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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貪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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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一諾接了錢多多,推著行李箱走進小區,往自己住的大樓走去。

沒想到,在樓下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

宋世傑和徐培俊站在一塊,面朝大樓,仰頭看著某一層說著話。

那視線如果能拉上?一條直線的話,那另一頭就肯定拉在了施一諾住的樓層上?。

施一諾走到他們?背後,冷哼一聲。

宋世傑轉過頭來,看到她和她腳邊的錢多多,陰陰一笑:“喲,小野狗還找了個小野狗做伴了呢。”

“我看你是皮癢,找抽來了。”施一諾回他一個冷笑。

宋世傑今天儼然不同昨天的規矩衣著。額前一簇頭發偏長,打了發膠根根直立,似要努力拔高自己不耐看的身高。

他身上?穿著件軍綠色夾克,上?面裝飾了很多拉鏈的金屬頭,敞著懷,露出裏面黑色骷髏圖案的衛衣。一只肩頭半耷,站沒站姿的,看著痞裏痞氣。

他朝施一諾走近兩步,半握拳,大拇指從自己鼻頭上?劃過,發出嗤笑:“你不要囂張,別?以為你會找靠山就有多了不起,野狗終究是野狗。”

“可不,隨便一條野狗都?比你這只只會在家裏找食吃的狗強。”施一諾面色平淡,語氣不急不躁,卻滿含譏諷。

她比宋世傑小兩個月,宋秉硯從小把他倆放一塊上?學?,想他倆之間培養兄妹感情,守望相助。可事與?願違,兩人到一塊,就是火星撞地球,從來沒有和平相處一說。

而年少的爭爭鬥鬥,總是帶著些孩子氣,尤其是施一諾善於隱藏自己,宋世傑又?愛誇大其詞。宋秉硯雖然為他倆頭痛,卻從來沒嚴肅對待,直到四年前兩人之間那場傷及性命的鬥毆,才教?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此時,兄妹倆面對面,沒了孩子氣,也沒有四年沒見的差距感,各自心頭的戾氣像冬日?裏的野草,只需一個火引子就能燒他一片。

徐培俊站在陰影下,抽動著嘴角,正想說點什麽引燃戰火,道路上?駛來了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兩兄妹旁邊。

午後的日?光正暖,照在女?孩的臉上?,有種說不上?來的韌勁,而她對面的年輕男孩背著光,也有著一股子悍氣。

勞斯萊斯裏沒人下車,只有喇叭響了兩聲。

宋世傑嘖了一聲,他早該料到,他父親有多偏愛面前的私生女?。只怕他回國時,父親就在兩人身邊都?布了眼線,以防他找她麻煩。

要不然怎麽可能他剛對上?小野狗,勞斯萊斯就到了?

“別?囂張,早晚斷了你的狗腿,讓你爬著走。”宋世傑眼如鷹鷲地盯向?施一諾,狠狠撂下一句話,往自己的跑車走去。

卻是這個時候,勞斯萊斯的駕駛位車門打開了,宋之熙下了車,追上?宋世傑,臉上?堆著笑:“二少,宋先生讓你坐他的車走。”

宋世傑眉上?一皺,卻也不敢忤逆,把自己的車鑰匙朝宋之熙一甩,轉身走去勞斯萊斯。

施一諾也皺了眉,卻是為自己身上?的無形枷鎖。

她寧可和宋世傑打一架,打個你死我活,也不要宋秉硯這種息事寧人的強加幹涉。

但?她也從來不是個主動挑事的人,見宋世傑乖乖兒地上?了車,恥笑一聲也就算了。

目光看向?前方,徐培俊也正想溜。

“徐培俊。”施一諾叫住了他。

徐培俊只好轉過身來,左半邊臉腫得明顯比右邊大一輪,幾條手指印紅痕鮮艷。

施一諾眼角一跳,想自己右手多年不發揮,還能把人打這樣,挺刮目相看的:“你最好不要摻合我們?的事。”

“你威脅我?”徐培俊斜了眼睛看過來,語氣不善。

“不是。”施一諾幾分淡漠,“這是我的忠告。”

徐培俊憋了一口氣,眼裏看去勞斯萊斯沒有離開的跡象,他的口才也不敢發揮。

更?氣人的是,宋之熙走過來,笑瞇瞇地對他道:“你最好是聽她的。”

徐培俊在銘泰上?了兩年班,自然知道宋之熙的身份,也知道他說話代表了誰。

他一個從來沒和董事局打過交道的普通職員,沒人知道他心裏平時有多巴望得到他們?的教?誨訓導,只是萬萬沒想到,第一次受教?竟是在如此情況之下。

他垂下了頭,脊梁骨像是被人折了一截。

施一諾不再說話,也不搭理宋之熙,一手牽著錢多多的鏈繩,一手提了行李箱上?臺階。

“我來,我來。”宋之熙很狗腿地攔下行李箱,幫她一路提上?臺階,提到了大樓門口。

施一諾也不感謝,接過手,徑直進了大門。

另一邊,謝旭謙坐在車裏,緩過神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骨,對周樂霖道:“你有空幫我辦件事。”

“什麽事?”周樂霖回頭問道。

“施一諾在翡翠灣買了一套別?墅,付了1000萬。你去幫我查一下,把尾款付了。”

“弟妹怎麽會去翡翠灣買別?墅?”周樂霖詫異了,“她不知道那是宋氏的樓盤?不知道宋氏和鼎言不對付?”

“她只是單純的想買個房做投資。”謝旭謙想當然地維護自己的太太。

彼此還不夠了解的婚姻裏,他不覺得施一諾這麽買套別?墅有什麽錯。只是,他得想辦法把女?人拉到自己身邊,絕不能輸於一條狗。

悄悄把尾款付了,給她一個驚喜,這是一條狗怎麽都?不可能做到的事吧?

周樂霖同情地答應下來:“真是難為你了,鼎言集團的大總裁,檸城商界的風雲人物,被無數女?人膜拜在神壇上?的男人,如今卻要和條狗爭女?人。”

氣得謝旭謙搓手,很想把他的頭擰下來,周樂霖卻不痛不癢,借寬厚的座椅狗頭保命。

周樂霖平時嘻嘻哈哈,自己清水衙門的工作吊兒郎當,但?他助人為樂的精神很強,尤其是謝旭謙托他辦事,他從來不會馬虎,而且效率很高。

謝旭謙回到鼎言辦公室,投入工作後,周樂霖就去房管中?心利用自己的關系網,很快查到了施一諾買的別?墅,只是,只是……

他把已經支付了尾款的賬戶名電話告知謝旭謙,謝旭謙握著手機,難以置信地怔住了。

鼎言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日?光漸漸偏西,城市被暈染上?一層暮色的橙光,迷離,幻象。

往西方向?,一座氣勢恢宏直入雲霄的大廈碩大的電子屏上?變幻著廣告色彩,那上?面豎立著四個字熒光閃亮,誇張刺目,正是——宋氏集團。

宋氏一門祖上?是做貿易和銀行起家的,根基深厚,曾經富可敵國。歷經百年風雲,日?月更?替,傳至宋秉硯手裏時已現?頹勢。

但?宋秉硯不甘沒落,與?實力雄厚的戚家聯姻,娶了戚紹斌,借助戚家勢力東山再起,重新擴張了宋氏,再次盤踞一方。

而鼎言初期只是借了政府的東風,在改革開放的背景下,謝鼎康白手起家,一路扶搖直上?,才創下了鼎言集團。

宋氏與?鼎言猶如古戲文裏朝廷的兩派勢力,為各自的利益,明爭暗鬥了幾十年。

可惜最終,秉性耿直的只會沖鋒陷陣的狼一派,還是被老?奸巨猾詭計多端的老?狐貍一夥算計了又?算計,落了個傾盤倒墜,身敗名裂的下場。

如今,老?狼謝鼎康還不知所蹤,生死未蔔。

謝旭謙從小聽著父親罵著宋氏長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兩方之間的芥蒂有多深。即使如今雙方某方面現?出一絲合作的友好假象,那也不過是一時利益罷了。

同一片天空,同飲一條母親河,他維持表面的和平,是不想把事情做絕,但?並不表示他忌憚宋氏,接納宋氏。

可宋秉硯送別?墅給施一諾什麽意思?

宋秉硯知不知道施一諾是他太太?

“你幫我查。”謝旭謙握著手機,壓住情緒,聲音保持從容,“宋秉硯曾經有過婚外情嗎?他和施佩琳之間有沒有關系?”

想起施一諾就讀的領秀私中?是貴族學?校,想起施一諾和宋世傑兩人之間的矛盾非比尋常,還有施一諾檸城大學?金融系畢業,現?在卻在銘泰銀行做個小會計。

謝旭謙揉著眉心,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知道了。”周樂霖也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按說宋秉硯這麽大一個人物如果有些花邊新聞,肯定會有很多人知道,但?是他風評一直不錯,從來沒聽說過。”

“這就可見他只手遮天的能耐。”

“如果,我說如果,弟妹她……”

“你先去查吧,回頭再說。”謝旭謙斷下他的話,也斷下自己的思路。

“好吧。”周樂霖悄聲嘆息,掛了電話。

是夜,禦墅臨楓。

謝旭謙正在書房看文件,周樂霖帶著露寒,一身蕭瑟地來了,劈頭一句就是:“我不知道怎麽說?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是不是?”

“就說你查到的。”反倒是謝旭謙冷靜得很。

“二十幾年前,施佩琳曾經在宋氏總裁辦做過秘書。”周樂霖神情凝重,“時間三個月都?沒有,實習期都?沒過,人就走了。所以,宋氏員工的檔案裏都?沒有她的記錄,連一些老?員工也沒有印象。但?其實,應該就那個時候她和宋秉硯好上?了,宋秉硯悄悄把她藏起來了。”

謝旭謙後背靠上?老?板椅,表情漠然,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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