讓她坐下，等會。

“我給你五分鐘，不買就走。”施一諾發下通牒。

施佩琳拍著她胳膊，安撫她，同時耳邊電話也通了。

“阿硯，你在忙嗎？”

施一諾聽?著媽媽又低又嬌軟的聲音，還有那稱呼，拍了下自己腦門，只差沒一掌把自己拍死。

“嗯，我和一諾在逛街呢，想?給你買件衣服。”

施佩琳靠著沙發椅背站立，一邊低頭說電話，一邊掩口羞怯，那樣子像極了初墜情網的少女。

施一諾記憶裏鮮有父母相處的片段，此時看母親這個樣子，眼?球裏像受了刺激，生澀的疼。

電話裏的兩個人聊了幾句，施佩琳說著“好啊好啊”地放下了，轉頭歡喜地知會女兒：“你爸爸說，一會過來。”

施一諾沒搭理?她，手裏看著狗男人發來的消息：【明天?去哈市，記得把滑雪的裝備買一下。】

施一諾“哼”了一聲，摁滅屏幕，當作沒看見。

施佩琳把衣服挑了又挑，刷卡買下了。

兩人繼續逛，施佩琳又給女婿挑了件衣服，準備付錢的時候，施一諾按住了她：“用宋秉硯的錢給謝旭謙買衣服，你們不膈應，我膈應。”

說著，她刷了黑金卡。

謝旭謙在辦公室裏收到消費短信，唇角勾了勾。

翻了電話號碼，給施佩琳打了過去。

“媽，你們在哪？”他問。

“我們在……”施佩琳回答不上來，問女兒，“我們在哪？”

“凱悅。”施一諾極其冷淡。

狗男人竟然給媽媽打電話，不給她打。

等著找死。

“我馬上來。”謝旭謙再坐不住，掛了電話，關電腦，跟總裁助理?辦交代了幾件事，便走了。

“他為什麽給你打，不給我打？”施一諾氣不順。

手裏的領帶皮帶重?死了，她恨不得甩掉，可是一想?這是自己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殺狗男人的兇器，她只好又忍氣吞聲地提著。

“你這孩子今天?找茬呢。”施佩琳和她相反，心情極好，取笑起女兒來，“旭謙給你打電話，你叫他‘滾’，不給你打，你又急，你說你怎麽這麽難伺候？”

“我看你才找茬。”施一諾看去她手上提得兩件男人的衣服，“你叫了宋秉硯來，又叫謝旭謙來，你想?搞什麽事情？”

“哦……”施佩琳表情滯了下，“不會這麽巧碰上吧。”

施一諾冷笑了聲，目視前方，好像那裏有場大戲等她欣賞。

“一諾，你為什麽要嫁給謝旭謙？”施佩琳看去女兒幸災樂禍的樣子，又擔心上了，“你是不是為了報覆你爸爸？故意跟他作對？”

“對，我就想?氣死他，怎麽樣？”施一諾眉上一蹙，囂張至極。

施佩琳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麽了。

兩人來逛街，是施一諾開?了保時捷過來的。

施一諾打算把買的東西先?放車上去，施佩琳陪著她一起去，只留了給宋秉硯的衣服在手上，其他的都放下了。再回頭，兩人出了購物中心，上街上去找小吃。

上樹咖啡的生意好到爆，排隊的隊伍從店門口彎彎曲曲穿過人行道排到了街對面。

施一諾看著，心頭高興。過了年，計劃擴張開?分店。

“這家咖啡店有這麽了不起嗎？”施佩琳看著冗長?的隊伍，有點不可思議。

“你喝了就知道了。”

“想?喝上一杯，排隊要排到什麽時候？”

“只要你想?，就會有。”施一諾詭秘一笑。

這該是女兒今天?出門來的第?一個笑，施佩琳不忍心打擊她，便順著她的意，點點頭：“我要喝，你給我買。”

“行，你等我打個電話。”施一諾摸了手機出來，走去人稍微少點的地方打電話。

施佩琳指了指一家蛋糕房，她先?去那看看。施一諾點點頭，兩人暫時分開?。

施一諾手機裏的鈴聲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餵”的一聲，卻是個女人的聲音。

“請問，姚承志在嗎？”施一諾語氣禮貌，想?對方可能?是姚承志的親屬。

“請問你是？”

“我是他同事。”

另一邊，樊碧容聽?著聲音，又看了看手機上來電顯示的“諾”，好奇地猜測道：“你不會是施一諾吧？”

這句話一說，施一諾也聽?出對方是誰了，心裏暗叫不好，也只得穩住聲線：“不是。”說著，便摁斷了。

姚承志帶了樊碧容回家過年？當時問他，為什麽要否認？兩個人現在都是單身，如果能?在一起，有什麽不能?說？

施一諾皺了下眉，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往回走的時候，姚承志電話回撥了回來：“老大，你找我？”

“是的。”

“今天?除夕，家裏有點忙，手機在充電，我沒聽?到。”姚承志忙著解釋。

“哦，我也沒什麽大事。”施一諾語氣平淡，“我和我媽在逛街，想?喝上樹的咖啡。”

“好說，我馬上給人打個電話，老大你稍微等等。”

“嗯，不急。”施一諾原想?再多問幾句他和樊碧容的事，可又想?想?那到底是他的私事，最終還是直接掛了電話。

姚承志那邊，站在一根電線桿下，收了手機，一雙眼?睛隔著半框架的眼?鏡陰鷙地看去家門口貼對聯的女人，冒了兩簇火之後，又自己隱忍下了。

樊碧容等著他走回家門口，湊到他跟前，發現秘密似地笑：“你手機裏的‘諾’是施一諾？你倆認識？為什麽我在你手機裏是連名帶姓的，她卻只有一個字？你倆什麽關系？你知不知道她是謝旭謙的老婆？還是你已經勾搭上了她？”

姚承志一個問題也沒答，擡手一把抓了她的頭發，就把她的頭摁到門上，重?重?一磕，粗聲警告：“你以後再亂接我的電話，我一定擰斷你的脖子。”

“怎麽了？”家裏姚承志父親聽?到動靜，走過來。

“沒事，貼對聯呢。”姚承志倏地放開?樊碧容，把她推進門去。

施一諾往回走，正?要去蛋糕房找施佩琳，沒想?到隔著三?三?兩兩行走的人群，一眼?看見媽媽被三?個女人揪了頭發在打。而那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戚紹斌。

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施一諾把單肩上的包包穿過腦袋，往另只肩上一斜，拔了腿就沖了過去。

周邊掃起一陣風，落葉狂舞，帶著百米沖刺的速度，和一身正?無處發洩的戾氣，施一諾到了跟前，擡腿就是一個飛旋，朝戚紹斌踢了上去。

戚紹斌猝不及防，一個趔趄，人往後跌去，卻不小心撞上一對捧著咖啡的情侶。那女孩驚叫一聲，咖啡脫了手，堪堪一杯都灑在了戚紹斌的身上和頭發上。

那咖啡還是剛排隊買到的，燙得無法下嘴的。

戚紹斌也驚叫了一聲，跌倒在地，驚起一片灰塵，人發怔了一瞬。

一瞬之後反應過來，身上又痛又燙，對比施佩琳還要狼狽，一身高貴雍容的面子全?都丟盡了。  她一個近60歲的女人，從來都是翻手榮華，覆手富貴，何曾受過這種?氣？

她的兩個女伴把她扶起來，戚紹斌老羞成?怒，看去施一諾的眼?光都淬了毒：“給我打死這只小狐貍精。”

那兩女伴便似乎充了滿格的怒氣值朝施一諾撲上來，可她們怎可能?是施一諾的對手？

施一諾輕輕巧巧，一手一個就把她們打得趴地上了。

“一諾，別打了。”施佩琳在旁邊吸著鼻子小聲說話，披頭散發的，臉上全?是張皇。

“你走開?，你能?忍，我不會忍。”施一諾把她推開?，面朝戚紹斌，雙手交叉抱臂，盛氣淩人，“老巫婆，給你臉不要臉，自己要這麽丟臉，就別怪我不客氣。”

正?說著，戚紹斌身後匆匆跑來三?個男的，一個是她的司機，另外兩個是她的保鏢。

戚紹斌捋了下自己棕紅色的短卷發，惡寒一笑：“小狐貍精，我最仁慈的事情就是容忍了你在眼?皮子底下長?大，可現在……”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咖啡漬和施一諾的腳印，“我再忍你，怕是天?地不容。”

她打了眼?色給她身後趕來的司機和保鏢，三?個男人便立即朝施一諾圍過來。

“誰怕誰嘛？”施一諾脊背一直，手上姿勢沒動，腳下卻已經起了勢，她把三?人方位看好，準備開?打。

不過，應該意料到的，根本用不著她出手。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還有人拿起了手機錄視頻。

而街角多個位置，有人聚攏了過來，看起來是來湊熱鬧的，實則正?是暗中跟蹤施一諾母女倆的眼?線。

他們一向不幹擾她們的生活，今天?這事如果施一諾能?自己解決便也罷了，但此刻事態不利，他們也不得不暴露了身份。

施一諾隨便一掃，就把人都認出來了，從前一直都是三?個，可今天?有六個。

哈。

怕是另外三?個是負責跟蹤施佩琳的。

“打嘛打嘛，紅紅火火恍恍惚惚。”施一諾拍拍手，叉腰。

她骨子裏的痞壞，一刻之間全?勾了出來。

“胡鬧。”忽然，身後一聲低喝傳來。

宋秉硯帶了人走過來，眼?線們混在人群裏立即停止了腳步，戚紹斌的三?個人站在施一諾對面也沒敢動手了。

宋之熙快走幾步，迅速到施一諾面前，把那三?人勸離。

戚紹斌怒氣沖天?：“護什麽護？今天?誰也別想?走。”

宋秉硯步履平穩，天?生帶著壓迫感，從施一諾身邊走過，瞥到她一張臉倔傲、囂張的樣子，眉上皺了下，再看到施佩琳的淩亂狼狽，狹長?的眼?眸又凝了凝，轉而投去戚紹斌身上的目光便在威迫中帶了幾分寒意。

“你還嫌丟臉丟不夠嗎？”宋秉硯眉目間立場已然分明，“回去。”

戚紹斌看著他，與他多少年的夫妻早已貌合神?離，可公眾場合，外人面前，她總也是最光鮮最體面的宋太太。然而此時，在一對沒有身份的母女面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的尊嚴和體面卻被應該向著自己的丈夫扒下了。

還扒得體無完膚。

“憑什麽要我走？”戚紹斌暗慶自己還有戚家，她的名門出身怎可能?受如此輕視？

“我們走。”施佩琳拉了拉女兒的衣服，一臉怕惹是非的謹小慎微。

“七年前，你不就是這樣走的？”施一諾眉一凜，火氣蹭蹭地冒，“你這次回來不是說不走了嗎？你要是現在就這麽走了，你就滾回加拿大去。”

“不是。”施佩琳聲音低微，“這裏交給你爸爸就好了嘛。”

“施佩琳，你別這麽窩囊行嗎？他要真靠得住，你又怕什麽怕？”施一諾捋了衣袖，真想?先?給自己媽媽打兩個巴掌。

七年前，她剛高一，也是這樣一條大街，施佩琳和戚紹斌狹路相逢遇上了，被打了一頓。第?二天?，施佩琳就上飛機跑了。而施一諾剛考完試，興沖沖地請了兩天?假出校門，想?和媽媽好好聚聚……

“一諾。”人群裏一道身姿卓越的身影，在幾個保鏢的開?道引路下走過來。

施一諾不用回頭也知道誰來了，莫名地身形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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