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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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

“沒什麽。”

“……”

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只好放棄,問起另一事,“聖上打算怎麽處置蕭階?”

“過幾天看吧。”

朱雀街上,謝沈硯仍在掃街,遠遠看著了我,便低頭繼續打掃只作不見。

“謝大人。”我行上前,笑道。

“謝某如今只是個平頭百姓,萬不敢擔大人一稱。”硯臺垂著眼睛掃地,邊掃邊退。

“謝大人要升遷了,我先道個喜。”

謝沈硯受我連累,自正五品的禦史中丞降到八品的國子監學正,又受我連累降為布衣灑掃大街。當日午時,聖旨降下,命謝沈硯為從三品的禦史大夫,總領禦史臺。

受苦這許多個月的硯臺終於甩了掃把,換上紫色的三品官府,走馬上任禦史臺,著手肅清吏治,監察百官。

阿沅捧著一張帖子小心翼翼遞給我,小心翼翼道:“大人,這是謝大人命人送來的監察條例,叫大人最近不要往這些條例上犯事。”

我喝著茶,翻開帖子,第一條就是嚴禁官員出入勾欄瓦舍,限制平康坊風月所的規模和數量。

我嘆口氣,忽覺杯中茶少了些滋味。

小龍袖來一封紙信,一字不漏傳道:“大人,這是梅先生讓人送來的地址,說是他新搬了家,購了一處小園,風景建築俱佳,大人得空了可以去坐坐。”

我笑了笑,將信收了。

小龍皺著眉,少年老成道:“大人,咱府上最近開支比較亂,不能沒有總管。我打探過,西市有個管賬的張先生,算得一手好賬,可同時給三十二家管賬。”

我被一口茶噎了噎,如今這年頭真是炒得沒邊沒譜。當年梅念遠都是號稱給十六家管賬,這個什麽張先生哪裏冒出來的,就這麽憑空翻了一番,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揮揮手,我道:“罷了,自家賬不給外人管。你也得前總管教導了這幾年,可以試著入入手,阿沅也一起學著。以後你們兩個就是我府上的總管。”

二人一面惶恐一面應了。

前方屋頂上一個身影在疾行。我將手裏茶蓋拋了出去。

屋頂的人“哎喲”一聲,沿著瓦片帶著包袱滑了下來,一跤跌到地上,揉著屁股罵道:“顧淺墨你暗箭傷人,不是江湖人所為!”

“小盜聖又從我府裏順了多少東西走?”我瞟過去。

“顧淺墨你又血口噴人!”空空悲憤地背起包袱,來到我面前,將包袱打開,“睜開你的針眼!我哪裏順了你家的東西!”

包袱裏琳瑯滿目,瞧得晃眼,剛招手叫小龍過去查看,忽然瞧見一件眼熟的衣裳,指著問空空,“這是打哪來的?”

“使節別院。”空空氣鼓鼓道。

“你順人家衣裳做什麽?”

“看著新奇,我就喜歡!”很沖的語氣。

“不知有沒藏咱府裏的錢……”小龍不放心地拎起衣裳抖了抖。

空空氣憤得滿臉通紅,蹲到一邊等著被搜檢後再咬人。

忽然,一物從衣裳裏被抖落,小龍撿起來遞給我。

一封信,用殷國文字寫著“密函”二字。

我心頭一跳,命小龍拿來火燭鑷子,烤融泥封,啟開信。

滿紙的殷官體字,好在從前在師父教導下學過三國文字,看起來並無障礙。

條分縷析的密函,匯報殷國三皇子於大曜沈淪情愛,被西聖弟子察覺其身份,無法獲得重要情報,實乃陽奉陰違,心無大殷江山,不足留。其母亦不足留。

我將信紙折好放入函中,面色變了變。

“大人,您怎麽了?”小龍擔憂地問。

作者有話要說:周末過完鳥,好生惆悵~~~

70 滿朝同賀,侍郎還朝

不理眾人的驚訝,我袖著密函到書房,磨墨提筆,仿著密函字跡寫就了一封新的密函,重新火漆封口,面上看不出動過的痕跡。下一步便是收買空空。

“要我再去一趟使節行館,憑什麽?”空空悲憤地蹲在前廳收拾自己的包袱。

“自然是憑我們之間的交情。”我笑嘻嘻陪著蹲下。

“我也很希望我們之間有這個東西。”空空搶回我幫著收拾的一個玉瓶,看也不看我。

“小盜聖好歹在我府上住了這麽久不是?也沒太限制你的自由不是?也沒太虧待你的夥食不是?”我苦口婆心。

“你要多少錢,我空空小盜聖絕不賴賬!”空空摸出幾片小金葉,就要摔我面門。

“金銀在我眼裏就如同糞土,請不要將糞土砸我臉上。”我正色,按住了她的小胖手。

空空巴不得,立即收回了小金葉塞自己小肚兜裏,再警惕地看了我幾眼,收拾起包袱扛背上,就要跟我道青山不改流水長流後會無期的話。搶她前頭,我道了一句:“你我就這麽相忘於江湖的話,你那香哥哥、總管哥哥以後跟本官問起從前那可愛的小盜聖哪裏去了,本官該要如何回答?”

打蛇打七寸,暗瞟一眼,果然見少女傻楞楞站住了。

我再添一把火,“上回你總管哥哥還說好久沒見到你了,他新買了一處園子,想必一個人住得挺寂寞……”末了,我再嘆一聲。

空空面上神采煥發,如枯木逢春,一雙忽閃忽閃的眼睛不記前仇地望向我,“真的麽?他真的一個人住?”

這招美男計用得不大有底氣,我勉強點了點頭。

空空背著包袱就要撲向少女的夢幻桃色,我一把將其扯回現實。“梅念遠的住址我知道,但你得幫我辦完一件事。”

終於將空空打發了去使節行館,命其小心行事,將信件與衣裳放回,若是被人發覺了,本官將會替她家總管哥哥物色幾位美貌侍女送過去。空空保證信在人在信失人亡,一溜煙飛檐走壁了去。

接下來,我修書一封,命人送往禦史臺。擔心事情有變,又修書一封送往大理寺。

此事若成,之後牽連出來的,將直接是國與國的對抗。想到這裏,手心滲汗,猛灌了幾杯茶水下肚。二位師兄,墨墨這就出招了!是死是活,都早晚有這一拼!

輾轉反側了一晚,翌日強忍著發脹的腦袋天沒亮就爬起床,準備早朝。拖拖沓沓地穿衣,望著窗外還掛著的月亮,不甚唏噓。從前上朝時有總管安排早上洗漱吃飯,如今府上小龍和阿沅暫時還沒適應伺候我這一套瑣碎的安排,只來得及喚來轎子。

快入冬,淩晨寒氣正濃,我站在院子中央,美少年們忙得一團轉。

“要是總管在就好了。”小龍擡袖子擦額角。

“不能總說這種沒志氣的話。”我揉揉少年的頭,亦忍不住嘆了一聲,轉身鉆進轎子裏。

也沒人在轎子裏放個暖爐,凍得我打了個噴嚏。撩起轎簾,我招手讓小龍過來,“回憶一下從前總管在的時候,是怎麽安排的。”

小龍沈思了小會兒,立即醒悟,揭著我轎簾,眼神忽然灼灼然,放低了聲音,“大人,早朝小心著些,別又睡著了。”說得無盡宛轉,我不由汗毛一抖。

小龍繼續眼波深深,款款道:“大人,早去早回!”

我汗毛又一抖,一指栗子敲到他腦門,“這是哪根筋搭錯了?”

小龍捂著頭,滿臉委屈,“大人說要回憶總管以前在的時候嘛,小龍就學著嘛,總管以前不都是這麽對大人說的嘛!”

“有這麽膩膩呼呼麽?”我放下轎簾,靠回軟座,道聲起轎後一面淺睡一面想些往事。

乘轎再入大明宮,頓有再世為人之感。

朝堂上,百官見到我,又是一陣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眾位朝中政要將本官夜闖禁宮唐突至尊與官覆原職不罪反賞一聯系,不由得不生出幾許桃色猜想。

漆雕白又是最先搶到我身邊來,行了個官場禮,樂呵呵道:“恭喜顧侍郎再入廟堂!”

我也回了個禮,“漆雕少卿別來無恙?”

“托侍郎的福!”漆雕白與我一唱一和,再行一禮。

越過幾個人的頭頂,瞧見了一身紫色官袍的謝沈硯,正擺脫一圈人往我這邊來。所過之處,朝中清流紛紛抱拳,“恭喜謝禦史高升!”

謝沈硯一一還禮後,一禮禮到了我面前,甚是恭謹:“祝賀顧侍郎再還朝堂!”

眾人都被小青天的這一禮弄懵了。

謝沈硯身後,又一人排眾上前,暗香漂浮,袍袖招招,彎身為禮,“下官同賀侍郎還朝!”

正是翰林院的七品編修——晏濯香。

擡頭時,眉間從容不減,光風霽月,清容淑骨。雖只七品,卻在翰林院裏據說連老翰林都禮讓三分。本朝五品以上的官員才準入早朝,晏濯香七品芝麻官堂而皇之入朝堂,卻也無人說什麽。

這晏濯香一向如閑雲野鶴,翰林院都去得不多,上朝就更是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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