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gree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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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褚華一反常態沒有嬉皮笑臉,始終保持著沈默寡言。這對於鹿鳴來說再好不過,他本就不擅長與熱情的人交流。

阿斯莫德被塞西爾帶回審判所療傷了,原來他是擅自跑到鹿鳴這邊來鬧騰一出,並沒有代替塞西爾的位置。

鹿鳴打開門走進屋內,關門聲響起的同時,他的後背抵上了個溫暖的物體。

褚華的額頭貼在他背脊上,雙手死死攥緊鹿鳴的衣服,如獲至寶。

鹿鳴沒有拒絕褚華的親近,就這樣一動不動等他開口。

“對不起,今天是我逾矩了。”褚華的聲音沈悶緩慢,聽起來十分脆弱,“不知道為什麽我的情緒有點不受控制,我有點害怕……”

害怕我變成另一個陌生的自己,讓你生厭的自己。

空氣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息,在對峙時因對手的示弱而迅速強大,如同洪水猛獸猝不及防就吞沒掉他僅存的勇氣。

鹿鳴做不到與褚華共情,所以無法理解褚華此時此刻的心境,他只能當一名清醒的旁觀者。

“靜觀其變吧,至少我不會趁人之危傷害你。”

鹿鳴的聲音透過骨骼傳入褚華耳中,帶著嗡嗡的雜音,比平時少了幾分冷淡。

褚華輕笑一聲,由攥改為抱,伸手圈住鹿鳴精壯有力的腰腹。語氣輕柔,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你什麽時候才會喜歡上我呢?”

這是個誰也無法解答的未知數。

蟬鳴聲奏響了盛夏的開篇,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女生們都換上了清涼的小短裙,男生則是不修邊幅的T恤短褲人字拖。

當然,考試周也越發臨近。

會計專業在六月底考試,而金融則安排在七月中旬,這就意味著齊子佩可能要一個人在宿舍待滿至少半個月才能回家。

齊子佩的專業考試全部都在本周結束,室友陸陸續續拖著行李歡天喜地離開學校。

又過了一周,整個專業的人都走光了,這層樓就只剩下齊子佩的宿舍還亮著燈。慘白的燈光在漆黑的樓道獨自亮起,頗有孤芳自賞的味道。

人一旦閑下來就喜歡胡思亂想,齊子佩洗完澡後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白熾燈出神。

有只黑色小蟲圍著燈光飛來飛去,靠近就被燙得嗡嗡作響,然而有抵擋不住光亮的誘惑。如此周而覆始,求而不得。

齊子佩覺得自己就像這只醜陋的蟲子,不自量力地肖想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突然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齊子佩的沈思,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原本因獨處而舒爽的心情忽的沈了下來。

“餵,雅南啊。”但接通電話後,他依舊是那個善解人意的哥哥,每天都配合齊雅南上演兄友弟恭的戲碼。

“哥,我心情不太好。”齊雅南語氣虛浮,說完還打了個嗝。

齊子佩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你喝酒了?”

齊雅南乖巧地嗯了聲,“我失戀了。”

他趕到操場時,發現齊雅南垂著頭雙腿大敞坐在草坪上,周圍是散落一地的啤酒罐。

“怎麽了這是?”齊子佩走得匆忙,此時呼吸還沒順上來,氣息不穩地問道。

齊雅南抽了抽鼻子,倒在地上醉眼迷離地喃喃,“我失戀了……”

齊子佩還在狀況外,他在齊雅南身旁坐下,不明所以地問,“你什麽時候談的戀愛啊?我怎麽不知道?”

“就……”齊雅南皺眉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才說:“三個月前吧。”

齊子佩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頰,“能說清楚嗎?說不清的話我送你回宿舍睡一覺,明天醒來就沒事了。”

齊雅南就是小孩心性,家裏把他保護得太好了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麽挫折。他今天這副狼狽模樣與感情關系不大,說到底還是因為被打擊到了。

能力是沒得說,但為人情世故之道還有所欠缺。說好聽點是天真,說難聽點就是愚蠢。

“我們都是文學社的,她大我兩屆,是學姐。平時對我很照顧,後來她對我表白,我就接受了。”

這個相識過程倒也在齊子佩的意料之中。

“我以前也沒談過戀愛,就想著拼命對她好,無論過什麽節日都會給她準備禮物。”

能讓齊雅南送得出手的禮物檔次,不是卡地亞就是百達翡麗。齊子佩安靜地傾聽,心裏卻開始打起了算盤。

“我們之間幾乎沒產生過矛盾,一直都很和諧,但今天她突然要和我分手。”

齊子佩聽到這裏,已經推測出了幾條因素。

要麽就是典型的畢業季分手原則。齊雅南今年大二,學姐比他高兩屆也就是大四。大部分畢業生六月之前就離校了,她這個時候才離開,說不定真喜歡過。

還有個不可忽視的因素就是齊雅南的反常齊家主發現了,學姐被迫與他分手。

但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哪個原因,這都是一段無法挽回的宛若兒戲般的感情。

齊子佩思忖良久,“你很喜歡她?”

齊雅南仰望夜幕中的星河,神思稍微清醒了一點,“我也不知道,就是很難過。”

齊子佩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別胡思亂想,還有幾天就期末考了,都覆習好了?”

齊雅南抿嘴道:“聽天由命吧。”

或許是遺傳因素,齊雅南的頭腦很好,不怎麽看書都能門門拿下優秀。在六十分萬歲的大環境下,他無疑是聰慧的。

尤其在金融方面造詣頗深,他幾乎是個天生的商業家。

不過也有可能將一事無成,因為他還存在致命的缺點。

齊家主發現了自己兒子的弱點,所以才會把齊子佩從泥潭裏撈出。為他洗盡身上的汙漬,換上光鮮亮麗的衣服。慢慢引導齊雅南蹣跚學步,從溫室中步入這個冰冷的社會。

他在商業圈打滾摸爬這麽多年,早就混成了人精。齊家主深知窮孩子比富孩子更容易適應社會,況且這樣做不僅能培養齊雅南,還順道做了一樁慈善事業,何樂而不為?

只可惜,齊氏一家子都太過理想化,忽略了人心的險惡。

齊子佩看了眼齊雅南的頭頂,上面是一顆粉色的心,其寓意不言而喻。他久久凝視那處,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

或許是時候釋放出絲毫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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