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追她愛她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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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科的問訊房裏,桌上一盞白熾燈瓦數極強,照得人?眼睛睜不開,施一諾瞇了眼,靠在塑料椅背上,發困。

韓律師把白熾燈擰滅,對對面的劉隊和他的人?很不客氣道:“對我當事人?造成任何身體上的不適,我們?都有權告你們?行?為不當,我們?保留訴訟的權利。”

劉隊最?不喜歡的就是和這種大狀打交道,什麽都能被他搬出一二三的法?律依據,拿文字做攻擊武器,毫無畏懼地?指摘他們?。

施一諾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內心?還有點小興奮,不過她早就學會?了怎麽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更何況現今買了那麽多心?理學的書?也不是白讀的。

她一邊耳邊聽著劉隊和韓律師你來我往唇槍舌戰,一邊自?己撐著腦袋在扶手上,姿態慵懶地?時不時掩個口打個哈欠。

“施一諾,請你自?己說。”劉隊脾氣有些急上來了,拔高了嗓門。

施一諾略顯倦怠:“我沒做過的事,你要我從哪裏說?”

這麽半天她已?經搞清楚狀況了。

她那身家?巨豐的新婚丈夫的車禍竟然?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謀殺!

而她因為是第一受益人?,且與受害者關?系不太好,所以?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她和狗男人?開了那麽多玩笑,要謀殺親夫,要繼續他遺產……到了這裏,竟有可能變成事實。

腦袋上像是被人?“咣,咣”地?敲了,世上還真有一句玩笑話就能夢想成真的事?

韓律師握著筆尖敲了敲桌,對劉隊道:“你們?現在不只是浪費我當事人?的時間,還浪費納稅人?的錢。單從受益人?角度去?懷疑兇手,刑偵科的目光是不是太短淺了?都像你們?這麽辦案,案子還有真相的一天嗎?”

劉隊黑了臉:“我們?怎麽辦案不需要你來指指點點,其他線索我們?自?然?會?查,現在問訊的是施一諾,請你們?積極配合。”

好,積極配合。

施一諾懶洋洋地?又打了個哈欠,低頭撥弄無名指上的婚戒。

想起狗男人?之前在機場,那一身的王者風範可太有氣魄了,也太有城府了。被人?謀殺誒,他竟然?那麽沈得住氣,一字不吐,還給“嫌疑犯”戴戒指,明裏暗裏要保她。

若不是他給自?己打了氣,她此時坐在這裏還真不敢這麽放肆。

施一諾在心?裏一個勁地?給自?己婚戒另一半的男主人?吹著彩虹屁,吸收著他的力量,由此,她也在表面上把自?己武裝成淡定從容,又懶散冷淡,“積極配合”了劉隊兩小時。

最?終,劉隊無奈,不得不開了門,放人?走了。

施一諾輕舒一口氣,一出門,卻見走廊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西裝雍容不迫,在不夠明亮的燈下,像座山峰筆直而堅毅。

施一諾走上前,莞爾:“等很久啦?”

她看到他冷俊的臉上密布陰沈,燈光在他濃密直立的眼睫毛下,拓出的陰影像弦上的箭羽,等著要離弦而發。

謝旭謙看著面前的人?,安然?無恙,才輕輕緩了口氣,收了箭:“沒事就好。”

隨即,抓了女人?的手,轉身就走。

出了大門,天色已?經鴉青,臨近過年,天氣似乎變好了些,頭頂居然?看見幾顆星星。

施一諾心?裏說不上來的高興。

正想和謝旭謙說點什麽,林嘉年迎面走來,虎背熊腰地?往兩人?跟前一站,一股子牛氣沖天的氣勢。

“師妹,沒事了?”他問。

“能有什麽事?”施一諾很不屑地?。

幾人?往前走,馬路邊上一字排開十幾輛黑色商務車,樹影重重之下站滿了黑西服白襯衫的男人?。

大家?一見施一諾,全都擠過來,高喊:“老大,老大。”

嗯?!?!?!

謝旭謙眉上凜了凜,看著大家?對自?己太太前呼後擁,內心?些微震驚。

施一諾看去?林嘉年:“帶這麽多兄弟來,你要拆人?家?大樓嗎?”

“他們?要敢扣留你,我們?也沒什麽不敢的。”林嘉年似乎力氣多的沒處用,每個字都氣勢洶洶。

施一諾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當著謝旭謙和眾兄弟的面,她很想敲下他的榆木腦袋。

說了要走正途還沒兩天,這就原形畢露了。只是眼下,大局為重,她也只好對林嘉年和眾兄弟們?道:“我沒事,不過協助他們?調查一件案子罷了。大家?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是。”大家?這才放了心?,又聽林嘉年說了幾句,才各自?上車都撤走了。

林嘉年這也就卸了自?己一身的戾氣,對謝旭謙表達了恭敬:“謝先生,一諾是我們?的老大,你是她老公,以?後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們?全聽你的。”

謝旭謙斂著心?緒,溫和道:“林先生,客氣了。你是一諾的師兄,又這麽袒護她,我心?裏很羨慕,也很高興,希望以?後我們?的合作能夠更愉快才好。”

“必須的。”林嘉年笑了,一點也沒聽出大佬話音裏的醋意,剛剛還氣焰囂張差點熊嗥的人?,轉眼就像一只憨頭憨腦的大笨熊了。

施一諾“呵,呵”了兩聲,也當自?己沒聽出來。

幾人?又說了會?話,林嘉年告別離開,韓律師正好和他順路,這就搭他的順風車也一起走了。

剩下的兩輛負責謝旭謙安全的保鏢車,前後護著小張開的邁巴赫齊齊到了跟前。

謝旭謙拉開後車門,讓施一諾先上車,卻不經意地?看見馬路對面有一輛勞斯萊斯,車燈沒亮,似乎停在那裏很久了。

那車牌號也很熟悉,正是宋秉硯的車。

施一諾也看見了,什麽話也不說,鉆進了車裏。

謝旭謙擰了下眉,也神情寡淡地?上了車。

“老大?”後座上,謝旭謙把女人?一把拽到身邊,低了聲音,又沈又啞,帶足了玩味。

施一諾是保全公司的大老板,他早已?知道,可他卻怎麽也沒想到這位大老板竟被那麽多男人?奉為“老大”,滿滿的江湖氣息不說,那氣場還幾乎蓋過了他。

施一諾抿唇笑,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賞了個字:“乖。”

謝旭謙抓了她的手,氣得發笑,不過腦袋被她的手摸了下,感覺一整天的疼痛似乎減輕了很多。

他解了領帶,扯開,又松了襯衣領口,再屈了身形躺下,把腦袋枕在她大腿上:“給我揉揉。”

此時一放松,那錚錚鐵骨全都變成了溫柔的模樣。

新車寬敞,舒適,暖風微微吹拂。

施一諾手指輕柔,觸摸在他細密精短的黑發裏,心?裏忽然?起了一絲憐憫。

她從小一個人?長大,從來不喜歡關?心?別人?,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關?心?。

她覺得“關?心?”這種東西只產生在強者對弱者的同情之上,一旦接受了別人?的關?心?,便等同於承認了自?己是弱者。

她才不要。

謝旭謙的傷勢,她除了知道他昏迷過,其他一點也不清楚。在問訊室,她看到車禍現場的照片,才感受到他承受了什麽。

“身上傷得重嗎?”施一諾微微低下頭,輕聲問。

謝旭謙閉著眼,眉心?舒展:“就那裏。”

妻子揉捏的地?方正是他腦部撞擊的位置,那指尖溫柔,細膩,游走其上似有神力,頓時緩解了他的疼痛,讓他安心?。

可施一諾下一句又要氣死他,她說:“腦子撞壞了?”還帶上了幸災樂禍的笑,“沒撞個失憶什麽的嗎?見人?就簽支票,到處發錢那種。”不過手裏力道沒有加重,還是很輕柔。

“放心?,就算失憶,我也會?記得你。簽支票也只簽給你,發錢也只發給你。”謝旭謙陪著她笑,手掌輕輕拍在她腿上,指尖捏著她。

一陣酥麻,施一諾抓過他的手,語氣恢覆了正經:“除了我之外,還有別的嫌疑人?嗎?”

謝旭謙沒回答,只輕輕地?笑。

“你說他們?是怎麽想到我是嫌疑人?的?如果我真的想要你的命,我有很多比車禍更簡單的方法?,何必那麽傷財勞命,最?後還謀殺未遂?”

謝旭謙忍著身上的疼痛,緩緩轉個身,臉面對向她,抱過她:“說說看,你都有哪些方法?,我有沒有選擇的權利,挑個最?舒服的?”

施一諾輕輕打了他一下。

她最?拿手與人?硬碰硬,偏偏狗男人?總是這麽慷慨大度,就算她說得再多兇神惡煞,他也總是能用最?包容的方式和風細雨地?化解她。

為什麽有種鐵錘落在棉花裏的感覺?

座下這輛新車太拉風了,尤其前後還有保駕護航的保鏢車,三車一道駛過街頭,無數目光追隨。

“這不太像你的風格。”十字路口紅燈下,施一諾瞧去?車窗外人?們?頻頻投射過來的驚異眼神,對男人?道。

“既然?有人?想要我的命,我不如再氣一氣他。”謝旭謙坐起身,松動了一下肩膀,幾分?慵懶。

“你是不是已?經鎖定人?了?”不然?就太冒險了。

謝旭謙唇角微勾:“我會?解決的。”

他在明,敵在暗,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放餌。除了招搖過市的出行?,他暗中也做了些部署。只是無論怎樣,他都想自?己處理,不想施一諾為他擔心?。

他摟過她,哂笑:“如果解決不了,那就正好稱了你的心?,也省得你自?己動手。”

“滾滾滾。”

施一諾一拳頭砸在他胸口,推開他。

謝旭謙啞著聲音“啊”了聲,臉露痛苦。

施一諾卻絲毫沒有同情之心?,還惡狠狠地?吐了兩個字:“活該。”

可謝旭謙卻笑了,笑得有所滿足。施一諾對他說“滾”字幾乎成了一種常態,可哪次都沒有今天這次讓他高興。

他終於在她冷漠的心?裏,感受到一點她對自?己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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