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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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軍過,雁避禍。我們大殷將士守城不出,才是上上策。時日一久,曜軍是撐不住的。果然這幾日曜軍再也沒有在城下叫陣,卻一味拉起黑色帷帳搭建住處,不知道還能熬多少時日呢。”

我起身擡頭望向牢窗外,陰霾的天空,又要下雪,多少人將過不了今夜,再也看不到明日的雪花。

“你是、在擔心你們曜軍?”小哥在桌邊站起身。

我回身,“帶我去見你們檀相。”



大殷皇宮,皇帝書房。

一張九州圖掛滿了半壁墻,殷帝站在地圖前,檀殊站在書房中央,面容已不似從前的平靜。

我被押著進了書房,手腳的鎖鏈也被解了。

“三師弟,可想吃點什麽?”檀殊喚了一聲。

“吃了染毒的雞腿,已經飽了,大師兄忒客氣了。”

“不過是暫時壓制你的內力罷了,哪裏說得這麽嚴重。”

“看來大師兄是知道清水城外發生的事了?”

殷帝回轉身,看著我,面容甚冷,“清水城的存亡與你懸在一根線上,黃泉散可暫時壓制內力,若無解藥,也可讓你命喪黃泉。所以,你沒有其他選擇。”

我嘴角一扯,拉了把椅子坐下,“命喪黃泉,你們大殷國破,我顧淺墨還是勝者,到時大師兄去我墳頭認輸吧。”

殷帝一使眼色,檀殊一把拉住我手腕,內力探入。

“的確中毒。”

“砰”的一聲,一人踹開書房大門,風雪隨人而入。

“黃泉散?你們、對她用毒?!”來人一步一怒,一把劍已逼上了檀殊脖頸。

“不可對國相無禮,三弟又忘了?”殷帝淡淡道。

一身玄淩衣的梅念遠眉間如火,劍刃刺入檀殊皮膚,血珠滾落,“皇兄忘了與我的約定,我還需顧忌什麽!”

我從椅中起身,上前按住梅念遠的手,將劍鋒拿離檀殊的脖子,“你殺不了我這如魔似幻的大師兄的,不要瞎費力氣。”另一手握住他袖子,拉他到一旁,見他還氣息起伏不定,遂安慰道:“不要緊,我是人質,最後的籌碼,不會這麽容易死的。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還會使劍?”

他反手拉著我,盯著我上下看,有些氣結,“你怎會中毒?我近來聽說你跟一個美貌獄卒很是親近,每日一聊便是四個時辰以上,可是被他蠱惑,不留神中了毒?”

我眼神四下游移,咳嗽一聲,往旁閃,“打聽別人的八卦可是有損美德的事。”

他將我扯回,“聽說他像千瀾,我怎麽沒覺得?”

“你你你太八卦了。”我扭頭。

“見人生得好看,就如此大意!”梅念遠將我手一甩,獨自氣悶去了。

“其實吧……”我跟過去,揪住他袖角輕輕扯動,“獄卒小哥何及君之美也。”

梅念遠耳根微紅,哼一聲,不理我。

殷帝冷笑一聲,“打情罵俏可否選個適當的時間地點?”

我言歸正傳,“說吧,要我做什麽?”

檀殊淺淺一笑,“請三師弟往清水城一去,阻止晏濯香用火藥毀城。”

“要是阻止不了呢?”我問。

“朕送你上黃泉,再加上個陪葬的。”殷帝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說這話時眼神是瞟著他親兄弟的。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平安夜快樂,聖誕快樂,元旦快樂,新年快樂~

79 淺淺如墨,幽幽畫梅

大殷要塞清水城,兩軍交戰的前線,士兵枕戈待旦。殷帝與檀相同時出現在牢固的城墻上,大大鼓舞了士氣。不過,護城河十幾丈外,一溜兒排列著十幾門大炮,任是殷帝和檀相也不敢小覷。

朔風吹下我頭上的兜帽,目光穿過黑壓壓的雲層,凝到萬千兵將前的一騎白馬上。一襲白色軍袍的晏濯香仰頭向城樓上看來。目光觸及的一刻,我眼睛瞬了瞬。雲層日光穿下,一隙光芒籠在他頭頂,白得耀目。

城樓上,殷軍喊話:“大曜國相在此,若半個時辰內不退兵離開我國邊防線,顧淺墨便命喪於此!”

殷帝親自執劍,橫到我脖頸間。

城樓下,晏濯香視線未有松動,穿透茫茫塵埃,朝我望來。那視線使我想起很多年前,師父扛了我離開神機谷,我哭鬧不休哽咽不成語,卻只能望著杏花林下,神機谷少主靠在樹幹上,指間的鮮血順著袖口緩緩滴到一地落花間。

三萬曜軍未退半步。殷軍主帥揚起嗓門再度恐嚇:“再不退兵,我國將取大曜顧相首級!”

晏濯香還是沒動,除了望著我外,再無其他的表情變化。檀殊面色不定,望望晏濯香,望望我,低聲道:“師弟還有什麽花樣?”

殷帝將劍刃逼近,冷冷盯著我,“不怕死?”

我擡了擡眉,“本相最怕死了。”

手肘撞向他胸前大穴,腳步一錯,腰身一扭,避開鋒刃,擡手兩指夾住劍身,手腕一翻,劍刃倒轉,反切向殷帝脖頸。我往他身後一站,變挾持為反挾持。城樓上局勢突變,兵戈立馬向我瞄準。檀殊面上一驚,“師弟……”

我一手挾持殷帝,一手捏出個丸子,塞入殷帝嘴巴。殷帝怒容勃發,拒不吞咽。“配合一下。”我一個手刀敲到他後頸,留了些力道,沒將他敲暈,只敲得他咽喉骨開,讓丸子順利滑下。

檀殊緊張得一步上前,“師弟!你給陛下吃了什麽?”

我睚眥必報,“投桃送李,禮尚往來,你們給我吃什麽黃泉散,我給你們陛下吃奈何丸。”

檀殊皺眉,“何為奈何丸?”

“黃泉路上莫回頭,奈何橋上嘆奈何。”我繼續授業解惑,“今生奈何橋,來世孟婆湯。”

大殷主帥大喝:“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吃下奈何丸跟喝了孟婆湯一樣的功效,保你們陛下五天後將你們忘得一幹二凈,簡言之,就是失憶。”

殷帝在我挾持下哼了一聲,“朕從未聽說!”

“信不信由你,總之記憶會一天一天衰退。”我冷冷一笑,將挾持的殷帝推了出去。

檀殊立即扶住殷帝,關切問道:“陛下,感覺怎樣?”

殷帝眼中陰沈得厲害,默然不答。

城樓下,我軍喊話:“大曜顧相與你國安危共懸一線,顧相安,你殷國安!”之後掉頭沖將士們喊:“撤!”

我望去,晏濯香也緩緩調轉了馬頭,最後看了我一眼。

十幾門大炮都被拆卸了運走,煙塵滾滾,曜軍隊伍緩緩離去。直到確定晏濯香已退出三裏地,檀殊才松了口氣。

雖然暫時退兵,解了燃眉之急,殷軍也片刻不敢輕心,將我看得更加緊了。尤其在我意圖謀害他們皇帝後。



驪宮乃大殷的主要宮廷,上至太後,下至皇子公主,都在這裏分有一處宮殿。不過自殷惠帝駕鶴西去後,眾皇子忌憚繼位的新帝,紛紛要求搬離驪宮,往各自的封地去,同時將封地的兵權交出,只留一些維持治安的數量。

誰都知道,當初最有希望與新帝爭鋒的三皇子被流放到了西域,最支持三皇子的七皇叔滿門覆滅。前車之鑒擺在這裏,其餘皇子無不隱匿鋒芒,與皇權和驪宮撇清關系。

為表證自己的淡泊之心,據說這些曾經的皇子如今的封王不是醉心於文學史學哲學,就是沈湎於天文學地理學生物學,大殷的地方志裏的重頭戲無不是各封王的藝術成就。一時間,在文化水平與藝術鑒賞方面,天下無能出大殷之右者。

大殷國民的欣賞水平日益提高,生活情趣也日益提高,也就漸漸看淡了男女之防,久而久之,也就看淡了男女之別,再久而久之,男大不娶,女大不嫁,剩男剩女漸有風靡之勢,甚至男子娶男子,女子嫁女子,也無甚分別。

大殷風氣之開放,令天下人心向往之。

當初尚在昆侖時,我也十分期望自己能入大殷,只是被大師兄搶了先機。如今,做不了臣僚,我只能做階下囚。

從清水城回來後,我正施施然自力更生往大殷天牢蕩去,卻被大師兄攔住。

“這回,你可沒那麽自在了。”

我被分配到了驪宮的一角小宮暫住,官方說法是便於大曜時節與殷帝交流兩國關系。

我住下後的第二日,據說殷帝寢宮起了一陣騷亂,不過很快平覆。驪宮封鎖嚴嚴實實,不讓消息走漏半分到宮外。我只是憑欄賞雪時,見到皇帝寢宮方向幾個太監腳步匆忙。之後不久,檀殊從寢宮到我被囚禁的年久失修的廢宮來。

“師妹,解藥!”檀殊站在欄外,憂心忡忡,有些神思恍惚。

“你們不是不信麽。”我呵呵笑兩聲。

“陛下不記得昨日晚膳用過什麽。”檀殊沈默一陣,又補充,“我特地留意過。”

“今日只是忘了昨日的晚膳,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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