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ira.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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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範鯉是想通了還是被嚇到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與他聯系。

楚辭清閑之餘還有幾分惋惜,如果範鯉對他沒有那種心思,他倒是想把對楚淵的虧欠補償到他身上。可惜沒有如果,楚辭是不會允許第二個楚淵誕生的。

範鯉是溫暖的陽光,而他是陽光照不到的陰影,不顧前提條件強行在一起,只會兩敗俱傷。

距離考試時間越來越近,楚辭就算是學霸,也難免會有些考前焦慮。為了防止自己沖動做出不好的事情,他減少了刷微博的頻率。但很多消息第一來源都是微博,所以APP沒有卸載。

人是有欲望的動物,與低級動物不同的是,人類還擁有自制力。一旦喪失自制力選擇遵從欲望,那就和禽獸沒什麽區別了。

令楚辭意想不到的是,有朝一日他的微博居然會淪落為暴力的狂歡地。

這天,楚辭想著已經半個月沒有刷微博,是時候跟進一下最新消息了。

他一登錄微博,就被鋪天蓋地的艾特私信評論迷花了眼。消息提示瘋狂在耳邊叫囂,似乎要將人類內心壓抑的野獸釋放出來。

消息清一色是emoji嘲諷表情搭配問候祖宗十八代的粗鄙之語,翻來翻去竟找不到一條為他說話的微博。

尖酸刻薄的謾罵如同針紮般將楚辭的心臟刺得體無完膚,他喘著粗氣退出私信界面,關掉評論功能,去熱搜榜查看前因後果。

楚辭的眼尾被滿腔怒火熏得通紅,指尖都在小幅度顫抖,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一條熱度最高的監控視頻上。

#候車室黑衣男子猥褻女童#

高鐵站的候車室裏,一名黑衣青年抱著小女孩在等車,女孩不過六七歲。

視頻前三分鐘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在三分四十秒的時候,男人的手動了動,而後一點點挪到小女孩衣服裏面。

隔著衣服都能看出男人的手在女孩小小的身體上游走,令人作嘔。

可惜的是監控不是很清楚,男人的五官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認年齡不是很大,大概在20-30歲之間。

可這跟他遭受網絡暴力有什麽關系?

微博消息提示音堅持不懈地回蕩在他耳邊,急促得如同在催命一樣。楚辭耐著性子往下翻,總算找到了源頭。

[???這不是楚辭嗎?我們K大高材生啊,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冷學長。]

楚辭點開用戶頭像,發現他的資料一片空白,微博名也是默認狀態。

楚辭指腹在他頭像那裏停頓片刻,點了個關註。隨後退出頁面回到自己的個人主頁,把私信評論轉發通通截圖,按順序給那人發了私信。

[你好,我是楚辭。你毫無根據的言論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生活,希望你能及時將不正當言論刪除,否則我會采取法律措施對你進行制裁。]

楚辭以為說話硬氣點,讓對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會出來澄清。

但是他低估這個娛樂至死的年代了。

第二天,楚辭穿上襯衫打底,外罩一件黑色純色針織衫,他打算出個門圖書館借書。

一路上見到楚辭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在他看不見的視覺死角對他指指點點。

楚辭暗自握緊了拳頭,低垂的眼睫遮擋了他眼底的陰冷。

不能被外界影響心情,還有幾天就考試了。

但有些意外是不以人類意志為轉移的,在他走出學校大門沒多久,被一群人給圍住了。

“呸,什麽狗屁高材生。你就是個畜牲,盡做些不是人幹的事。”

散發著臭味的黃綠色粘稠物沾在他的毛衣上,使他產生了一種生理上的不適感。

那群人沒有說太多,擼起袖子對著楚辭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楚辭始終一言不發地抱頭蹲在地面,身體弓成了蝦。拳頭如雨點般密密麻麻地砸在他身上,有人對著他的小腹狠踹了一腳,楚辭吃痛騰出一只手捂住肚子。

他倒在地上,額發已被浸濕。分不清是汗還是血的液體掛在楚辭的睫毛上,他睜不開眼睛,只覺得血液般暗紅的畫面有些喧囂。

不知道過了多久,興許是打累了。暴徒不再毆打,有幾個人在臨走之際還踩了楚辭幾腳。

楚辭靜靜地倒在地上,手指以不正常的弧度彎曲著。渾身散了架似的動彈不得,稍微挪動一分,刺骨的疼痛就會發散開來。

昏黃的路燈灑在地面即將幹涸的血液上,壓抑的暗紅中夾雜著象征光明的金輝,彌漫出一股死亡的美感。

這條路過了上下班高峰期就沒什麽人經過,或許有些人也只為明哲保身當作視而不見,又或者看了微博新聞的人正在心裏為施暴者叫好。

這些他都懶得深思了。

楚辭的名譽沒有得到澄清,流言蜚語變本加厲地蠶食著他的理智。像個張牙舞爪的惡魔,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等待他的同化。

原來汙蔑者不僅沒有刪除言論,反倒將楚辭的私信掛了出來。一些所謂的剛好在K市的正義人士,自發成立了個懲惡揚善的組織。人肉出楚辭的地址後,在他經過的路段蹲點。

“楚……辭?”

楚辭吃力地仰頭望去,看到範鯉驚愕的表情。他勾唇輕笑一聲,沒有理會。

範鯉屈膝蹲下,擡起楚辭的手臂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扶住肩膀將他架了起來。

“去我家還是你家?”範鯉並沒有過多詢問剛才發生的事。

“我家。”楚辭言簡意賅地說道,而後兩人便沈默了一路。

“新聞我看到了。”範鯉今天穿的外套有點單薄,夜晚風又比較大,他的鼻子凍得紅紅的,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味道,“我相信視頻裏的人不是你。”

“相信又有什麽用?”楚辭一瘸一拐地靠在路燈下,突然很想抽煙。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經戒煙很久了,“他們不相信。”

“你要不要用我上次處理的方法來應對?”

楚辭搖搖頭,他擡起腦袋望著潑墨蒼穹。幾顆不起眼的星星努力綻放自己的光芒,卻還是會被厚重的雲層遮蓋。

“事件性質不同,我比你嚴重多了。”楚辭轉身面向範鯉,眼裏平靜無波,“謝謝你帶我回來,我可以自己上去,你回去吧。”

“楚辭!”

他拖著傷腿走了幾步又被範鯉叫住,“你兩天後的考試怎麽辦?”

楚辭面無表情地說:“耽誤了考試,我會讓所有與這件事相關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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