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acedia.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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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霧是個各方面都很獨立的女性,所以當她有了疑惑的念頭之後,就立馬行動起來。

她先去了一趟塔羅牌生前的居住地址,因為房子死過人,所以始終空著沒有租出去。

本來房東不讓進,在花霧的軟磨硬泡加金錢誘惑下才勉強同意。

屋內的環境算不上多好,太久沒住人,雜亂的家具上面積了層厚厚的灰。空氣中漂浮著一股腐朽潮濕的爛木頭味,令花霧不由得幹嘔。

新聞說塔羅牌是熬夜碼字,坐在電腦桌前猝死的。花霧在陰仄的屋子裏走了幾圈,並沒有發現什麽值得註意的東西。

但是她直覺這個房間又處處透露著古怪。

無奈之下,花霧又去了趟年少輕狂的住處。

這邊相比塔羅牌那裏更加慘不忍睹,屋子還沒來得及翻新,墻壁都是焦黑一片,看久了有幾分駭人。

花霧著重查看了他的工作地點,忽然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在被燒變形的塑料垃圾桶內,有個拇指厚的筆記本。花霧蹲身把燒成黑灰的部分拍掉,依稀能辨認出裏面的內容。

紙張皺巴巴的,上面有大塊奶黃色的水漬,花霧湊到鼻尖嗅了嗅,發現是奶茶的味道。

她翻了幾頁後,驚愕地捂住了嘴,筆記本上是《看見聲音》的手寫稿。

花霧像是抓住了一團雜亂毛線中的線頭,她屏住呼吸翻到最後一頁,筆記本忽的掉落在地。

最後一頁寫著:正文及番外完結於xx年xx月xx日。

而這個日期,剛好是他房間失火那天,也剛好是周離發表新書第一章 那天。

這絕對不是巧合,花霧吞了口唾沫,將筆記本收進包裏,神色匆忙地離開了這個不祥之地。

殊不知她的行蹤早就被人盡收眼底。

利維坦和別西蔔正默默在對面廢棄樓裏蹲點,別西蔔撓了撓火紅的頭發,一頭霧水地說:“為什麽是我們倆來監視這個女人?鹿鳴呢?”

利維坦冷淡地說:“你要知道,他馬上就要覺醒了,不能出任何紕漏,更不能讓裁決所的人把他帶走。”

別西蔔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可是裁決所的目的不也是讓他恢覆記憶嗎?”

利維坦默然,“你整天除了吃就不能動動腦子嗎?裁決所最高掌權者不知道鹿鳴身上最大的秘密其實並非他的記憶。”

別西蔔瞪大了眼睛,“原來……”

話音剛到嘴邊,突然就失了聲。

“別想了,所有有關這件事的內容,我們都無法說出口。”利維坦看到花霧從租屋裏走出,立馬拍了拍別西蔔的肩膀,“可以匯報情況了。”

“向誰匯報?”別西蔔懵懵懂懂地問。

“除了大人之外,最有發言權的只能是鹿鳴了吧。”

鹿鳴收到情報後掛斷了電話,他扶了把金絲邊眼鏡,回到辦公室繼續剛才的談判。

他穿了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鑲鉆領帶夾上還吊著一根細細的流蘇。

整個人看起來有種社會精英的壓迫感。

他身旁坐的是周離,對面是打算接下《聽見聲音》這個IP的制作方。

周離大氣也不敢出,雙手放在膝蓋上坐立不安。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編輯什麽時候變成了鹿鳴,剛剛接電話的時候他的態度還十分惡劣,不知道鹿鳴會不會記仇。

這時,兩邊都站了起來,對面朝他們伸出手,“合作愉快。”

鹿鳴嘴角噙著一抹奇異的笑容,“合作愉快。”

周離心不在焉地虛握了下,並不想說話。

事情談妥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樓。踏出玻璃門的瞬間,場景驀然變換成了空無一物的異空間。

“你到底什麽時候出來?”鹿鳴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周離。

“什、什麽?”

“懶也要有個度,你是打算等這個軀體消亡再蘇醒嗎。”

話音剛落,周離的瞳孔突然變成全黑。閉眼幾秒,他的眼神與之前不太一樣了。

“還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周離發出懶洋洋的感嘆。

鹿鳴若有所思地問,“所以你在等待什麽?”

周離開始裝蒜,“我當然想出來,可是實在無能為力啊。”

鹿鳴冷冰冰地說:“別裝了,從薩麥爾開始,你們蘇醒就沒有規律可循了。而到了阿斯莫德這裏,則可以直接與宿主無縫切換。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待會還可以回去。”

周離鼓起了掌,“不愧是審判所的王牌,我們所追隨的人。”

他忽而又話鋒一轉,“但是很抱歉,我暫時還不能出去,因為大人還沒準備好。”

鹿鳴呼吸微滯,“為什麽和大人也有關……”

話還沒說完,異空間開始崩塌,一陣眩暈之後,兩人毫發無損地站在公司門外。

鹿鳴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周離,他的瞳孔已經恢覆了正常,此時正緊張地瞥他。

“我可以回去了嗎?”周離小聲問道。

得到應允後,他急匆匆攔下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鹿鳴低頭看了眼手表,棕色的腕帶在陽光下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

下午兩點整。

他開始期待花霧會給周離帶來怎樣的驚喜了。

鹿鳴剛想離去,轉身便對上了那雙罕見的金銀色眸子,眸光晦暗不明。

褚華平靜地站在遠處,良久才語氣微急說道:“審判所沒人了?什麽任務都要你來辦?你的傷已經完全痊愈了嗎?”

鹿鳴的表情有幾分微妙,他緩緩啟唇,“不是來抓我的?”

褚華剛想上前,被這句話生生攔了下來。他的手欲意擡起,卻又收了回去,握成拳隱在袖間。

“我不會再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了。”

鹿鳴聞言,腦子裏緊繃的弦忽的斷裂,無數碎片如同點點星光毫無阻攔地傾瀉而出。

褚華自萬丈光芒中向鹿鳴走來,他身著聖潔的白色長袍,腳上戴了一對金屬足環,悅耳的鈴鐺聲伴隨他的腳步泠泠作響。

但是在他臉上看不到絲毫情緒,僅存的表情是一種悲憫眾人的寧靜。

他慢慢地走近了,當鹿鳴情不自禁想觸碰他的衣襟時,卻發現褚華並不是走向他。

只見褚華目不斜視地越過鹿鳴,走到聖殿外。數以萬計的人們跪在廣場上,目光裏充滿了虔誠與信仰。

他隱約記起,那個人似乎做了個選擇,在他和眾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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