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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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放到我手裏,將我橫抱而起,也是這麽叫著,“青璃,你師父明日要來接你,說你是私下昆侖,摔了頭,要帶你回去醫治,我只怕你這一去,再也不會記得我。”

“濯香。”我摟抱住他,醉醺醺地將頭埋在他頸間,“我當然會記得濯香。”

“如果不記得了呢?”

“那你記住我,來找我嘛!”

他將我放到竹榻上,我翻個身,醉呼呼睡去。他站在我身邊許久,一個丫鬟低聲道:“少主,青璃小姐是昆侖弟子,將來要入相輔國,她師父必會讓她忘了與你的一段記憶。而且……她本不叫青璃……”

“我叫她青璃,她就是青璃。”

我從夢中醒來,凝視著眼前人——晏濯香!

“什麽青璃?我是顧淺墨!”我愕然退了幾步,大堂內的喧囂將我喚回,我往下一看,官兵已將眾少女解救,那國師卻難以對付,蛇蠍女意圖劫持人質,腳步正往一人靠近。

“念遠!”我一個飛身掠了出去,落到他身前,再回身一掌拍向靠近的蛇蠍女。

她嘴角流出血來,退開幾步,驚怒道:“你不是被壓制了內力麽?”

我解釋道:“兵不厭詐,虛虛實實,姐姐你不懂麽?”

我轉眼見那牛鼻子國師目光向我看來,必是沒安好心思,我轉身將梅念遠拉住,打算先退到一個容易脫身的地方。被拉住的人卻全不在狀態,將我上下左右打量,目光掃過我不再平坦的胸部。

我臉上一熱,一袖子打到他臉上,“總管大人,逃命要緊!”

他頓悟,將我拉回身邊,“淺墨這樣子最好看……”然後拉住我往相反方向跑。

其實我也已經不辨方向了,見拉不動他,只好跟著他跑了。沒跑幾步,踩到了裙子角,腳下一絆,往梅念遠身上撲倒,他完全沒有防備,被我撲到地上。這時,那牛鼻子國師和蛇蠍女同時追上我們,要命的招數便往我身上招呼。

梅念遠將我壓到身下,去接那兩人的狠招。

“念遠!”我著急不已,卻翻不過身來,被他死死壓在地上。

一道白光襲來,白練當空一掃,狠狠打在牛鼻子和蛇蠍女肚腹上,二人被打飛了出去,晏濯香自空中落到了我身邊,低眸瞧了躺在地上的我一眼。

“多謝了,晏大人!”我道聲謝,然後打算提醒梅念遠可以起來了,卻見他眼神又飄了開去,我順著他眼神走,低頭見自己衣襟又下滑一些……

我在他手臂上狠狠一掐,他回神,“我還沒習慣你這個樣子,嗯……失禮了……”

這才起了身,拍拍灰塵。舉目尋找硯臺,他被官兵們解救出來,離我並不遠,只是望著我,並不上前。我與他目光一撞,依舊不知說什麽好。梅念遠目光停在我臉上,似乎在研究我的神情,“你這個樣子一直跟他在一起?”

我不答話,他滿目糾結地轉過了頭,“想跟他說話你就去吧。”

我嘆口氣,轉身去看那蛇蠍女。大堂內暗處的守衛都已被解決了,小道士小丫頭們也都被官兵捉拿了,如今只剩牛鼻子國師和蛇蠍女二人猶在負隅頑抗。晏濯香一步步向那二人走去,蛇蠍女一記飛刀甩出,直奔我面門。我擡手準備去接,晏濯香霍然揮出手中白練,將飛刀打偏。

同時,牛鼻子國師騰身而起,從窗口逃了。

“聲東擊西,晏公子快追!”我忙道。

哪知晏濯香根本不動,眼睜睜看著牛鼻子逃走。倒是帶隊的官兵反應靈敏,立即出去追趕。不過,憑他們的身手,要追上牛鼻子只怕絕非易事。

眼下只剩蛇蠍女了,她站在丹爐旁,望著晏濯香笑,“害怕調虎離山,所以不敢離開?”

晏濯香冷冷然道,“煉長生丹,你們是湯國人?在長安做什麽?”

“神機谷少主濯香公子不是聰明絕頂麽,有什麽可以難住你麽?”蛇蠍女柔聲問。

晏濯香眼波微微一動,往蛇蠍女走近,“你是什麽人?”他袖風一揚,蛇蠍女面上的黑紗飄飄蕩蕩落了地。

我忙定睛去看,一張無多少表情的美顏,並不是什麽認識的人,然而她眼神卻有幾分熟悉。

“有人將濯香公子忘得一幹二凈,濯香公子也將妾身忘得一幹二凈麽?”蛇蠍女眼裏怨怒交織,面部卻仍無多少表情。

晏濯香面容凝定,似在沈思。我看了看他,小聲提示道:“那什麽,是你的舊識,快想想你曾經拈花惹草過哪些人。”末了,我又嘆道:“原來是情債呀,卻拿我來頂罪,真是作孽。”

晏濯香凝定的目光向我投來,怎麽說人家也救過我,這樣怪罪人家似乎也不大好,而且……他這眼神也不太善,我忙轉了話題,問蛇蠍女道:“你誘我跳爐的解藥是真是假?”

“顧大人不知真假,就敢跳爐。”蛇蠍女眼裏滿是諷刺的冷笑,“為了拿到謝公子的解藥,自己性命都不顧。濯香公子為了這樣一個朝三暮四又善忘的女人,值得麽?”

“值不值得,關你什麽事?”晏濯香淡然道。

“是啊,不關我的事。”蛇蠍女眼裏一絲恨意掠過,“追逐一個不可能再回憶起你的女人,其實濯香公子才是最可悲的人呢。枉你聰明一世,卻逆轉不了命運,空對著自己愛的女人,看她與旁人情深意濃,你——濯香公子,不過是個路人,你也只能活在曾經的記憶裏,真是可憐……”

“啪”的一聲脆響,只見晏濯香袖子動了動,蛇蠍女臉上卻紅了一片,嘴角滴落嫣紅的血。

我被驚得一抖,一退,正撞上後面的梅念遠。他一手抵到我後背,對我附耳道:“你,從前認識晏濯香?”

我搖頭,“不認識。”

“你覺得那女人說的是真是假?”

我繼續搖頭,“不知道。”

梅念遠在我耳邊落寂道:“那女的像是在說假話麽?假話能讓晏濯香這樣的人動怒麽?你明知這個道理,卻告訴我不知道。顧淺墨大人,你的情史如此悠久,我十匹馬都追不到源頭。”

我皺起眉毛,亦覺十分糾結,“要是我的情史有史官記下,我也好捋一捋,就可以告訴你源頭在哪了。”

說話間,晏濯香與蛇蠍女的對峙又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濯香少主如此生氣,是被我說中了吧?單戀的滋味不好受吧?看她與別人郎情妾意,對她家總管都比對你好,你又是什麽滋味?有沒有想過殺了所有人,將她奪回?”蛇蠍女惡毒地朝梅念遠望來,笑道,“他不過是個小小總管,卻與你的青璃走得最近,你真不想殺了他麽?”

我寒毛直豎,握住梅念遠的手,指著那惡毒女人罵道:“你這個蛇蠍女,挑撥離間的下三濫手段,以為誰會落入你的圈套麽?真是低劣!沒品!”

蛇蠍女狠毒地笑道:“情場手段從來沒有高雅低劣之分,只論勝敗。”

晏濯香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瞟了過來。梅念遠忽然低聲一笑,“雖然她說得有幾分道理,但是淺墨你不要抓得這樣緊,而且顯然她是故意激怒你們,她想逃走。”

我明白過來,果然見那女人步子朝窗口方向悄然移動,我脫口喊道:“晏公子,她想逃!”

我語聲未落,蛇蠍女猛地縱身,飛躥窗外。晏濯香卻看著我,右手微微動了一下,一道白光倏然飛出,直擊逃跑的蛇蠍女左臂,一串血珠從空中灑落,蛇蠍女還是逃了。

我追了幾步,不由頓足,“壞女人,藥丸到底是真是假?”

“兵不厭詐,虛虛實實,顧大人自己看著辦吧。”窗外飄來蛇蠍女最後的笑語。

我氣惱地跑回來,將手裏快融化的藥丸交到梅念遠手中,嘀咕道:“他是故意放她走的,果然是舊情人。”而後我挽起裙擺,飛身而起,直奔高處看臺,對底下眾人喊道:“你們的顧大人在樓上,正昏迷著,我是他表妹,大家再見!”

眾人愕然。

我往窗外一躍,消失掉了。

片刻工夫,陣陣腳步聲響在盤旋的樓道間,上鎖的門被人踹開,眾人湧進了一個狹窄的房間,房間內一張木桌,一張木床。

木床上躺著一個昏迷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本官。

晏濯香、梅念遠、謝沈硯以及眾多官兵都擠了進來。三人站在我床頭,梅念遠俯身將我抱起,拍著我的臉,“大人?”

後來我被掐了人中,這才悠悠醒轉,迷離著眼看著他們,“念遠?濯香?硯臺?我不是在做夢吧?”

眾人目光都對我審視許久,我穿著男人衣服,梳著男人發髻,眼神又極為迷離,心跳又極為平緩,全然是一副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樣子,而且貨真價實是平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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