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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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滿足,於是怒氣也消了,朝他擺擺手,飄然離去。

“大人不接旨,萬一聖上怪罪……”我正要飄去時,梅念遠扯住了我袖子一角。

“怕他作甚!”我再甩袖子。

梅念遠又扯住我,我有些不耐。他松開手,退到一邊,“少喝些酒。”

我邁著公府步,哼著曲子吟著酸詩,從袖裏掏出折扇抖開,出府逛青樓去了。

※ ※ ※

出了府才想起一事,千瀾的事,不知道梅念遠是怎麽處置的。他那眼神似乎還晃在我跟前,那般委屈,那股無辜……

莫非真有冤情?

他奶奶的,活春宮都被我看了個徹底,何談冤枉?

枉我平昔待他清清澈澈,克己守禮,生怕一不小心調戲了他,誰知,誰知他竟……

罷了罷了!

當“醉仙樓”的招牌懸在頭頂時,我的滿懷愁緒都散到了盡頭。醉仙樓是百年老字號,據說一百年前盛行男風,內有美男無數,雖說如今已悉數換作美女,但其長安風流淵藪的地位確確是不可取代的。

門口的小廝認出我來,忙上前打千,“顧大人,您來了!”

要說長安不認識本官的人還真是不多,我撫襟長嘆。怎麽說我也是辛酉年及第的頭榜狀元郎,從七品小官做到如今的正三品門下侍郎,整整花了我五年時間啊!我何其不易!然而,被萬人所識,卻不是因為這個,乃是皇帝這只老狐貍害的。

滿朝文武,有誰能得我這麽隆厚的聖眷,每月都有六十名男寵賜到府邸?滿長安,又有哪個登徒子能像我這般坐擁三千男寵?哪個斷袖之輩不是對我羨慕有加嫉恨有餘?哪個同僚不是在我背後指指點點?

本官每次乘馬出行,意圖考察民情,總能引來眾多的圍觀者。

——看吶,他就是顧淺墨,男子斷袖都供奉他,據說是能沾點風流氣!

——原來如此!這模樣長得千嬌百媚,難怪斷袖!

——指不定跟皇帝也有一腿!

本官出行,屢屢中途改乘轎子。但也不能阻擋長安百姓對我的熟識。

“顧大人,好久沒來樓裏坐坐了!”小廝笑著為我引路。

我瞇著眼睛笑,“政事繁忙。”

一個不留神,瞧見小廝嘴角抽了抽。

我被引到二樓雅座,老鴇秀娘笑靨如花揮著手絹,扯著嗓門吆喝:“姑娘們,顧大人來了!”

我一擡頭,就見四面八方的人潮湧來,花紅柳綠,一片腰肢招展。再一轉頭,見樓上樓下的嫖客們都被拋下了,有的還維持著左擁右抱的姿勢,懷裏的佳麗卻動如脫兔擠入人潮奔本官而來。

眾人皆知,鄙人在好男風的同時並不落下女色,且每次逛窯子都絕不吝惜俸祿,一擲千金。門下侍郎身上的牛毛拔都拔不完,九牛一毛算得什麽!

我汗水淋漓從眾姐兒的溫香軟玉中擠了出來,“美人們稍等,本官出恭則個!”

溜到後院透了口氣,我拍了拍梅總管給的荷包,他二大爺的,這點錢哪裏夠這裏的高消費。我抹了抹頭上的汗水,忽覺哪裏不對。

平素來醉仙樓,並沒有引起這麽火爆的場面。難道本官在近日同府中男寵周旋下又憔悴了幾分,更添了幾分動人不成?

我摸著臉思慮,忽然一只手就摸到了本官身上。

自腰身,往胸部去——

我渾身一抖,霍然轉身,嘴上忽地被一個紅唇堵上。

熱致纏綿的舌吻。

我如五雷轟頂……

月夜偷襲,色膽包天

一個柔軟的身子將我鉗住,兩只手在我身上亂摸,嘴上也不消停。我被吻得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眼前金星亂冒。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人推到一邊,連站的力氣都沒有,軟趴趴就要倒地。一陣香風襲來,有人的袖擺掃到我臉上,一只有力的手將我扶住。

我揮了揮眼前悠悠轉的金星,想要站定,卻還是軟綿綿地一頭紮入這人懷裏。

好香,我就勢嗅了嗅,一種從未聞過的香氣,絕不是醉仙樓的庸脂俗粉。

“新來的姐兒麽?”我揚起手,在這人臉上摸了一把。

“不好了,顧大人染指小晏了!”遠處有人尖叫。

我醒了幾分,睜大了眼,瞪著面前抱著我的——男人!

此人長眉斜斜飛入鬢發中,轉眸顧盼間盡是風華流轉,不是人們慣常所說的美或俊,而是一種臨風的氣質,仿佛從古畫中走出來,踏入了滾滾紅塵中。

他一手拍在欄桿上,一手摟著我,不經意地喚了一聲,“顧大人。”

我還沒來得及站直,就聽見走廊外瘋狂的喊聲:“小晏!”

“小燕?”我和藹謙恭,有禮有節地閃到他胳膊外,準備給鶯鶯燕燕們讓出道來,好讓她們以人潮的架勢撲向這位。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她們個個面賽桃花,眼眸蕩漾,只在樓上樓下拋出媚眼,並沒有實際行動。

這是說明,這位小燕的魅力不及本官呢,還是他不染塵埃的清風氣質勝過本官紅塵滾滾的風流氣質?

我不願多想,想多了就會往後者跑偏。

我又多看了他幾眼,他隨我眼風望了過來,寡淡地笑道:“顧大人有何指教?”

“方才偷襲本官的姑娘是哪個?”我道。

“未曾看清。”他眼梢一笑,眉間的雅致氣息頓時流淌出來。

我想也未想,道了聲多謝,轉身就興致索然地往樓外走。

“顧大人,還沒玩夠呢,怎麽就要走了?”老鴇秀娘忙著來攔我。

“你們不是有什麽大雁小燕麽。”我酸酸地道,把袖裏的荷包拋給了秀娘。

老鴇也不客氣,涎著臉送我出樓,“顧大人改日再來!”

我正要踏出去,那個小燕在背後叫住我。我一臉怏怏地回頭,瞧見他依著翠欄,一身春衫,手裏握一杯酒,玄奧地道:“三日後,再向顧大人敬酒。”

出了醉仙樓,我臉上怏然的神色霎時換去。夜色正深,幸有明月當空,想必這清朗的月色能照出此時我臉上微冷的笑意吧。

小晏?

偷襲我的姑娘,那只不安分的手在我身上滑來滑去,停留最多的地方,哼哼。

是在試探麽?

我低頭瞧了瞧自己平坦的胸部,在夜色的掩蓋下,松了松束胸的布,頓時舒坦多了。當初參與科考,都未能有人識破我的女兒身。不過話說回來,當初年紀尚小,裝扮起來簡單,再加上我豐厚的賄賂,這一路都極為順暢。不過,我對著月亮發誓,我頭榜狀元的名次可是實打實的。昆侖山上,在師父的監督下苦學十年,若還贏不過大曜迂腐的讀書人,只怕師父他老人家會將我毀屍滅跡不承認有我這麽丟臉的弟子吧。

月色下,我路過平康坊,從一些敞開的窗戶裏瞧見自己的畫像被掛在墻上,正受著像前銅爐裏的香火。我掏出折扇,虛扇了幾下,看來,本官快要趕得上狻猊了。

我對月嘆息了一聲,磨磨蹭蹭踏著月色,終於還是回到了府上。

宣旨的太監坐在院子裏的日晷上,瞧見我,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眼含熱淚,“顧大人,您可算是回來了,老奴等得都快睡著了!”

“葉公公辛苦了,您何必這麽呆板,聖旨交給我家總管不就成了。”我大喇喇往屋裏走。

葉老太監一把扯住我,抹了把眼淚,“大人說哪裏話!老奴項上的腦袋還想多保幾日呢!”

我從他手裏扯過聖旨,“好了好了,本官接旨了,葉公公也回宮睡覺吧!”

“這這……”老太監一臉為難,不知這樣是否妥當。

“這聖旨都宣了五年了,你我早就爛熟於心了,還念個毛球啊!”我一步踏入屋內,癱倒在太師椅中。

梅念遠適時趕來,將老太監勸出了府,似乎還拿了一錠銀子塞入死太監的袖子裏。

我在太師椅裏翻了個身,“總管,快拿水來!”

梅念遠忙忙送來茶水。

“痰盂。”

梅念遠又立即捧來。

我含了滿滿一口茶水,再吐到痰盂裏,再含水,再吐。一直漱了六杯水的口,才又癱入椅中。

“大人吃什麽了?”梅念遠滿臉好奇。

“吃了口水。”一語出,我胃裏頓時翻騰,被自己給惡心到了,又連連要水,繼續漱口,漱到後來幾乎都要吐了。

總管面似憐憫地遞來茶水,可我從他眼裏總感覺出一絲怪異,那憐憫十分的不真誠,我也不跟他計較。最後他扶我回房歇息,我腳步踉蹌,被門檻給絆了一下,他伸手將我當胸一攔。我即將前傾的身體自空中折回,但還是擦過了他手臂。

他三舅舅誒,我竟忘了,布被我給松開了。

梅念遠表情穩定,未有異樣。

我可以解釋為自己腰板力道未在酒肉美色中荒廢,那個當空折回的動作很是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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