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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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莫非本官從此就不能夜裏睡覺了?想來,心內便生了淒愴之感。

記得我師父玉虛子極為愛護自己容顏,從不在子夜後入睡,他老人家常說,早睡,多睡,養顏又百歲。

我悲從中來,以後若再見著玉虛子,不知他能否認出我來。

正哀戚著,就聽見一陣嘶嘶聲,睜眼一看,我的隨身男寵正解了褲子在墻根灑甘露。我扭過臉,假裝沒有看見。

“大人快來一起方便,這裏沒人瞧見。”提著褲子的男寵熱心向我招手。

“本官不用……”正說著不用,竟然就有了噓噓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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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侍郎,在你床上

“大人要我幫忙麽?”男寵一邊提褲子一邊向我走來。

“不用。”我站著不動,一動就更有那種沖動。

“大人方才喝了些水,可不要憋壞了……”男寵關切道。

喊了半晚上的天幹物燥,本官也喊得口幹舌燥了,不自覺就多喝了些水,罔顧了總管的忠告,沒想到立即就需放水。然而眼下一條巷子不見頭,沒一個遮擋的地方,這叫我如何是好!

我試著挪了一步,某種沖動愈發明顯,不禁打了個寒顫,手裏的竹梆子落了地,我一手撐著墻壁,十分煎熬。

“大人……”男寵忙慰問,“憋壞了,將來會落下病根的!”

我哆哆嗦嗦摸著下擺,“本官實在憋不住了,你,轉過身,前走三十步……不……五十步,閉上眼睛,再拿手捂住,不準偷看!”

男寵十分驚訝,又十分羞澀,“聽說京師官宦在自家府邸如廁,都是由美人伺候,無比的舒服。我……我雖沒有給大人侍寢過,但……但也可以伺候大人解手……”

我有些虛脫,扶著墻,“你叫什麽?”

“大人終於問人家的名字了,人家叫阿壽。”

“阿壽,你猜總管若知道你陽奉陰違,會怎麽辦?”

男寵阿壽驚懼,“會把我關柴房,不給飯吃,還有更可怕的……”

“更可怕的?”

阿壽牙齒哆嗦,半只拳頭塞進了嘴裏,“聽說……聽說梅總管對付不守規矩貪大人便宜的男寵從來不手軟,會關進深不見底的地牢,挑去腳筋,再餵一種藥丸,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不由也跟著一陣哆嗦,“這……這誰說的?”

“幾個院子的人都這麽說的,據說有人見過……”

我心中起疑,卻再無暇多想,彎下腰來,“阿壽,你不想落到那種慘境的話,就趕緊離開本官身邊,本官……實在……忍不住了,本官要……尿尿……”

阿壽膽戰心驚,忙不疊奔出了百步開外。我卷起衣擺,蹲到了地上……

釋放完畢,還沒起身,就聽到頭頂有動靜。呼呼的風聲卷過,一個黑衣人肩頭扛一個麻袋,正在飛檐走壁。原本,我解解我的手,黑衣人走黑衣人的檐角,兩不相幹。他卻偏偏回了下頭,對我更夫的衣著和解手的姿勢有些疑惑和鄙夷,“不夠長,怕灑到衣服上麽,學女人蹲著尿尿。”

如果我是個男人,必定會怒火萬丈。事實是,我是個女人,同樣怒火萬丈!

“老子愛蹲不蹲,管你鳥事!”我提起褲子,憤然罵道,“你夠長,敢尿給老子看看麽?”

我不過是氣憤之下的挑釁,誰知那黑衣人竟真的剎住腳步,一手扶著肩上的麻袋,一手就撩起了衣擺……

一道水柱從天而降……

我發誓說時遲那時快,我絕對扭過了頭,閉沒閉眼睛,事後卻不大記得。

“哈哈哈,不敢比了吧?”黑衣人傲然大笑,還沒笑完便絕塵而去。

一個物事墜落了下來。驚得目瞪口呆的阿壽喃喃道:“好、好厲害,大人你、你肯定比不過……不過,無論大人怎樣,人家都……都不會嫌棄的啦!”

我沒去理會阿壽的表白,跑到墻根撿起黑衣人遺落的物事,一瞧,竟是一只繡花鞋。

不好!沒準真遇著了采花大盜!黑衣人肩上扛的麻袋裏,也許就裝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我找回竹梆子,打起了子夜時分的三更響,“天幹物燥,防火防盜防采花嘞!”隨後,我飛身而起,踏上屋脊,追趕淫賊而去。

“大人……大人你不能拋下我……”阿壽急得要哭。

阿壽,阿壽,你再受也是個男人,萬一不幸被采了,本官也不會嫌棄的。如此想著,我繼續飛檐走壁,愈飛愈遠,最後路線已超出地圖範圍,夜裏也不知道到了哪裏。

飛奔在夜裏的長安屋頂,很快就見著了淫賊身影。淫賊見我來追,知道暴露了行蹤,跑得越發快了。我提氣直追,半步不落。淫賊畢竟肩頭扛了一個人,時間一久,速度便明顯降了下來。

我志得意滿,只差最後一個沖刺便能追上淫賊!

提氣,再提氣,目中卻一震,忽然發現腳下闊大恢弘的庭院內的小涼亭內站著兩個身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其中之一是謝沈硯,另一人則是那楚楚可憐的姑娘任小倩。

謝沈硯站在涼亭一角,任小倩一步步緩緩靠近,纖纖小手伸到了謝沈硯手上,兩手握到了一起。

一只繡花鞋飛了過來,打到我腳下,我踩滑了一片瓦,身子一歪,如何也站不住。必是那淫賊見我緊追不舍,又見我分心,才施手暗算。

“淫賊!”我從屋頂掉了下來,摔到了涼亭外。

任小倩驚得一聲低呼,躲進了謝沈硯懷裏。我吐出嘴裏的一撮珍草,揉著腰,發現腳踝疼,揉著腳踝,發現腦仁疼。

看清從天而降的不是仙人,而是本官時,謝沈硯忙奔出涼亭,意外又詫異,“小墨?”

我被他半扶起,倚靠在他身上,腦子摔得還有些混混沌沌,“早啊,謝大人。”

謝沈硯臉色錯愕又驚慌,“墨墨,現在是子夜,你……你摔傻了?”

“子、子夜?該上朝了麽,取本官的朝服來!”我揮了揮手。

謝沈硯呆住,臉上悲慟的神色十分明顯,抱著我哀戚道:“小墨,墨墨,你不是做更夫了麽,怎麽從天上掉下來?怎麽摔成了這樣?你……還認識我麽?”

“淫賊!”我記得自己是在追趕一個邪惡的淫賊。

謝沈硯臉色再一呆,內疚又愧然,“墨墨你聽我解釋……”

“淫賊!”我不能放走那個淫賊。

“墨墨……”

“淫賊!”

我陷入半昏迷的時候,謝沈硯把我抱了起來,有個楚楚可憐的姑娘一言不發跟在後面。被謝沈硯抱著穿過半個庭院時,我迷迷糊糊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只想感嘆三個字:闊氣!

進入了一間寬敞又講究的房間,布局古雅,家具名貴。再被放入一張寬大又柔軟的床榻,又幹凈又噴香。困意襲來,我抱著被子就沈入了睡眠。

似乎聽見了硯臺的聲音:“小倩姑娘,今夜的事先不要告訴我爹娘。”

“謝大人打算怎麽辦?”

“麻煩小倩姑娘去將小朝喚來。”

有腳步聲離去,同時有腳步聲向我靠近。我抱著被子的手被人握入手裏,手背被緩緩摩挲過去,“墨墨,你千萬不要有事。”

我下意識將手甩開,喃喃念叨:“淫賊!淫賊!”

“……墨墨,我真沒有……”

“敢羞辱我,淫賊,不得好死!”我揮了一下拳頭。

“……墨墨,我錯了……”

耳邊一直有人在道歉,我翻個身,不理睬,繼續睡。沒多久,又有其他聲音。

“少爺,有什麽吩咐?少爺……您床上的是誰?”一個細嫩又驚恐的聲音。

“小朝,小點聲!馬上去西街請胡大夫過來,立刻!記住不要驚擾了老爺夫人!快去!”硯臺又在絮叨。

“吵死了!”我不滿地再翻個身,“請什麽大夫,念遠不要去了,早些睡吧!”

“好,不吵了。”有人給我蓋好被子,聲音很是低沈,“你記得念遠,可記得硯臺?”

“端溪的硯臺麽?很貴的,不要買了,念遠。”

“……小墨,你的真心,什麽時候才能看透?梅念遠總在你身邊,你才忘不掉的麽?”

睡夢中,我跟一只形容憔悴的硯臺溝通了很久。然後我就被摸了手腕,翻了眼皮,捏了下頜,伸了舌頭。一個聲音說:“小謝大人,這位公子脈搏不穩,常年缺少鍛煉,體質虛弱,從高處摔下,腦子受了震蕩,記憶會發生一些錯亂。”

“記憶錯亂?嚴不嚴重?怎樣才能覆原?”

“小謝大人不要著急,這得看個人記憶的恢覆能力,若自身條件好,三五日便可恢覆,若資質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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