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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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沙頭坡回來，江南已入夏。攝制a組與b組勝利會師，又正巧黑瞎子，三叔等幾位演員進組，馬聰帶著制片組給大家搞了個聚餐。
鐵三角幾位主演和導演組坐在一桌，推杯換盞，氣氛相當和諧。說白了，終筆的組沒有大明星沒有名導演，都是苦哈哈的打工人，又是泗海傳承一家主投資的劇，內部環境相對單純，也正是這份單純，讓所有的工作人員能專註在自己負責的工作上。
席間馬聰帶了兩位女客人進來，也沒給大家做介紹就請進了包廂。馬總一不在，大家就更嗨了，串桌喝了起來。肖宇梁和武行弟兄們混的熟，上次扭傷腳的演員帶著整個班子過來給肖宇梁敬酒，連帶著把身邊的曾舜晞，成方旭，劉昱含都給敬了。肖宇梁也沒多想爽快的喝了，誰曉得武術指導看出宇梁是個能喝酒的，抱怨著南方人喝酒跟小貓喝水似的，可算遇見個北方漢子，纏著宇梁這桌要行酒令。宇梁看到小晞和昱含的笑容都僵了，顯然是不太喜歡這種酒桌文化，拉著成方旭轉戰去了武行的餐桌。
劉昱含吃口菜，擔憂道：“他倆過去是要被灌醉的呀！”
小晞擡頭去尋找宇梁的身影，他個子高，又長得帥氣，嘈雜的人群中一眼尋得到。被成方旭攬著脖子，舉著酒杯，傻呵呵的在笑。
小晞輕笑了下，自從窺探了肖宇梁的朋友圈，他在小晞心中就不再是一板正經的“莊換羽”了，簡直就是個鐵憨憨。
馬聰從二樓包間走了過來，往小晞這邊望了一眼，隨即在大廳中尋找著誰，然後目光鎖定了肖宇梁，走過去，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肖宇梁斂了笑容，搖頭拒絕著，但還是拗不過馬聰，整理了下衣服跟著馬聰上了二樓包間。
這些小晞都看在眼裏，他也不曉得從什麽時候起只要肖宇梁在的場合，眼神就不由自主的跟著。
不一會成方旭笑呵呵的回了餐桌，酒氣上了臉了，舔著肚子靠在椅背上，嘴裏埋怨道：“這小子，把我給扔下了，差點回不來！”
劉昱含八卦道：“他被他們馬總叫去陪酒了？”
成方旭笑了下：“我也想去啊！馬總今天請了幾個圈裏的制片，這是帶著宇梁跟他們認識呢！這小子前途無量啊！”
曾舜晞自然是懂的，張磊也時不時的帶著他參加酒局，很多活兒都是酒局上喝酒喝來的，只是肖宇梁沒有經紀人，老板直接出馬，的確是要捧宇梁的節奏。肖宇梁自身條件好，又肯學賣力，他應當遇伯樂走的更遠更高。曾舜晞替宇梁感到高興。
差不多一個小時，聚餐也到了尾聲，許多人已經提前撤了。肖宇梁從二樓包間出來了，下樓梯的時候身子晃了晃，喝了二茬酒能清清醒醒的出來算是大俠了。
肖宇梁徑直回到座位，隨口拿起水杯灌了口水。小晞看他是真喝迷糊了，這水杯是他的！
也沒說什麽，問道：“醉了？”
肖宇梁看向小晞，眼神有點飄，看了一會傻呵呵的笑道：“小晞，你臉紅了。”
小晞用手背貼貼臉，他是一喝酒就上頭，也是奇了怪了，有些人喝多少就是顯不出來，比如肖宇梁，他要是不傻笑不說話，沒人看得出來他喝了酒。
成方旭湊過來，不懷好意的問：“那裏面是女俠啊！能把你灌醉嘍！”
肖宇梁擺擺手：“其實沒喝多少，但她們喝的紅酒，我不能兩種酒摻在一起，一摻就暈！”
小晞低頭給坨坨發微信，對宇梁說道：“我送你回去。”
宇梁搖搖頭：“不用，緩一下我自己走回去，沒多遠。”
小晞瞪了宇梁一眼：“順路！”
坨坨小跑著過來，他早想睡覺了，看小晞沒走的意思，他又不好自己回去。
小晞站起身拉宇梁的胳膊。成方旭目瞪口呆的望著兩人：“哎～天真無邪小朋友，我記得咱們在一家酒店住啊！你送小哥順路，送你胖爺我就不順路！”
劉昱含扯住小晞的衣服：“還有我！”
小晞無奈的掐著腰：“當然是一起！”
飯店到酒店開車不過五六分鐘路程，幾人到達下了車，肖宇梁扶住車門緩了好一陣才站穩，小晞扶住他：“送你回房間。”
劉昱含也湊上來扶宇梁，被成方旭一把拉走了：“他大西北的漢子，這點酒沒事！走走走……”
小晞抓著宇梁的胳膊一路送到了房間。剛從沙頭坡回來，行李還堆在玄關處沒收拾，房間窗戶關得久了，進門有微微潮濕的味道。
肖宇梁招呼小晞隨便坐，便匆匆去了衛生間。小晞想著估計是吐酒了，想進去照看又怕宇梁不好意思，便在門外說：“有事叫我！”
宇梁的房間和小晞是同規格的，帶廚房和書房的套間。小晞拉開窗簾打開空調，看見窗前的書桌上還堆著一高摞書，不僅僅有盜墓筆記，還有沙海，藏海花，吳邪的私家筆記，重啟……隨便翻開一本，所有關於張起靈的片段都做了標記，臺燈下放著一疊打印出來的A4紙，是書中出現的古墓地點歷史相關資料，還有一本敞開的筆記本，小晞翻了幾頁，是肖宇梁自己總結的人物小傳，張起靈的生平，重要事件的時間點，心路歷程……
小晞做演員之前是參加過正式的演員培訓班的，宇梁桌上的功課是演員認識角色進入角色的必備環節，可在實際拍戲中，沒幾個演員能真正做到，最起碼他之前從未遇到過。
肖宇梁的張起靈，不容置疑，因為臺詞少，全是形體和眼神戲，多一分則出戲，少一分則表達不夠，導演也多次在片場讚許，他們都誇宇梁有天賦，天生的演員，可沒人看到他背後默默做了多少功課。
曾舜晞欣賞宇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有些不服氣，吳邪算是他從業以來最用心的一個角色，那麽不愛看書的他逼自己通讀了原著，讓坨坨整理了許多優質的書評來解讀人物，每場戲每個鏡頭都嘗試用不同的表演形式來表達，方便後期的整合剪輯。他也很努力了，絲毫沒有因為片酬少因為是小制作的網劇而懈怠，只是，不曉得這樣的吳邪是否可以和張起靈相得益彰。
肖宇梁從衛生間出來，洗過臉，額前的頭發還在滴水，看起來清醒許多。
“好點沒？”小晞問道。
肖宇梁點點頭，笑的憨憨的坐在床邊：“我沒事。”
一時無話，小晞又去翻宇梁的筆記。宇梁拉開窗戶，探出頭，從褲兜摸出一包煙，打火機啪一聲點燃，一口下去，酒就全醒了。
“我隨便寫的，不專業，你別笑話我。”燃著的香煙在夜色裏發出滋滋的微響。
小晞若有所思，突然用吳邪說話的聲調喊道：“張起靈！”
宇梁轉過頭，被喊的有點懵。
小晞接著說：“你心目中的吳邪是怎樣的？”
肖宇梁望向窗外，又抽了口煙：“真，認真，認定的人和事都很認真。”
小晞聽後，微不可見的露出了笑容，鼓足勇氣問道：“我們也拍了一個月的戲了，你覺得我的吳邪合格嗎？”
小晞的語氣很認真，表情也是，肖宇梁掐滅了煙，轉身看著小晞，從某種意義上講，其他角色的存在都或多或多是為了給主角服務的，這問題應該反過來，他來問吳邪才對。
“這哪裏輪得到我來評價……”
“我就要問張起靈，我是你心目中的吳邪嗎？”
肖宇梁盯著小晞的眼睛，戲裏的一幕幕在腦中放映。面對未知世界充滿好奇探尋的渴望眼神，面對惡劣環境不放棄給大家鼓勁加油的笑臉，月下篝火，吳邪告訴小哥，你消失了至少我會發現，眼神直擊靈魂，所有人都會說謊，那一刻的吳邪，不會。
“你是！”肖宇梁走近小晞，低著頭眼睛一錯不錯的望著小晞。
喝過酒，宇梁的眼睛裏透著幾絲迷離，臺燈照耀下，盈盈閃著光，而給小晞肯定的回答，擲地有聲。
曾舜晞溺在這眼神裏，得到了他想聽的答案。就像兒時考試得了滿分，收到老師的小紅花，心花怒放。好久了，這人際場上，從來不缺誇獎讚揚，早就聽麻木了，唯獨眼前人簡單的“你是”二字，讓小晞整個靈魂都雀躍起來。
肖宇梁看著小晞的眼睛裏一點點閃出喜悅的光，像天空中綻放的煙花，像春天裏盛開的一朵桃花。酒精刺激著宇梁的大腦，他覺得眼前這張臉好親切，好溫柔，讓他忍不住想用手碰一碰，而實際他也這麽做了，手指劃過臉頰，滾燙。
小晞顯然沒有預料到肖宇梁會用手撫他的臉，微涼的手指劃過，小晞一驚，挒開了身子。肖宇梁回過神，也被自己剛才的舉動嚇到了，攥緊了手低下頭，不好意思的撓頭發。
小晞的耳根又紅透了，好在今天喝了酒，本來就是大紅臉。小晞斜眼看了宇梁一眼，正好對上宇梁偷看他的小眼神，一時間，兩人都噗嗤一聲笑了，也不知這笑是為了掩飾尷尬，還是真的內心歡喜。
橫店的戲分為兩大部分，一部分是室內群戲，另一部分要完成摳綠的棚拍。
曾舜晞有了房車，日子過得舒坦多了，坨坨還會專門給他準備午餐，開小竈。近來肖宇梁又開始嚴格控制飲食了，因為棚拍張家古樓，他有許多露肉的戲份，下了戲還會去健身房練上半個小時，小晞整天看著宇梁沒人照顧，都是即食雞胸加上點盒飯裏的青菜白飯，對付一頓是一頓。
小晞坐在房車裏心裏不是滋味，看著在一邊悠閑的玩手機的坨坨，小晞咂咂嘴：“坨坨～”
“嗯？”坨坨擡起胖乎乎的臉。
“以後室內的戲你就不用跟我了。”
“真的嗎？”坨坨驚喜。
“但是呢，以後中午晚上要多做一份飯，減脂營養餐。”
坨坨不解：“多做一份？做兩份？”
“對！所以白天呢你就多去買點食材，牛肉啊，雞蛋啊，水果～”小晞盤算著，還打開手機準備搜食譜。
“晞哥，我成廚子了？？？”
當曾舜晞在大庭廣眾的片場把做好的飯菜用飯盒裝著放在肖宇梁面前時，成方旭差點把嘴裏的飯給噴出來。
“小晞，人家男主請吃東西一請請全組，你這，這就小哥獨一份？！”成方旭受夠他倆了，戲裏面眉來眼去，左一聲小哥右一聲吳邪的，這出了戲還被閃瞎雙眼！
小晞推開胖子，坐在肖宇梁身邊：“這給宇梁做的減脂餐，給你你吃麽？”
成方旭背過身去，總覺得事情開始不簡單了。
肖宇梁看著盒飯裏煎好的牛排，雞蛋白，蔬菜和雜糧飯……他從拍戲至今可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待遇。想說聲謝謝又覺得生份了，想說別這麽麻煩，不用，又怕小晞生氣。
小晞看著肖宇梁猶豫著沒動飯盒，曉得他心裏想著些什麽，臉皮薄的很！拿過飯盒打開，把筷子遞到宇梁手裏：“你去讓組裏少訂份飯，以後你的飯我包了！”
肖宇梁吃驚道：“以後？”
“對！以後！”說完小晞似乎覺得有點歧義，補充道：“就…咱拍戲…拍戲這段時間。”
肖宇梁輕笑了下：“我知道啊，可是也不能天天吃你的，麻煩你。”
小晞嘟起嘴：“哼！反正我每天會讓坨坨做的，你愛吃不吃！”
肖宇梁曉得小晞是心疼他，心裏暖成一汪春水，伸手揉了揉小晞的頭發：“這孩子，還不讓人客套一下了～”
小晞躲著不讓宇梁揉：“發型要亂了，還上戲呢！”
然後成方旭就看見，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
“你吃我這個……”
“你嘗嘗這個……”
“……”
飯店包廂內的群戲，鐵三角，小花黑眼睛都在，人物眾多，臺詞也多，從下午一直拍到晚上還沒過完。
空調開的再大也抵不過大頂燈烤著，小晞還穿著一身黑西裝，等戲的時候吹著小電扇還是熱得一頭汗，肖宇梁看見了，拿著劇本一下一下給他扇著。
見小晞總是低頭撓腳脖子，想著被蚊子咬了，又跑去問化妝師要了花露水給他塗上。
劉昱含今兒穿了一個抹胸連衣裙，女裝。露出的腿早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聞見花露水的味兒跟見救命稻草一般奔過來：“給我來點！給我來點！快！”
肖宇梁把花露水遞給劉昱含：“給～”
“哎呀，你沒見我不好彎腰，這麽短的裙子，你給我塗！”劉昱含背對著宇梁站著，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腿。
肖宇梁無奈的倒出花露水給昱含胡亂抹了兩下子。
劉昱含得意的坐下來，抽了抽胸前總是往下掉的抹胸裙，看著肖宇梁問道：“怎麽樣？我今天美不美？”說著還拋個媚眼過去。
劉昱含是標準的女相帥哥，瓜子臉，桃花眼，將他扮成女人，一點都不違和，燈光下風姿綽約，可是明明是在一起鬧騰的小子啊！肖宇梁不可直視，笑著點頭：“美！美！美得很！”
這一幕在小晞看來，肖宇梁眼裏滿是寵溺，配合著劉昱含鬧。說不上來，就看不慣，大眼睛滴溜一轉，掏出手機：“小哥，看鏡頭！”
肖宇梁轉過頭，小晞舉著手機要給他拍照，宇梁趕忙擺出個小哥的標準冷臉。
“笑一下，要笑的……”宇梁任小晞擺弄他，兩人玩的不亦樂乎。
劉昱含見自己插不進去，惺惺跑過去找黑眼睛了。
成方旭揣個手靠在門邊，搖搖頭：“好一出修羅場啊！”
影棚一天的租金不便宜，自然要物盡其用，鐵三角熬第三個大夜戲了。
這場戲是在尋墓的路上，吳邪被守墓的怪鳥追至崖邊，千鈞一發之際，幸得小哥及時趕到將吳邪救下。
曾舜晞帶著威亞在搭起的高臺上蹦蹦跳跳熱身，演個小三爺兒，他是不曉得掉了幾次山崖摔了幾個跟頭了，駕輕就熟了。
肖宇梁腰上被綁了安全繩，等會吳邪需要沖出懸崖，半空中，小哥一把拉住吳邪的手。
小晞懸空吊著，等著站在懸崖邊的宇梁準備好。宇梁站定，伸手夠了夠小晞，調整到正好可以拉住手的位置，給導演示意可以開拍。
導演喊各部門註意，場記啪一聲打板，幾乎同時整個影棚瞬間陷入黑暗，眾人一片驚呼。
隨著黑暗撲來，吊在半空的曾舜晞只覺得威亞下沈晃動了下，驚得他大呼一聲。手腕被人抓住，強大的力量扯著他的身體把他拉上高臺，同時跌入一個胸懷。突如其來的黑暗，小晞的眼前漆黑一片，只覺得抓住他手腕的手力大無比，捏的他生疼，因為慣性，臉被撞進他的頸窩，一股淡淡的味道灌滿鼻息，小晞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味道，這是特有的，屬於肖宇梁的氣味，這味道似一針迷魂劑，瞬息間控制了小晞的大腦神經，一種安心依賴迷醉的特殊感覺在小晞的心口化開，緊接著是咚咚的心跳聲。
應急燈緊接著自動亮起，恢覆視覺的小晞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側臉，又是這優越的下顎線，這一刻，小晞突然懂了，肖宇梁長得一點都不像張國榮，只是在他心中，他所傾慕的，所向往的都被他主觀的貼上了相似的標簽。
“我的天，怎麽停電了！”
“去，去找管理處！”
組裏工作人員反應過來。
肖宇梁放開了曾舜晞，依然拉著他將他拉離高臺邊緣。
工作人員上前幫小晞解威亞：“不好意思，剛突然停電，驚了下稍微頓了下手……”
昏暗的光線下，小晞的聽覺敏感起來，他依然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他告訴自己是剛剛威亞晃動，是黑暗中失重的恐懼讓自己心跳加速。
“嚇到了？”肖宇梁見小晞臉色不好，擔憂的輕聲問道。
身體湊近，曾舜晞又呼吸到了那股屬於肖宇梁的味道，深深吸氣，如癮一般，如癡如醉。
“小晞？”
“啊？”曾舜晞被喚回神，忙彈開身子，向後走了幾步，他要遠離這個味道，這味道對他強大的作用力使他恐懼。
忽然的疏離感讓肖宇梁皺起了眉頭，只是默默解開安全繩，走下了高臺。
曾舜晞偷偷望向肖宇梁的背影，胸口的心跳被密密麻麻針刺般的痛覺代替，不應該的，不應該的……有種認知在小晞腦中漸漸成型，小晞甩甩頭，將他強行壓下。不是的，不可能。
而後幾日，在片場，宇梁一旦湊過來小晞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還故意和成方旭打打鬧鬧。肖宇梁何其敏銳，感覺到小晞故意的躲閃，也就不再靠近。而人不在眼前了，小晞又控制不住的去偷瞄，見劉昱含纏著宇梁了，臉上就明顯可見的黑了。
害怕靠近，又想要靠近。
成方旭看著臉色一天十變的曾舜晞，覺得還是離遠點好。
好在後來幾日，吳邪小哥有各自的戲份，分在了兩個片場。小晞交待坨坨去送飯，眼巴巴的等著回來，看著坨坨拿回來空空的飯盒，心裏才舒坦些。
“晞哥，他吃完晚上給咱送回來不行麽？非得讓我在那等他吃完，怪尷尬的！”坨坨也是快受不了他家藝人了。
小晞沒理他，他是怕肖宇梁單獨來給他送飯盒，之前吧，兩人相處都挺輕松的，突然的就不曉得該跟他說什麽了……
曾舜晞拍完今天下午的戲，晚上要離開兩天，去杭州參加個直播活動。點開奧特曼的微信，想要告訴他一聲，可，他不會想知道他的行程吧。小晞打出幾個字，又刪掉……
面前的桌上放著坨坨拿回來的飯盒，小晞想起宇梁埋著頭大快朵頤的樣子，他吃飯原本很快，說是在舞校的時候練的，後來為了陪著小晞吃，故意放慢了速度。小晞撫摸上飯盒，即使只是離開兩天，即使還沒出發，就已經開始想念。
直到張磊派的人來接曾舜晞，肖宇梁還是沒下戲。小晞吩咐坨坨不用跟他去杭州，留在劇組照顧宇梁，飯菜要到位，有太陽了記得跟去打傘，野外戲記得帶防蚊噴霧……
坨坨湊近小晞，悄咪咪的問：“晞哥，你是不是追宇梁哥呢？”
一巴掌拍過去：“追你大爺！”
坨坨抱著頭，看著曾舜晞氣鼓鼓的背著包走了！
橫店到杭州兩個多小時車程，高速路上，路燈飛速的從車窗略過，曾舜晞戴上耳機，隨機著歌單裏的歌：讓萬縷思念常懷心中，想轉身偏要依戀多一眼……是張國榮的寂寞夜晚。小晞有些煩躁的切下一首：一轉眼回頭便蒼老，唯求平安開心要求可算高……小晞幹脆關掉歌單，直接在樂庫裏隨機播放，清澈憂郁的女聲緩緩流出：“如果說你是遙遠的星河，耀眼得讓人想哭 ，我是追逐著你的眼眸……”
曾舜晞認命的閉上眼睛，任思緒被歌聲帶著，飄向身後愈來愈遠的橫店。我無法控制我自己，你的影子一直在我眼前晃，隨便聽一首歌，唱著的都是我的心事。
點開你的對話框，卻不知要說什麽，能說什麽，最後只能點進朋友圈，那麽幾條視頻幾張圖片寥寥幾字，翻來覆去的看，卻連點個讚都沒敢點。
曾舜晞從未體驗過這種牽腸掛肚的感覺，他甚至不能明白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友情？親情？或是……曾經拍過那麽多場感情戲，原來，從未感同身受過。
小晞嘆了口氣，少年有了心事，滿腹愁容。退出宇梁的朋友圈，看到肖宇梁給他發消息了！
“路上註意安全，一切順利！”加一個愛心的表情。
小晞坐直了身子，手機屏幕的光照在臉上，他知道我今天離組！剛過十一點他剛下戲！他給我發了一個紅色的愛心～心中所有的陰霾一掃而光，耳機裏的音樂歡快了起來，小晞跟著哼出了歌。車子進入杭州市區，窗外霓虹閃爍，街道花壇大簇盛開的月季，露紅煙紫。
第二天一早張磊安排著小晞看臺本，試造型。趕去現場的路上，張磊得空跟小晞說下下周還有個綜藝要上，作為空投嘉賓，地點在上海。
曾舜晞自顧的搖搖頭，雖然軋戲沒勉強他，可是也絕對不讓他只賺一份錢。
小晞進組拍戲，張磊也是許久未見，感覺這孩子最近自己個想法特別多，拿出了說教的派頭：“小晞呀，現在經濟不景氣，各行各業都很難，流量就那麽多，大頭都被北京那兩家公司占了，上海深圳這些公司都只能吃點殘羹剩飯，就你們那制片，馬聰，他在北京做編劇編審十幾年，自己單幹了還得去上海，所以咱能談下點還不錯的商務真的不容易！”
小晞點點頭：“我知道，我沒有不配合。”
張磊心下知道小晞只是想專心拍戲，並沒有不服從公司安排的意思：“小晞，專心拍戲是沒錯的，我也支持你能真正從作品上得到觀眾的認可，可這世道並不是你有真材實料就一定能大火的。有太多牛逼的演員跑一輩子龍套，無人問津……”
“磊子哥，你到底想說什麽？”小晞一聽到張磊這番言論就覺得心煩，話是實在話，可聽起來總覺得刺耳。他所在的經濟公司也不過是深圳一家起步不久的企業，沒有太多的錢搞宣傳搞營銷，旗下的藝人大都本本分分拍戲，賺點片酬。張磊是有野心的，他也想帶出個流量明星出來，一個優質的商務代言費夠他拍一年的戲了。
“我只是想你能多配合公司，公司是永遠站在你這邊的，不要被其他的人影響。”張磊聽坨坨說了，小晞在組裏人緣兒很好，特別和泗海傳承的幾個演員走得近，泗海在馬聰的帶領下，走的方向是內容為王出作品為主，這和小晞所在公司的理念上是有差距的。
曾舜晞被叨叨的心煩，他不想做什麽流量明星，不想私生活被天天翻出來炒作，更不想對著攝像頭直播帶貨！從出發那一天起他的目標就沒有變過，他想像張國榮一樣有代表作，有傳世經典。他還很年輕，他有大把的時間去錘煉去等待，可前進的方向不能錯，他就是願意泡在劇組，現在接不到電影也沒關系，盡量去挑合適的劇本，精琢每一個角色，這才是他想走的路。
張磊見曾舜晞臉黑了，嘆口氣，錘了錘酸疼的脖子：“你呀，還小，慢慢你就知道了……”把臺本遞給小晞：“再多看看臺本，晚上是直播不能出岔子！”
下午的紅毯，曾舜晞狀態很好，笑容燦爛，舉止得體，答主持人的問話也是嚴格按照寫好的臺本聲情並茂的背誦出來。
晚上的直播專場，氣氛相對輕松些，大多時候是主播在介紹品牌產品，小晞只用配合就好。到了互動環節，難免問到感情的話題，主播問小晞你覺得一份好的感情是什麽樣子的？
小晞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答道：“嗯～應該是很溫暖的，像一團溫柔的光，在你迷茫的時候會給你指引，相互扶持這樣……”
主播接著八卦的問道：“小晞有談過戀愛嗎？”
小晞笑著搖搖頭：“沒有。”
主播有點吃驚：“從來沒有過嗎？從來沒有感受過愛情？”
小晞被問的不好意思起來：“讀書的時候，就看到學姐很漂亮，但是～但是也沒有然後……”
主播點著頭，拋出問題，問道大家心目的愛情是什麽樣子的。
公屏上刷了起來，愛情就是給錢花！愛情就是生病了送到嘴邊的藥。愛情是一日三餐四季！
“愛情是房間突然黑了，我不是去找燈而是去找你。”小晞被這條留言吸引了，他想起那天影棚突然停電，幾乎燈滅的同時他的手腕被人抓住，扯進一個擁抱。
房間黑了，你是不是第一時間想的是抓住我？隨即小晞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麽？那是在吊著威亞，是危險的情況下，換了是誰，他都會順手拉過來的。
後續的直播，小晞心不在焉起來，終於熬到了十二點，結束收工！
小晞拖著疲憊的身子上了房車，一下午沒看手機，打開微信，終筆劇組的總群裏四百多條消息！平時都只是發發排戲表，通知一下臨時變動而已！小晞向上翻著聊天記錄，有人受傷！肖宇梁發了一張圖片：包紮的右手，還滲著血！
“已經處理好了，大家不用擔心，不會耽誤拍攝進度！”圖片下面是肖宇梁一段話。
曾舜晞心裏一陣焦灼：“怎麽就受傷了！”
打開肖宇梁的微信想打語音過去，手指按在語音處又猶豫了起來，宇梁一向睡得早，這會兒快一點了肯定睡了？這麽大個口子，該多疼啊，萬一睡著了再把他吵醒了……
小晞捏緊手機，扶住額頭，渾身焦躁的出了一身汗。又拿起手機，語音給了坨坨：“坨坨，宇梁傷得怎麽樣？”
坨坨聲音精神著呢，肯定還在打游戲：“哦，我聽說今天他拔刀不小心握到刀刃了！”
“傷得重不重？”
“我聽說是去醫院縫針了～”坨坨也不太確定。
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小晞急了提高了嗓門：“你怎麽都是聽說，我不是讓你去片場跟著他麽？”
坨坨委屈的回：“我去了呀！可是他非讓我回來說你不在我就放假……”
“你……他讓你放假你就放假！我讓你放假了嗎！”
張磊進車門就聽曾舜晞對著電話在怒吼，小晞是個乖孩子，從未跟他紅過臉，就更別提其他工作人員了，看來是真翅膀硬了啊！
小晞氣沖沖的掛了電話，臉漲得彤紅。
張磊關了車門試探的問道：“坨坨辦錯事了？”
“沒有。”小晞沒好氣的回答。
張磊沒再多問，招呼司機回酒店。
小晞坐在車裏，給劉昱含和成方旭都發了消息問情況，一個都沒回他。這兩天他們都在後山拍打戲，肯定累了一天早睡了。小晞又去翻群裏的聊天記錄，七嘴八舌的也看不明白。
這個肖宇梁整天嘴裏喊著註意安全註意安全，到了自己傷了，也不知道縫了幾針，有沒有傷到筋骨？小晞坐臥不安的扯了扯襯衫的領子，又想到剛剛沒控制住情緒吼了坨坨，心裏更煩躁了。他想回去，想回去橫店看看那個人的情況，今晚就算在杭州，他也不可能睡著。
“磊子哥，我現在就回橫店，你不用派車送我，我自己叫個車。”小晞拿出濕巾開始擦臉上的粉底：“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曾舜晞的語氣不容拒絕，張磊問道：“組裏發生什麽事了？”
“嗯，宇梁受傷了我要回去看看。”
張磊放下一顆心，演員拍戲受傷很正常的：“傷得不重吧，你這回去都三四點了，不如回酒店睡會一早送你。”
小晞看著張磊，肯定的說：“我現在回去。”
張磊見小晞急得眼睛都紅了，粉底卸掉，黑眼圈顯了出來，一臉疲態。拿起電話道：“我給你安排車。”
直到坐上回橫店的車，小晞心裏才算安定一些，最起碼在路上，在離他越來越近的路上。車後座有個毯子，小晞拿起來抱在懷裏，毯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味道，小時候外婆身上的味道，媽媽身上的味道，宇梁……身上的味道……
夜車開的慢，到了橫店酒店將近淩晨四點了。曾舜晞匆匆走向肖宇梁的房間，站在門外，舉起手，又握緊拳，他知道他不會敲門的，他不會大半夜把他吵醒，那……又何苦連夜趕回來呢？曾舜晞覺得自己真可笑，他望著緊閉的門，心裏的焦灼不安卻定了下來，他就在門內，離你很近，他只是傷了手，他是平安的。
小晞輕輕吐出一口氣，拖著滿身疲憊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大早，坨坨悄咪咪的進了小晞的房間，給他放了兩份早餐。曾舜晞在床上躺著，沒睡。
“晞哥，你沒睡啊，昨晚磊子哥跟我說你連夜回來了。上午沒排你的戲，你休息會。”坨坨昨天被訓了，聲音弱弱的。
小晞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個嶄新的鞋盒：“去杭州前就想送你了。”
“送我的？”坨坨興奮的打開鞋盒，拿出鞋子看看鞋碼，是他的尺碼！這個牌子這個型號，不便宜啊！
小晞笑了笑：“昨晚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
坨坨抱著鞋子，笑的燦爛：“哎呀，晞哥你罵幾句沒事的！本來就是我不對！以後我就知道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就死死跟著宇梁哥，隨時向你匯報他的情況！我是晞哥的人啊！”
小晞被逗笑了，伸手給了坨坨一拳，總覺得這話聽起來哪裏不對勁兒。
坨坨抱著鞋子喜氣洋洋的出去了，看著桌上的兩份早餐……群裏昨天發的排戲表，宇梁的進度不變，剛過七點，這個時間他應該差不多起床準備去化妝了。拿起手機，給宇梁發了消息：“起床了沒？”
又是秒回：“起了，你今天中午趕得回來嗎？”
小晞拿起一份早餐走向肖宇梁的房間，站在門口，不曉得怎麽的，敲門的手又擡不起來了！小晞苦惱的厲害，自己暗罵自己，你這是怎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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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三角幾位主演和導演組坐在一桌，推杯換盞，氣氛相當和諧。說白了，終筆的組沒有大明星沒有名導演，都是苦哈哈的打工人，又是泗海傳承一家主投資的劇，內部環境相對單純，也正是這份單純，讓所有的工作人員能專註在自己負責的工作上。
席間馬聰帶了兩位女客人進來，也沒給大家做介紹就請進了包廂。馬總一不在，大家就更嗨了，串桌喝了起來。肖宇梁和武行弟兄們混的熟，上次扭傷腳的演員帶著整個班子過來給肖宇梁敬酒，連帶著把身邊的曾舜晞，成方旭，劉昱含都給敬了。肖宇梁也沒多想爽快的喝了，誰曉得武術指導看出宇梁是個能喝酒的，抱怨著南方人喝酒跟小貓喝水似的，可算遇見個北方漢子，纏著宇梁這桌要行酒令。宇梁看到小晞和昱含的笑容都僵了，顯然是不太喜歡這種酒桌文化，拉著成方旭轉戰去了武行的餐桌。
劉昱含吃口菜，擔憂道：“他倆過去是要被灌醉的呀！”
小晞擡頭去尋找宇梁的身影，他個子高，又長得帥氣，嘈雜的人群中一眼尋得到。被成方旭攬著脖子，舉著酒杯，傻呵呵的在笑。
小晞輕笑了下，自從窺探了肖宇梁的朋友圈，他在小晞心中就不再是一板正經的“莊換羽”了，簡直就是個鐵憨憨。
馬聰從二樓包間走了過來，往小晞這邊望了一眼，隨即在大廳中尋找著誰，然後目光鎖定了肖宇梁，走過去，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肖宇梁斂了笑容，搖頭拒絕著，但還是拗不過馬聰，整理了下衣服跟著馬聰上了二樓包間。
這些小晞都看在眼裏，他也不曉得從什麽時候起只要肖宇梁在的場合，眼神就不由自主的跟著。
不一會成方旭笑呵呵的回了餐桌，酒氣上了臉了，舔著肚子靠在椅背上，嘴裏埋怨道：“這小子，把我給扔下了，差點回不來！”
劉昱含八卦道：“他被他們馬總叫去陪酒了？”
成方旭笑了下：“我也想去啊！馬總今天請了幾個圈裏的制片，這是帶著宇梁跟他們認識呢！這小子前途無量啊！”
曾舜晞自然是懂的，張磊也時不時的帶著他參加酒局，很多活兒都是酒局上喝酒喝來的，只是肖宇梁沒有經紀人，老板直接出馬，的確是要捧宇梁的節奏。肖宇梁自身條件好，又肯學賣力，他應當遇伯樂走的更遠更高。曾舜晞替宇梁感到高興。
差不多一個小時，聚餐也到了尾聲，許多人已經提前撤了。肖宇梁從二樓包間出來了，下樓梯的時候身子晃了晃，喝了二茬酒能清清醒醒的出來算是大俠了。
肖宇梁徑直回到座位，隨口拿起水杯灌了口水。小晞看他是真喝迷糊了，這水杯是他的！
也沒說什麽，問道：“醉了？”
肖宇梁看向小晞，眼神有點飄，看了一會傻呵呵的笑道：“小晞，你臉紅了。”
小晞用手背貼貼臉，他是一喝酒就上頭，也是奇了怪了，有些人喝多少就是顯不出來，比如肖宇梁，他要是不傻笑不說話，沒人看得出來他喝了酒。
成方旭湊過來，不懷好意的問：“那裏面是女俠啊！能把你灌醉嘍！”
肖宇梁擺擺手：“其實沒喝多少，但她們喝的紅酒，我不能兩種酒摻在一起，一摻就暈！”
小晞低頭給坨坨發微信，對宇梁說道：“我送你回去。”
宇梁搖搖頭：“不用，緩一下我自己走回去，沒多遠。”
小晞瞪了宇梁一眼：“順路！”
坨坨小跑著過來，他早想睡覺了，看小晞沒走的意思，他又不好自己回去。
小晞站起身拉宇梁的胳膊。成方旭目瞪口呆的望著兩人：“哎～天真無邪小朋友，我記得咱們在一家酒店住啊！你送小哥順路，送你胖爺我就不順路！”
劉昱含扯住小晞的衣服：“還有我！”
小晞無奈的掐著腰：“當然是一起！”
飯店到酒店開車不過五六分鐘路程，幾人到達下了車，肖宇梁扶住車門緩了好一陣才站穩，小晞扶住他：“送你回房間。”
劉昱含也湊上來扶宇梁，被成方旭一把拉走了：“他大西北的漢子，這點酒沒事！走走走……”
小晞抓著宇梁的胳膊一路送到了房間。剛從沙頭坡回來，行李還堆在玄關處沒收拾，房間窗戶關得久了，進門有微微潮濕的味道。
肖宇梁招呼小晞隨便坐，便匆匆去了衛生間。小晞想著估計是吐酒了，想進去照看又怕宇梁不好意思，便在門外說：“有事叫我！”
宇梁的房間和小晞是同規格的，帶廚房和書房的套間。小晞拉開窗簾打開空調，看見窗前的書桌上還堆著一高摞書，不僅僅有盜墓筆記，還有沙海，藏海花，吳邪的私家筆記，重啟……隨便翻開一本，所有關於張起靈的片段都做了標記，臺燈下放著一疊打印出來的A4紙，是書中出現的古墓地點歷史相關資料，還有一本敞開的筆記本，小晞翻了幾頁，是肖宇梁自己總結的人物小傳，張起靈的生平，重要事件的時間點，心路歷程……
小晞做演員之前是參加過正式的演員培訓班的，宇梁桌上的功課是演員認識角色進入角色的必備環節，可在實際拍戲中，沒幾個演員能真正做到，最起碼他之前從未遇到過。
肖宇梁的張起靈，不容置疑，因為臺詞少，全是形體和眼神戲，多一分則出戲，少一分則表達不夠，導演也多次在片場讚許，他們都誇宇梁有天賦，天生的演員，可沒人看到他背後默默做了多少功課。
曾舜晞欣賞宇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有些不服氣，吳邪算是他從業以來最用心的一個角色，那麽不愛看書的他逼自己通讀了原著，讓坨坨整理了許多優質的書評來解讀人物，每場戲每個鏡頭都嘗試用不同的表演形式來表達，方便後期的整合剪輯。他也很努力了，絲毫沒有因為片酬少因為是小制作的網劇而懈怠，只是，不曉得這樣的吳邪是否可以和張起靈相得益彰。
肖宇梁從衛生間出來，洗過臉，額前的頭發還在滴水，看起來清醒許多。
“好點沒？”小晞問道。
肖宇梁點點頭，笑的憨憨的坐在床邊：“我沒事。”
一時無話，小晞又去翻宇梁的筆記。宇梁拉開窗戶，探出頭，從褲兜摸出一包煙，打火機啪一聲點燃，一口下去，酒就全醒了。
“我隨便寫的，不專業，你別笑話我。”燃著的香煙在夜色裏發出滋滋的微響。
小晞若有所思，突然用吳邪說話的聲調喊道：“張起靈！”
宇梁轉過頭，被喊的有點懵。
小晞接著說：“你心目中的吳邪是怎樣的？”
肖宇梁望向窗外，又抽了口煙：“真，認真，認定的人和事都很認真。”
小晞聽後，微不可見的露出了笑容，鼓足勇氣問道：“我們也拍了一個月的戲了，你覺得我的吳邪合格嗎？”
小晞的語氣很認真，表情也是，肖宇梁掐滅了煙，轉身看著小晞，從某種意義上講，其他角色的存在都或多或多是為了給主角服務的，這問題應該反過來，他來問吳邪才對。
“這哪裏輪得到我來評價……”
“我就要問張起靈，我是你心目中的吳邪嗎？”
肖宇梁盯著小晞的眼睛，戲裏的一幕幕在腦中放映。面對未知世界充滿好奇探尋的渴望眼神，面對惡劣環境不放棄給大家鼓勁加油的笑臉，月下篝火，吳邪告訴小哥，你消失了至少我會發現，眼神直擊靈魂，所有人都會說謊，那一刻的吳邪，不會。
“你是！”肖宇梁走近小晞，低著頭眼睛一錯不錯的望著小晞。
喝過酒，宇梁的眼睛裏透著幾絲迷離，臺燈照耀下，盈盈閃著光，而給小晞肯定的回答，擲地有聲。
曾舜晞溺在這眼神裏，得到了他想聽的答案。就像兒時考試得了滿分，收到老師的小紅花，心花怒放。好久了，這人際場上，從來不缺誇獎讚揚，早就聽麻木了，唯獨眼前人簡單的“你是”二字，讓小晞整個靈魂都雀躍起來。
肖宇梁看著小晞的眼睛裏一點點閃出喜悅的光，像天空中綻放的煙花，像春天裏盛開的一朵桃花。酒精刺激著宇梁的大腦，他覺得眼前這張臉好親切，好溫柔，讓他忍不住想用手碰一碰，而實際他也這麽做了，手指劃過臉頰，滾燙。
小晞顯然沒有預料到肖宇梁會用手撫他的臉，微涼的手指劃過，小晞一驚，挒開了身子。肖宇梁回過神，也被自己剛才的舉動嚇到了，攥緊了手低下頭，不好意思的撓頭發。
小晞的耳根又紅透了，好在今天喝了酒，本來就是大紅臉。小晞斜眼看了宇梁一眼，正好對上宇梁偷看他的小眼神，一時間，兩人都噗嗤一聲笑了，也不知這笑是為了掩飾尷尬，還是真的內心歡喜。
橫店的戲分為兩大部分，一部分是室內群戲，另一部分要完成摳綠的棚拍。
曾舜晞有了房車，日子過得舒坦多了，坨坨還會專門給他準備午餐，開小竈。近來肖宇梁又開始嚴格控制飲食了，因為棚拍張家古樓，他有許多露肉的戲份，下了戲還會去健身房練上半個小時，小晞整天看著宇梁沒人照顧，都是即食雞胸加上點盒飯裏的青菜白飯，對付一頓是一頓。
小晞坐在房車裏心裏不是滋味，看著在一邊悠閑的玩手機的坨坨，小晞咂咂嘴：“坨坨～”
“嗯？”坨坨擡起胖乎乎的臉。
“以後室內的戲你就不用跟我了。”
“真的嗎？”坨坨驚喜。
“但是呢，以後中午晚上要多做一份飯，減脂營養餐。”
坨坨不解：“多做一份？做兩份？”
“對！所以白天呢你就多去買點食材，牛肉啊，雞蛋啊，水果～”小晞盤算著，還打開手機準備搜食譜。
“晞哥，我成廚子了？？？”
當曾舜晞在大庭廣眾的片場把做好的飯菜用飯盒裝著放在肖宇梁面前時，成方旭差點把嘴裏的飯給噴出來。
“小晞，人家男主請吃東西一請請全組，你這，這就小哥獨一份？！”成方旭受夠他倆了，戲裏面眉來眼去，左一聲小哥右一聲吳邪的，這出了戲還被閃瞎雙眼！
小晞推開胖子，坐在肖宇梁身邊：“這給宇梁做的減脂餐，給你你吃麽？”
成方旭背過身去，總覺得事情開始不簡單了。
肖宇梁看著盒飯裏煎好的牛排，雞蛋白，蔬菜和雜糧飯……他從拍戲至今可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待遇。想說聲謝謝又覺得生份了，想說別這麽麻煩，不用，又怕小晞生氣。
小晞看著肖宇梁猶豫著沒動飯盒，曉得他心裏想著些什麽，臉皮薄的很！拿過飯盒打開，把筷子遞到宇梁手裏：“你去讓組裏少訂份飯，以後你的飯我包了！”
肖宇梁吃驚道：“以後？”
“對！以後！”說完小晞似乎覺得有點歧義，補充道：“就…咱拍戲…拍戲這段時間。”
肖宇梁輕笑了下：“我知道啊，可是也不能天天吃你的，麻煩你。”
小晞嘟起嘴：“哼！反正我每天會讓坨坨做的，你愛吃不吃！”
肖宇梁曉得小晞是心疼他，心裏暖成一汪春水，伸手揉了揉小晞的頭發：“這孩子，還不讓人客套一下了～”
小晞躲著不讓宇梁揉：“發型要亂了，還上戲呢！”
然後成方旭就看見，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
“你吃我這個……”
“你嘗嘗這個……”
“……”
飯店包廂內的群戲，鐵三角，小花黑眼睛都在，人物眾多，臺詞也多，從下午一直拍到晚上還沒過完。
空調開的再大也抵不過大頂燈烤著，小晞還穿著一身黑西裝，等戲的時候吹著小電扇還是熱得一頭汗，肖宇梁看見了，拿著劇本一下一下給他扇著。
見小晞總是低頭撓腳脖子，想著被蚊子咬了，又跑去問化妝師要了花露水給他塗上。
劉昱含今兒穿了一個抹胸連衣裙，女裝。露出的腿早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聞見花露水的味兒跟見救命稻草一般奔過來：“給我來點！給我來點！快！”
肖宇梁把花露水遞給劉昱含：“給～”
“哎呀，你沒見我不好彎腰，這麽短的裙子，你給我塗！”劉昱含背對著宇梁站著，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腿。
肖宇梁無奈的倒出花露水給昱含胡亂抹了兩下子。
劉昱含得意的坐下來，抽了抽胸前總是往下掉的抹胸裙，看著肖宇梁問道：“怎麽樣？我今天美不美？”說著還拋個媚眼過去。
劉昱含是標準的女相帥哥，瓜子臉，桃花眼，將他扮成女人，一點都不違和，燈光下風姿綽約，可是明明是在一起鬧騰的小子啊！肖宇梁不可直視，笑著點頭：“美！美！美得很！”
這一幕在小晞看來，肖宇梁眼裏滿是寵溺，配合著劉昱含鬧。說不上來，就看不慣，大眼睛滴溜一轉，掏出手機：“小哥，看鏡頭！”
肖宇梁轉過頭，小晞舉著手機要給他拍照，宇梁趕忙擺出個小哥的標準冷臉。
“笑一下，要笑的……”宇梁任小晞擺弄他，兩人玩的不亦樂乎。
劉昱含見自己插不進去，惺惺跑過去找黑眼睛了。
成方旭揣個手靠在門邊，搖搖頭：“好一出修羅場啊！”
影棚一天的租金不便宜，自然要物盡其用，鐵三角熬第三個大夜戲了。
這場戲是在尋墓的路上，吳邪被守墓的怪鳥追至崖邊，千鈞一發之際，幸得小哥及時趕到將吳邪救下。
曾舜晞帶著威亞在搭起的高臺上蹦蹦跳跳熱身，演個小三爺兒，他是不曉得掉了幾次山崖摔了幾個跟頭了，駕輕就熟了。
肖宇梁腰上被綁了安全繩，等會吳邪需要沖出懸崖，半空中，小哥一把拉住吳邪的手。
小晞懸空吊著，等著站在懸崖邊的宇梁準備好。宇梁站定，伸手夠了夠小晞，調整到正好可以拉住手的位置，給導演示意可以開拍。
導演喊各部門註意，場記啪一聲打板，幾乎同時整個影棚瞬間陷入黑暗，眾人一片驚呼。
隨著黑暗撲來，吊在半空的曾舜晞只覺得威亞下沈晃動了下，驚得他大呼一聲。手腕被人抓住，強大的力量扯著他的身體把他拉上高臺，同時跌入一個胸懷。突如其來的黑暗，小晞的眼前漆黑一片，只覺得抓住他手腕的手力大無比，捏的他生疼，因為慣性，臉被撞進他的頸窩，一股淡淡的味道灌滿鼻息，小晞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味道，這是特有的，屬於肖宇梁的氣味，這味道似一針迷魂劑，瞬息間控制了小晞的大腦神經，一種安心依賴迷醉的特殊感覺在小晞的心口化開，緊接著是咚咚的心跳聲。
應急燈緊接著自動亮起，恢覆視覺的小晞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側臉，又是這優越的下顎線，這一刻，小晞突然懂了，肖宇梁長得一點都不像張國榮，只是在他心中，他所傾慕的，所向往的都被他主觀的貼上了相似的標簽。
“我的天，怎麽停電了！”
“去，去找管理處！”
組裏工作人員反應過來。
肖宇梁放開了曾舜晞，依然拉著他將他拉離高臺邊緣。
工作人員上前幫小晞解威亞：“不好意思，剛突然停電，驚了下稍微頓了下手……”
昏暗的光線下，小晞的聽覺敏感起來，他依然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他告訴自己是剛剛威亞晃動，是黑暗中失重的恐懼讓自己心跳加速。
“嚇到了？”肖宇梁見小晞臉色不好，擔憂的輕聲問道。
身體湊近，曾舜晞又呼吸到了那股屬於肖宇梁的味道，深深吸氣，如癮一般，如癡如醉。
“小晞？”
“啊？”曾舜晞被喚回神，忙彈開身子，向後走了幾步，他要遠離這個味道，這味道對他強大的作用力使他恐懼。
忽然的疏離感讓肖宇梁皺起了眉頭，只是默默解開安全繩，走下了高臺。
曾舜晞偷偷望向肖宇梁的背影，胸口的心跳被密密麻麻針刺般的痛覺代替，不應該的，不應該的……有種認知在小晞腦中漸漸成型，小晞甩甩頭，將他強行壓下。不是的，不可能。
而後幾日，在片場，宇梁一旦湊過來小晞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還故意和成方旭打打鬧鬧。肖宇梁何其敏銳，感覺到小晞故意的躲閃，也就不再靠近。而人不在眼前了，小晞又控制不住的去偷瞄，見劉昱含纏著宇梁了，臉上就明顯可見的黑了。
害怕靠近，又想要靠近。
成方旭看著臉色一天十變的曾舜晞，覺得還是離遠點好。
好在後來幾日，吳邪小哥有各自的戲份，分在了兩個片場。小晞交待坨坨去送飯，眼巴巴的等著回來，看著坨坨拿回來空空的飯盒，心裏才舒坦些。
“晞哥，他吃完晚上給咱送回來不行麽？非得讓我在那等他吃完，怪尷尬的！”坨坨也是快受不了他家藝人了。
小晞沒理他，他是怕肖宇梁單獨來給他送飯盒，之前吧，兩人相處都挺輕松的，突然的就不曉得該跟他說什麽了……
曾舜晞拍完今天下午的戲，晚上要離開兩天，去杭州參加個直播活動。點開奧特曼的微信，想要告訴他一聲，可，他不會想知道他的行程吧。小晞打出幾個字，又刪掉……
面前的桌上放著坨坨拿回來的飯盒，小晞想起宇梁埋著頭大快朵頤的樣子，他吃飯原本很快，說是在舞校的時候練的，後來為了陪著小晞吃，故意放慢了速度。小晞撫摸上飯盒，即使只是離開兩天，即使還沒出發，就已經開始想念。
直到張磊派的人來接曾舜晞，肖宇梁還是沒下戲。小晞吩咐坨坨不用跟他去杭州，留在劇組照顧宇梁，飯菜要到位，有太陽了記得跟去打傘，野外戲記得帶防蚊噴霧……
坨坨湊近小晞，悄咪咪的問：“晞哥，你是不是追宇梁哥呢？”
一巴掌拍過去：“追你大爺！”
坨坨抱著頭，看著曾舜晞氣鼓鼓的背著包走了！
橫店到杭州兩個多小時車程，高速路上，路燈飛速的從車窗略過，曾舜晞戴上耳機，隨機著歌單裏的歌：讓萬縷思念常懷心中，想轉身偏要依戀多一眼……是張國榮的寂寞夜晚。小晞有些煩躁的切下一首：一轉眼回頭便蒼老，唯求平安開心要求可算高……小晞幹脆關掉歌單，直接在樂庫裏隨機播放，清澈憂郁的女聲緩緩流出：“如果說你是遙遠的星河，耀眼得讓人想哭 ，我是追逐著你的眼眸……”
曾舜晞認命的閉上眼睛，任思緒被歌聲帶著，飄向身後愈來愈遠的橫店。我無法控制我自己，你的影子一直在我眼前晃，隨便聽一首歌，唱著的都是我的心事。
點開你的對話框，卻不知要說什麽，能說什麽，最後只能點進朋友圈，那麽幾條視頻幾張圖片寥寥幾字，翻來覆去的看，卻連點個讚都沒敢點。
曾舜晞從未體驗過這種牽腸掛肚的感覺，他甚至不能明白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友情？親情？或是……曾經拍過那麽多場感情戲，原來，從未感同身受過。
小晞嘆了口氣，少年有了心事，滿腹愁容。退出宇梁的朋友圈，看到肖宇梁給他發消息了！
“路上註意安全，一切順利！”加一個愛心的表情。
小晞坐直了身子，手機屏幕的光照在臉上，他知道我今天離組！剛過十一點他剛下戲！他給我發了一個紅色的愛心～心中所有的陰霾一掃而光，耳機裏的音樂歡快了起來，小晞跟著哼出了歌。車子進入杭州市區，窗外霓虹閃爍，街道花壇大簇盛開的月季，露紅煙紫。
第二天一早張磊安排著小晞看臺本，試造型。趕去現場的路上，張磊得空跟小晞說下下周還有個綜藝要上，作為空投嘉賓，地點在上海。
曾舜晞自顧的搖搖頭，雖然軋戲沒勉強他，可是也絕對不讓他只賺一份錢。
小晞進組拍戲，張磊也是許久未見，感覺這孩子最近自己個想法特別多，拿出了說教的派頭：“小晞呀，現在經濟不景氣，各行各業都很難，流量就那麽多，大頭都被北京那兩家公司占了，上海深圳這些公司都只能吃點殘羹剩飯，就你們那制片，馬聰，他在北京做編劇編審十幾年，自己單幹了還得去上海，所以咱能談下點還不錯的商務真的不容易！”
小晞點點頭：“我知道，我沒有不配合。”
張磊心下知道小晞只是想專心拍戲，並沒有不服從公司安排的意思：“小晞，專心拍戲是沒錯的，我也支持你能真正從作品上得到觀眾的認可，可這世道並不是你有真材實料就一定能大火的。有太多牛逼的演員跑一輩子龍套，無人問津……”
“磊子哥，你到底想說什麽？”小晞一聽到張磊這番言論就覺得心煩，話是實在話，可聽起來總覺得刺耳。他所在的經濟公司也不過是深圳一家起步不久的企業，沒有太多的錢搞宣傳搞營銷，旗下的藝人大都本本分分拍戲，賺點片酬。張磊是有野心的，他也想帶出個流量明星出來，一個優質的商務代言費夠他拍一年的戲了。
“我只是想你能多配合公司，公司是永遠站在你這邊的，不要被其他的人影響。”張磊聽坨坨說了，小晞在組裏人緣兒很好，特別和泗海傳承的幾個演員走得近，泗海在馬聰的帶領下，走的方向是內容為王出作品為主，這和小晞所在公司的理念上是有差距的。
曾舜晞被叨叨的心煩，他不想做什麽流量明星，不想私生活被天天翻出來炒作，更不想對著攝像頭直播帶貨！從出發那一天起他的目標就沒有變過，他想像張國榮一樣有代表作，有傳世經典。他還很年輕，他有大把的時間去錘煉去等待，可前進的方向不能錯，他就是願意泡在劇組，現在接不到電影也沒關系，盡量去挑合適的劇本，精琢每一個角色，這才是他想走的路。
張磊見曾舜晞臉黑了，嘆口氣，錘了錘酸疼的脖子：“你呀，還小，慢慢你就知道了……”把臺本遞給小晞：“再多看看臺本，晚上是直播不能出岔子！”
下午的紅毯，曾舜晞狀態很好，笑容燦爛，舉止得體，答主持人的問話也是嚴格按照寫好的臺本聲情並茂的背誦出來。
晚上的直播專場，氣氛相對輕松些，大多時候是主播在介紹品牌產品，小晞只用配合就好。到了互動環節，難免問到感情的話題，主播問小晞你覺得一份好的感情是什麽樣子的？
小晞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答道：“嗯～應該是很溫暖的，像一團溫柔的光，在你迷茫的時候會給你指引，相互扶持這樣……”
主播接著八卦的問道：“小晞有談過戀愛嗎？”
小晞笑著搖搖頭：“沒有。”
主播有點吃驚：“從來沒有過嗎？從來沒有感受過愛情？”
小晞被問的不好意思起來：“讀書的時候，就看到學姐很漂亮，但是～但是也沒有然後……”
主播點著頭，拋出問題，問道大家心目的愛情是什麽樣子的。
公屏上刷了起來，愛情就是給錢花！愛情就是生病了送到嘴邊的藥。愛情是一日三餐四季！
“愛情是房間突然黑了，我不是去找燈而是去找你。”小晞被這條留言吸引了，他想起那天影棚突然停電，幾乎燈滅的同時他的手腕被人抓住，扯進一個擁抱。
房間黑了，你是不是第一時間想的是抓住我？隨即小晞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麽？那是在吊著威亞，是危險的情況下，換了是誰，他都會順手拉過來的。
後續的直播，小晞心不在焉起來，終於熬到了十二點，結束收工！
小晞拖著疲憊的身子上了房車，一下午沒看手機，打開微信，終筆劇組的總群裏四百多條消息！平時都只是發發排戲表，通知一下臨時變動而已！小晞向上翻著聊天記錄，有人受傷！肖宇梁發了一張圖片：包紮的右手，還滲著血！
“已經處理好了，大家不用擔心，不會耽誤拍攝進度！”圖片下面是肖宇梁一段話。
曾舜晞心裏一陣焦灼：“怎麽就受傷了！”
打開肖宇梁的微信想打語音過去，手指按在語音處又猶豫了起來，宇梁一向睡得早，這會兒快一點了肯定睡了？這麽大個口子，該多疼啊，萬一睡著了再把他吵醒了……
小晞捏緊手機，扶住額頭，渾身焦躁的出了一身汗。又拿起手機，語音給了坨坨：“坨坨，宇梁傷得怎麽樣？”
坨坨聲音精神著呢，肯定還在打游戲：“哦，我聽說今天他拔刀不小心握到刀刃了！”
“傷得重不重？”
“我聽說是去醫院縫針了～”坨坨也不太確定。
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小晞急了提高了嗓門：“你怎麽都是聽說，我不是讓你去片場跟著他麽？”
坨坨委屈的回：“我去了呀！可是他非讓我回來說你不在我就放假……”
“你……他讓你放假你就放假！我讓你放假了嗎！”
張磊進車門就聽曾舜晞對著電話在怒吼，小晞是個乖孩子，從未跟他紅過臉，就更別提其他工作人員了，看來是真翅膀硬了啊！
小晞氣沖沖的掛了電話，臉漲得彤紅。
張磊關了車門試探的問道：“坨坨辦錯事了？”
“沒有。”小晞沒好氣的回答。
張磊沒再多問，招呼司機回酒店。
小晞坐在車裏，給劉昱含和成方旭都發了消息問情況，一個都沒回他。這兩天他們都在後山拍打戲，肯定累了一天早睡了。小晞又去翻群裏的聊天記錄，七嘴八舌的也看不明白。
這個肖宇梁整天嘴裏喊著註意安全註意安全，到了自己傷了，也不知道縫了幾針，有沒有傷到筋骨？小晞坐臥不安的扯了扯襯衫的領子，又想到剛剛沒控制住情緒吼了坨坨，心裏更煩躁了。他想回去，想回去橫店看看那個人的情況，今晚就算在杭州，他也不可能睡著。
“磊子哥，我現在就回橫店，你不用派車送我，我自己叫個車。”小晞拿出濕巾開始擦臉上的粉底：“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曾舜晞的語氣不容拒絕，張磊問道：“組裏發生什麽事了？”
“嗯，宇梁受傷了我要回去看看。”
張磊放下一顆心，演員拍戲受傷很正常的：“傷得不重吧，你這回去都三四點了，不如回酒店睡會一早送你。”
小晞看著張磊，肯定的說：“我現在回去。”
張磊見小晞急得眼睛都紅了，粉底卸掉，黑眼圈顯了出來，一臉疲態。拿起電話道：“我給你安排車。”
直到坐上回橫店的車，小晞心裏才算安定一些，最起碼在路上，在離他越來越近的路上。車後座有個毯子，小晞拿起來抱在懷裏，毯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啊，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味道，小時候外婆身上的味道，媽媽身上的味道，宇梁……身上的味道……
夜車開的慢，到了橫店酒店將近淩晨四點了。曾舜晞匆匆走向肖宇梁的房間，站在門外，舉起手，又握緊拳，他知道他不會敲門的，他不會大半夜把他吵醒，那……又何苦連夜趕回來呢？曾舜晞覺得自己真可笑，他望著緊閉的門，心裏的焦灼不安卻定了下來，他就在門內，離你很近，他只是傷了手，他是平安的。
小晞輕輕吐出一口氣，拖著滿身疲憊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大早，坨坨悄咪咪的進了小晞的房間，給他放了兩份早餐。曾舜晞在床上躺著，沒睡。
“晞哥，你沒睡啊，昨晚磊子哥跟我說你連夜回來了。上午沒排你的戲，你休息會。”坨坨昨天被訓了，聲音弱弱的。
小晞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個嶄新的鞋盒：“去杭州前就想送你了。”
“送我的？”坨坨興奮的打開鞋盒，拿出鞋子看看鞋碼，是他的尺碼！這個牌子這個型號，不便宜啊！
小晞笑了笑：“昨晚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
坨坨抱著鞋子，笑的燦爛：“哎呀，晞哥你罵幾句沒事的！本來就是我不對！以後我就知道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就死死跟著宇梁哥，隨時向你匯報他的情況！我是晞哥的人啊！”
小晞被逗笑了，伸手給了坨坨一拳，總覺得這話聽起來哪裏不對勁兒。
坨坨抱著鞋子喜氣洋洋的出去了，看著桌上的兩份早餐……群裏昨天發的排戲表，宇梁的進度不變，剛過七點，這個時間他應該差不多起床準備去化妝了。拿起手機，給宇梁發了消息：“起床了沒？”
又是秒回：“起了，你今天中午趕得回來嗎？”
小晞拿起一份早餐走向肖宇梁的房間，站在門口，不曉得怎麽的，敲門的手又擡不起來了！小晞苦惱的厲害，自己暗罵自己，你這是怎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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