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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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朕以後常來?”

我只得擺出一臉春風般的笑,“這是臣的榮幸。”

老狐貍也沒提濃煙入臥房後,我一個人率先逃離的罪狀,我便也當沒發生過。折騰一天,終於要送走老流氓父子了,我喜不自勝,只不過面上仍舊要擺出一副淒淒送別的模樣。

一院子人恭送老狐貍到府門外,老狐貍帶著小色胚即將入轎時,我一眼瞧見他手上的折扇,猛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忙一個箭步竄了上前。

“陛下!”我欲言又止欲說還休地喊了一句。

老狐貍回身,看了看我的模樣,“愛卿,何事?若舍不得朕,朕以後可以常來。”

我心底抽搐得厲害,拿手指了指他的折扇,“陛下,這個……”

他低頭看了眼,欣然道:“愛卿的題字,朕會好生收藏的。”

老狐貍轉身要入轎,我從後面拖住他,咬牙道:“仁德之君,是從不賴賬的!陛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老狐貍再回過身,終於明白了我的意圖,眼睛一瞇,“顧淺墨不打劫就不是顧淺墨!”

我心底一涼,直覺老流氓要賴賬,他卻忽然將自己手上的一枚翡翠扳指取下來,拿起我的手,將扳指放到我手心。我還沒轉過彎來,他已經彎腰入了轎,放下了轎簾。

護衛隊低調地護送老狐貍和小色胚出了我府前的巷子,我還傻站在原地,盯著手上的扳指看。身後眾人圍上來,也都盯著我手心。

“這是二十年前滇國進貢的翡翠,皇室用它打造了三枚扳指,一枚隨先帝陪葬了,一枚由先帝賜給了當時的宰相,一枚由先帝賜給了皇子,也就是如今的聖上。”晏濯香娓娓道來。

我頓時覺得手心裏托著一團火焰,燙手得很,卻也不忘問一句,“值多少錢?”

“半個長安。”

我直挺挺往後便倒,幸有梅念遠在後托住我,並低語:“行家一看就知道是皇室之物,你若拿去典當,人家只怕當你是竊國之賊,再不然此事落入其他人耳朵裏,你又有得罪受了。”

我又直挺挺站住,痛心疾首,“這麽說,此物能看不能用?”

眾人鄭重點頭。

我將翡翠扳指往地上灰塵裏一扔,罵道:“中看不中用的東西,要它作甚!”

晏濯香俯身拾起來,擦去扳指上的灰塵,往我手裏一放,“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老狐貍一走,眾人也都有散了的意思。晏濯香走前給我號了一脈,按了按我後腦勺,扔下一句話就甩手走了。

“侍郎有健忘的頑疾,也不在這一時。”

我揣摩來揣摩去,不解其意。

漆雕白抹了一袖子淚,“賢弟早些好起來,愚兄大概五日後就要被削職貶官發配嶺南了……”

我只得好言勸慰一番。

漆雕白也走了。一個個送走後,梅念遠自然而然地看向謝沈硯。

硯臺假作看不見我家總管送客的眼神,跟在我身邊,忽然說了一句,“小墨,我有話對你說。”

“哦。”我止步。

“我們換個地方。”硯臺眼光瞟過梅念遠。

“好。”我欲擡步。

“大人,這個月的賬務,我剛結算完。”梅念遠道。

“哦?”我停步。

“去後廳,我給你匯報。”

“好。”我走了一步。

“小墨,去後院,我有很要緊的話同你說!”謝沈硯急忙道。

“大人,明日便是新一月的賬務,今日必須審明細!”梅念遠道。

我站在二人中間,沈思了小會兒,“先聽硯臺說完,再來看賬。”

謝沈硯臉上神色稍緩,梅念遠只得道:“那可否就在廳裏說?”

“小墨,去後院沒人打擾的地方。”硯臺堅持道。

我轉身往後院走,硯臺連忙跟上。

“淺墨……”梅念遠嗓音低下去。

到了後院,再避開偶爾散步的男寵們的視線,我問謝沈硯,“有什麽話?”

他看著我的眼睛,神情十分鄭重,“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從後門走。”

“你都訂了親,還去哪裏。”我轉開眼睛。

謝沈硯眼神忽然空洞起來,“小墨,我真的很羨慕梅念遠,他可以每日每夜在你身邊,跟隨著你,沒有家族的束縛。我若不生在謝家……”

我將他打住,“跟著我有上頓沒下頓,一個不留神就被發配蠻荒之地,硯臺,你還是在世家的好,不會有這麽多波折。老狐貍罰你也只是罰三個月掃大街,你有世家撐腰,念遠卻是什麽也沒有。”

“所以你憐憫他?”

“我只是覺得對不住他。”

“難道生在世家的人,就不值得憐憫?”謝沈硯神色哀傷。

這時,樹頂上跳下一人,背上扛了一個大麻袋,“出身世家的多是紈絝子弟,哪裏值得憐憫,還是總管哥哥可憐,不明不白就被顧斷袖給玷汙了。”一個天真少女氣呼呼地看著我,將背上的麻袋卸到地上,再從地上將麻袋一點點往屋宇下拖動。

“這是誰?”我指著少女問謝沈硯。

謝沈硯還沒答話,少女就扭過了頭,瞪著我,“聽說你失憶了,我特地告別了師父,回來看看你!哼,果然連我也不記得了!”

我詫異道:“你也是我府上的人?我府上除了男寵,還有這麽不可愛的姑娘?”

少女從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顧淺墨你會遭報應的!我去告訴總管哥哥,你跟世家的公子眉來眼去,情意綿綿,卿卿我我,摟摟抱抱。”少女一邊念叨一邊繼續拖動麻袋,很快身影就被扶疏的草木給遮掩了。

我與謝沈硯回到正題,“剛才說哪了?”

“難道生在世家的人,就不值得憐憫?”謝沈硯哀傷地重覆了一遍。

“生在世家的人,我憐憫不起。”我答道。

謝沈硯愈發低落,抓住我胳膊,“那你只憐憫我一天,成不成?”

這樣的要求,這樣的眼神,我如何能夠拒絕。都道色字頭上一把刀,我還就往刀鋒上蹭了。鬼使神差就同謝沈硯悄悄出了後門,雇了馬車。

“去哪裏?”我問。

“清天觀。”

“去道觀做什麽?”我問。

“前天有道士在我家門前攔住我,說要給我算卦。”

“算什麽卦?”

“姻緣。”

我哦了一聲,本想就此打住,卻還是沒忍住問,“怎麽算的?”

謝沈硯面容抑郁,“那道士說我……命中該娶世家女子為妻。”

我又哦了一聲,卻沒興致再問,坐馬車裏擺弄扇子,開了又合,合了又開。

謝沈硯瞧著我,自顧自道:“我問能否改命。”

我手上頓了一頓,扇子合到了一處。

謝沈硯繼續道:“那道士說,若有誠心,姻緣命格也是可以改一改的。”

我手裏的扇子掉到膝蓋上,“怎麽改?還能改成男人娶男人不成?”

謝沈硯扭過頭,“我不在乎。”

馬車到了清天觀,有小道童將我們迎入觀門。這道觀座落在長安城東南角,周圍都是荒宅,人跡罕至。道觀也不大,道士也不多。

我拉了拉謝沈硯,低聲道:“這地方有些詭異。”

謝沈硯腳步也放慢了,面色有些猶疑,“是有些不同尋常,我以為清天觀很大,沒想到這麽荒涼。”

我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頭,“這麽荒涼的道觀,那道士怎麽就找到了你家門口?還特地給你算卦……”

“我們尋別的道觀去,或者佛寺也行。”謝沈硯拉著我的手,就要轉身走人。

“二位善信請留步!”一個小道童在後面喊住我們,“我們道長請二位善信到觀裏用茶。”

我覺著自己堂堂門下侍郎,即便是如今淪為更夫,也不該畏懼一個小小道觀,便拉著謝沈硯回過身,對小道童笑道:“那就打攪了。”

入山門時,我趁人不備,在謝沈硯耳邊小聲道:“不要喝他們的茶。”

正堂裏,一個玉帝牌位,一鼎小爐香,一個白面長須的中年道士執著拂塵對我們起手,“貧道有禮了。”

我拉著謝沈硯還禮,“我們也有禮有禮,道長不必客氣。”

“看茶。”道士延請我們就坐後,吩咐童子。

兩杯熱氣騰騰的香茶送了上來,我悄聲問謝沈硯,“硯臺,這是什麽茶?”

他看了看,“普洱。”

我嘴邊一笑,“一個小道觀,一個牛鼻子老道,喝普洱茶。”

硯臺與我會意,都不動茶水,十分健談地同老道士東拉西扯,老道士一副高深莫測的形容,一一對答。

我見這道士十分沈得住氣,極像個修道之人,心底不免起疑。若這裏真有詭異,還是不可多加停留。

我起身對道士行個禮,“打擾多時,不敢再耽誤道長清修,這便告辭!”

道士笑了笑,未回話。我正轉頭叫謝沈硯一同告辭,就聽咚的一聲,硯臺已暈倒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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