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關燈
勾勒城墻的磚瓦,“三日前,我便定下了這裏作畫,孰先孰後,顧侍郎會算的吧?”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面前這人神算子的秉性,只怕我就要信了這說辭。

我負手站在畫前,“這麽說,三日前,你便知道我會被發配來修城門?”

晏濯香不置可否。我便認為自己猜到了真相!於是立即問道:“昨夜你所言的一箭雙雕,請問是何意?”

“這要看於誰而言了。”晏濯香終於正眼看了看我,停了手中筆,立在高樓案臺前,白衣飄飄,很有羽化登仙之態,“於侍郎而言,朱雀街上賣真跡,一可驚動聖上,從而得以面聖,二可使聖上知曉侍郎財庫的困境,從而獲得謀利之機。”

我笑了笑,心道這人要能真登仙就好了,少個這樣的對手不知能睡多少安穩覺,“那於聖上而言呢?”

“於聖上而言,修城門之事,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原則上懲罰了顧侍郎,又能借顧侍郎之手……”晏濯香忽然壓低嗓音,“調查工部。”

我幹笑,“明明我的職責就是搬搬磚,領領錢,晏編修又想多了不是。”

晏濯香嘴角勾起一抹笑,提筆繼續作畫,“工部錢款出問題,早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等顧侍郎日落時領工錢,就能切身體會了。”

我蹲到墻角哀嘆,“本侍郎招惹完禦史臺,又要招惹工部了,老狐貍真拿我當廉價勞力使了。”

晏濯香再一笑,“恐怕不止是工部,六部之上乃是尚書省,尚書省之上,又是哪裏?”

我溫婉一笑,“本侍郎可以辭官麽?”

“祝大人好運。”晏濯香再沒理我,專心作畫去了。

領工錢時,真如烏鴉嘴晏濯香所說,寒磣得不像樣。摩挲著手心裏的五個銅板,我哽咽地望著趙主事,“公明兄,長安物價飛漲,這工錢只怕連個混沌都吃不上,再者,本官回府,府裏總管必然不會給本官安頓像樣的飯菜,公明兄,給口飯吃成麽?”

采花少女,夜遇春宮

當本官拖著沈重的身軀回到府中時,已是掌燈時分。當本官風塵仆仆踏入院中時,蹲在各個角落的留守男寵們以飛蛾撲火的姿勢撲向了我腳下,抱腿的抱腿,扯衣擺的扯衣擺,卻都淚流滿面地將鼻涕眼淚抹到了我身上。

“發生什麽事了?”我眉頭一豎,“有淫賊入府采花不成?”

抱著我大腿痛哭的某男道:“大人再不回來,我們就要餓死了!”

“為什麽要餓死,怎麽不吃飯?”我摸著美男的頭問道。

趴在我肩頭抹鼻涕的某男道:“廚娘每餐都要有總管的吩咐才肯燒火做飯,可今日總管在自己屋裏,誰叫也不理,廚娘得不到吩咐,不做飯,我們哪裏有飯吃,嗚嗚……”

我挨不過男寵們的眼淚鼻涕,當下召了廚娘來問話,廚娘支支吾吾,我甩手命其立即做晚飯。

小半個時辰後,男寵們終於吃上了熱騰騰的飯菜,小龍蹭到我身邊,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大人,總管關著房門,飯菜送不進去,這……”

我嘆道:“繼續送,直到送進去為止。”

小龍應了一聲,端了幾樣飯菜去了。待我沐浴更衣後,又見著小龍神色淒苦的模樣,徘徊到了我跟前,“大人,總管還是不開門。”

“這氣性還真大!”我抖開扇子打風,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再走到小龍身邊附耳道:“就說大家都沒吃飯,他若不吃飯,大家也陪著挨餓,當然這個大家嘛也包括本官,就這麽著,快去。”

小龍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端著飯菜跑了去,我隨在他身後,進了總管院子,我藏身柱子後,看小龍應變。

“大人說,總管不吃飯,大家也跟著挨餓,當然這個大家也包括大人他自己。”小龍趴在門外,學舌了一遍。

我在柱子後嘆息小龍這孩子不知變通,不過也算是表達清楚了我的意思。等了一會兒,緊閉的房門依舊未開。我重重一嘆,看來,這苦肉計是不成了,得實施美人計了!咳,美人計?聽起來怎麽這麽別扭。我掰著手指數,三十六計還有哪些可以借用。

瞞天過海?圍魏救趙?借刀殺人?以逸待勞?趁火打劫?聲東擊西?

我將扇子啪地一合,聲東擊西!

走到梅念遠房門外,我接過小龍手裏的食案,揮手令他暫退,由本將軍親自上陣。我咽了口口水,兩輕一重地敲起了房門,並調整了一個合適的嗓音,“總管,是我,開門商量個事。”

房內無聲,我又在腹內數計策時,門卻吱呀一聲給開了。

梅念遠維持著開門的姿勢,掃我一眼,“有事明日再說。”說完,便要合上房門,給我一個閉門羹吃。

說時遲那時快,本官擡步便邁進了門檻,一手擋在了房門間,這叫反客為主!梅念遠無法繼續關房門,跟我僵持了一會,不得不罷手。

端著食案進了房間,見房內燃起燈燭,桌上擱了幾個攤開的冊子。我將食案放到桌上,隨手將冊子收拾到一旁,順便瞄了一眼,似乎是府上的賬冊,旁邊的朱筆結算總結語寫得端端正正。

“先吃飯吧!”我一臉笑意地看著梅念遠。

“不餓。”他到旁邊尋了把椅子坐下,面色十分冷淡,“大人要商量什麽事情?”

我不折不撓,端出食案裏的飯菜在桌上一一擺好,滿面春風笑意吟吟地看向他,“吃了飯再說。”

梅念遠從椅子裏站起身,走向臥房,“我要休息了,大人請回吧,出去時帶好房門。”

帶你奶奶個腿兒!我暗中一咬牙,繼續不折不撓,跟了去臥房。不過倒是第一次來他臥房,布置簡單,整潔幹凈,我不由多看了幾眼。

“我要睡覺了,大人還不回麽?”梅念遠站在床前轉身看著我。

我在他床前的桌旁坐下,自倒了一杯茶,手裏轉著茶杯,眼睛瞟著他,“你不吃飯,我便不走。”

他嘴角勾起個冷笑的弧度,“大人如此情意,念遠受之不起。”

我喝了口茶杯裏的涼茶,“好吧,我是來請罪的。”

“更加受之不起。”

我又喝了口涼茶,“今日是我做得過分了,但卻是一時情急……”

“你有情急之時,旁人都沒有,你顧侍郎又拿我當什麽?”梅念遠目光幽深,緊緊看著我,嗓音略有低啞。

我低著頭看茶杯,諾諾道:“我對你不起。”

“你出去吧。”

我起身,向外走。梅念遠跟了過來,我方一邁步過門檻,他便要關房門。我又轉過身,一手抵著門,“還是先吃飯吧,冷了就讓廚房再熱一下。”

他看著我,沒關門也沒說話。

我收回手,轉身往院子裏走,身後卻沒聽見關門聲。走了沒幾步,梅念遠卻從我身後疾步趕了過來。我眼前一道寒芒閃過,梅念遠已擋在了我身前。

月色中,他手臂飛起一道血光。我心中一凜,在下一道寒芒到達前,快步轉到了梅念遠身前,剎那擡腿踹向砍來的刀身,毫無保留。

黑衣刺客被我踹得飛出老遠,摔向院子裏的槐樹,樹幹被壓斷。屋頂又飛下三名黑衣人,持刀向我砍來。

我摸出扇子,以扇骨抵擋三人的刀法,前擋後踢,疾步錯身,踏著步法,以極快的速度而化身數人,折了三人的臂骨,一一摔了出去。

我退出戰圈,喊了一聲:“長萱!”

聽到動靜的長萱飛身趕來,收拾了骨折的四名刺客,綁到了一起。

“帶下去,細審。”我收了扇子塞回腰間。

“是。”長萱將人串拉走了。

趕到梅念遠身邊,見他衣袖上盡數染成了鮮紅,我扯下腰帶系到他傷口上。梅念遠側過頭吸了口氣,“你怎樣?”

“這些小嘍啰能把我怎樣。”我看著他傷口嘆氣,“以後記住,不要替我擋刀!”

梅念遠轉過頭去,“你身手這麽好,城樓上怎會折了腰。”

“百姓因擁戴清官而砍我,我能還手麽?我能用獨家工夫麽?”

梅念遠冷言冷語道:“為了謝禦史,自然什麽都不能。”

夜裏的動靜驚動了一部分男寵,我一一將其勸了回去睡覺,再抱了小藥箱到梅念遠房中給他上藥。撥亮燈火後,用剪刀剪開他袖口,發現傷口竟有數尺長,好在不深,未曾傷著經脈。清洗傷口,上藥,纏紗布,一一就緒後,我才長籲口氣。

一擡頭,見梅念遠正專註地望著我。我幹咳一聲,“那個什麽,不用這麽崇拜我的手藝。”

他轉過頭,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我若從沒遇著你,今生也許還有望。”

這話琢磨不得,我正要去倒茶喝,忽然聽見頭頂有極輕微的聲響。莫非還有漏網之魚?我輕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