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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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瞧見不遠處的一座繡房前,被我廢了兩條手臂的飛刀男拖著不停搖擺的胳膊在房門外踱步,神色凝重,似乎難以抉擇是繼續踱步還是前去敲門。

最後見他一咬牙,擡起腳丫子去敲門,對於已無法使用雙手的人來說,似乎也只能這麽幹。

飛刀男艱難地敲了一陣,沒人應,於是他便鍥而不舍地敲。

終於房內傳來一聲男人的咆哮:“大半夜的老子正忙著,敲你娘的什麽門!”

“大、大人……是、是我……”

“管你娘的是誰,老子還沒生兒子,誤了老子傳宗接代的大事,你擔當得起麽?”

“大、大人……那小的在外面等您完事?”

這時,房內啪的響了一記清脆的耳光,女人的聲音響起:“景明你個老不死的!給老娘滾下去!”

“夫人、夫人息怒!”

“整天跟人神神叨叨不三不四,今晚老娘沒興致了!”

“夫人啊,不可呀!老夫的兒子他等不及了……”

“呸!”又一記清脆的耳光,“你就是個生不出兒子的貨!老娘要改嫁!”

“夫人息怒,下官知錯了!”

房內嘭的一聲,有什麽重物滾落到了地上。

“嗳喲,老夫的骨頭摔斷了,夫人……夫人呀……”

花瓶砸墻的聲音響起,女人的罵聲也響起:“景明你個廢物,生不出兒子不說,還把先帝賜的青銅鼎弄丟了,老娘跟著你,擔驚受怕,這過的是什麽日子喲!”

“夫人小聲點,隔墻有耳!”

“你以為別人都不知道你弄丟了青銅鼎?指不定聖上早知道了!”

“夫人,老夫擔心的不是青銅鼎,即便丟了青銅鼎,聖上也不會砍了老夫的腦袋呀!老夫擔心的是,青銅鼎裏面的東西,這要是落到別人手裏,老夫的項上人頭只怕就不保了,哎!”

“老娘不管這些,找不回青銅鼎,老娘就不跟你個廢物過了!”接連又砰砰響了數聲,不知道砸了什麽物事。

接著,一個不明物體從房內穿窗而過,飛了出來,正中飛刀男的額頭。

“撲通”一聲,一代飛刀高手就此撲地,竟被一個婦人給解決了。

我大驚失色並深感遺憾,一時激動,掙脫了兩只手,抱住了晏濯香。這廝沒有掙紮,被我抱得徹底倒到了我身上,當意識到如此更加授受不親時,我已然承受不住了。此時,那繡房的房門正打開,有人走了出來。於是,我只能咬手絹默默承受。

在房內亮起的燈火與房外的月亮照耀下,可清晰看見走出來的正是工部尚書景明,身上隨便穿了件單衣,急急忙忙蹲下來查看撲地的飛刀殺手,“哎喲餵,你到底死沒死啊?顧淺墨那邊什麽情況啊?他娘的!這叫什麽事兒!”

景夫人也披著衣服出來了,叉著腰吼道:“你個老不死的,又搞什麽鬼?那不要臉的門下侍郎顧淺墨據說跟聖上都不清不楚的,你打他什麽主意?不怕挨千刀啊?”

“你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麽!”景明終於沖自己老婆吼了起來,“他堂堂門下侍郎,到重玄門去幹粗活,能是受懲罰那麽簡單麽?又恰在此時,老夫的青銅鼎被盜,天知道是哪個龜孫子要害老夫!”

眼瞧著飛刀男指望不上,景明又叫了七八個殺手,肅然道:“老夫不能坐以待斃,立即打探顧淺墨的情況,能殺則殺,能廢則廢!”

景夫人被嚇著,“你個死鬼,暗殺朝廷命官,不想活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殺手奔出了院子,景明與老婆也回了房。草叢裏,晏濯香終於往旁一挪,給了我一條活路,並將躺著的我拉了起來。

“顧侍郎有什麽打算?”

我血液凝固,被這廝壓得渾身發麻,此際唯有一雙眼還能瞪人。

“這七八個殺手即將光臨侍郎府,侍郎好閑情。”晏濯香看著我,忽然領悟,這才掏出我嘴裏的手絹。

“孟子曰:楊氏為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晏濯香,你不讓我說話不讓我動彈,是禽獸不如也!”我拍拍身上的雜草,憤然翻上了院墻。

我侍郎府上上下下幾百條人命,這七八個殺手若闖了去,不是狼入羊圈是什麽!想到此,我虛領頂勁,氣沈丹田,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提身一躍,栽下墻來。

摔了個五行不識五臟位移,晏濯香輕飄飄落了地,蹲到我身邊來,“侍郎不會輕功?”

我匍匐在地上,答道:“本官曾踏雪無痕,踏水無波。”

“哦?那為何以這種姿勢落地?”

我轉過灰塵撲撲的臉,一瞬不瞬地盯著晏濯香,一字字道:“如果不是閣下以下流不堪入目的姿勢壓著本官,致使本官經脈凝瑟,真氣不能游走,你以為本官喜歡以這種姿勢落地?”

晏濯香看了看月,“如果不是侍郎舉止越禮,在下也不會出此下策。”

我呼地從地上爬起,憤然指著他,“你你你,你是說本官非禮了你?”

他將我手指拂到一邊,“再論辯誰非禮了誰的問題,侍郎府上可要遭殃了。”

我面色一變,扯住晏濯香袖子,“就當是我非禮了你,給你賠個不是,晏公子,再借你一用,速速帶我追那幾個殺手!”

晏濯香站著不動,神態超然物外,“那是你侍郎府上的事,與我何幹。”

“晏編修,晏大人,晏公子!”我抓耳撓腮,“三百條人命啊,晏兄弟!”

“叫我濯香。”

“濯香。”

腰上一緊,腳下一空,離地而起,風聲只在耳邊呼嘯。見不到刺客的身影,我急得不行,“再快些!”

一路未追著刺客,直到回府。府裏的打鬥聲和男寵們的哭聲從風裏傳來,我主動離了晏濯香,一步三跌地落了地。正院落裏,兩個刺客在與長萱對戰,一堆男寵貼著檐角下擠作一團。

“大人!”眾人見到我,又驚又喜,又悲又傷。

“大人快去後院,謝大人和總管在那裏!”長萱一邊拖住兩個刺客一邊對我喊道。

我心裏一驚,謝大硯臺?他怎麽會在這裏?不及多想,我火速奔跑,不想竟提步飛身而起,輕功奇妙地恢覆了。

飛走在屋脊上,可見五個主院十個偏院都是亂哄哄一團糟,刺客們縱橫其間來往尋人。我一路奔走到後院,這裏也不能幸免。只是令人驚奇的是,這院子裏竟多了五個侍衛,正拼死抵抗殺手們的攻擊。兩個侍衛受了傷,一個刺客尋著了時機,瞅準了眾人身後的謝沈硯,想必將他當成了我,刺客挺劍便上。

明晃晃的劍身映著月光,飛刺向了謝沈硯!

謝沈硯見有刺客來襲,疾步後退,側身讓過了一劍。刺客又追來一劍,梅念遠從旁出手,甩出幾卷賬冊,將那一劍打了個偏。刺客被惹惱,再補一劍,狠狠刺出!

謝沈硯避無可避,梅念遠也再無賬冊可甩。

“硯臺!”我從眾人頭頂飛了過去,一腳踩偏刺客手裏的劍,折身落到謝沈硯身前。刺客舉劍再來,我一腳踹向他手腕,再追一腳,將其踹飛。

我轉身拉著謝沈硯到一旁,將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有沒受傷?”

“沒有。”他面上露出一絲微笑,竟然在此時還能笑得出。

我松了口氣,再轉頭,瞧見梅念遠冷冷清清的模樣。他虛視我一眼,沒甚表情。

“你府裏這樣危險,還不請護衛!”謝沈硯在我身邊嘆道。

我看向他,無奈一笑,“你是來給我送護衛的?不早不晚,怎麽就趕在這時候。”

他擡起袖子往我臉上擦了擦,目光頗深,“灰怎麽跑臉上去了?”

“摔著了。”我答。

“你功夫這麽好,怎麽總是摔著?”

“功夫其實一般。”

“我覺得挺好。”

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頭頂屋脊上傳來,“餵,顧淺墨,什麽時候你還跟人卿卿我我,快救總管哥哥!”

我驚醒了過來,忙轉頭去看。侍衛又受傷了一人,突圍過來的一名刺客將梅念遠挾持了,大喊道:“都住手!我已經抓了一個!”

侍衛們還在抵抗,我喊了一聲:“都住手!”

眾人停了下來。

我上前幾步,“我是顧淺墨。”

刺客們整齊劃一地將我圍住,五人圍成了個五芒星陣。

“顧侍郎!”謝沈硯在後面喊我。我看了他一眼,對他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你真是顧淺墨?”一個殺手審視著我。

“你們那個甩飛刀的前輩就是因為沒有認出我的真身,導致了極度悲慘的結局,你們青出於藍,運氣好。”我淡然道。

“好極,今晚就解決了你。”領頭殺手對周圍自家兄弟們道,“你們有意見沒?”

殺手兄弟們紛紛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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