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值+5］

燕稷勉強笑了笑：“別鬧了，我知道你在賭氣，這些天你都在上學，哪裏有去找別人？”

斷水不甚在意他的表情，無趣地翻著手機：“我是不用去找別人呀？自有人過來找我。你若是不信的話，剛才的燕嘉你總親眼看見了吧？要不是你攔著，今晚和我躺在一張床上的，就是你那好弟弟了。”

［虐渣值+8］

想了想藍若形容的那個場景，燕稷胸口頓時一陣窒息的感覺。

他知道藍若還在氣頭上，現在和藍若說再多的話都沒有意義，藍若只會說些讓他生氣的話，哪些話傷人他說什麽。

燕稷躺了下來，倚在床頭，沈默著抱著藍若的身體，也不再主動說些什麽，反正沒有一個字是他愛聽的。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藍若熟睡的臉龐，燕稷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滿足感。

他親吻了一下藍若的額頭，替他蓋了蓋被角，又打電話讓人過來送早餐，才穿著衣服依依不舍地離開。

等門關上了，斷水才睜開了眼睛，他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你看，原來他也不是不懂得怎麽對人好的。

斷水慢騰騰地起來，他感覺身體沒什麽力氣，尋常的走路，到他這裏像是做什麽極限運動，喘得厲害，腿像是踩在雲朵上，輕飄飄的。

一種發自身體深處的無力感席卷了全身，像是一直以來，支撐著這具身體的東西，消散了。

斷水明白那是原身的魂魄。

從他進這具身體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那個魂魄並不完整，像是殘魂，很是懼怕他右手的戒指。

他之前從來沒有問過關於原主的任何可能的結局，但是現在有些忍不住了，他問111：“這算是魂飛魄散嗎？”

111：“宿主你這樣的想法是非常可怕的，這是個游戲世界而已，所有你見到的人都是副本裏的NPC而已，他們雖然有一些自主思想，但他們不是真的存在的！”

斷水聽完不屑一笑：“有自主思想，還不叫真的存在？就是在副本裏，那也是真的存在過，你這是什麽歪理？你焉知我們這個世界就不是別人用來游樂的游戲副本？那你又算什麽？”

111：“……宿主你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這是新手世界，NPC們雖然擁有同我們一樣的思維和智商，但他們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等你以後多做幾個副本你就明白了。”

又是這套搪塞理論，斷水翻了個白眼，不再追問。

他慢騰騰地去到洗手間去洗漱，漸漸習慣了這種幹什麽都慢3倍的動作。

他有預感，自己在這個世界待不長了。

他正常去上學，只不過身體在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在衰退，他的身形日益消瘦，面容憔悴，短短地十來天，就瘦得不成樣子，像是他身體裏所有的生機被帶走了一樣。

身邊的同學和老師都帶著擔憂的目光看著他，也有別的同學在背後議論紛紛：

“看吧，搞男人搞出事兒來了。”

“你傻了吧，他這種一看就是被人搞的。”

還有人打抱不平：

“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同.性戀就這麽遭人嫌？都什麽時代了，當自己還是土地主呢？”

最後輔導員還過來勸他：

“不行你就休學吧，還是身體比較重要。”

斷水不太願意。

他心裏非常清楚這具身體的衰敗是不可逆轉的，無論他怎麽休養都不會好上一分，與其每天在家或者醫院躺著，他不如多學點東西。

原主的專業，他是非常喜歡的。

燕稷這一段時間在忙著競爭家族繼承人的事情，他在一眾兄弟之中非常出眾，很受一些家族元老看好。

在外面意氣風發的他，也沒忽略了剛覆合的男朋友。

雖然這覆合只是他單方面的承認。

他每晚工作一完畢，都會立馬回到和藍若居住的小房子裏。

他明顯察覺到藍若最近瘦得有些過了，便關心地問道：“最近在學校沒有好好吃東西？”

藍若捧著碗努力咽下嘴裏的飯，只說：“最近壓力比較大，吃不胖。過一陣子就好了。”

燕稷還是有些擔心：“要不要改天去醫院看看？”

藍若說：“都行。”

反正怎麽查也查不出來問題。

燕稷看著神色蒼白的藍若，心裏有些無力。自從那天之後，藍若就對他不冷不熱的樣子，他和藍若之間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冰一樣。

這還是燕稷第一次認真地談戀愛，他不太敢像以前那樣隨便花錢就敷衍過去了，只想認認真真地自己想法子哄人。

但思來想去，燕稷最終還是沒想出來什麽好辦法，他最終只是試探地問藍若，一邊問還一邊觀察他的神色：

“我最近想著，你一個大二的學生，哪裏有這麽多錢每個月交房租啊，就想著，要不然就把這套房子買下來吧，省得你每個月交房租了。”

藍若擺擺手：“不需要。”

他很快就住不上了。

燕稷卻誤會了他的意思，連忙道歉：“抱歉，我的錯，我沒說清楚，我完全沒有拿錢侮辱你的意思，我更沒有想著給你錢打發你，讓你別煩我，我只是不想你這麽累。”

斷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完全沒有被侮.辱的感覺，不，其實我就喜歡這種侮.辱。”

燕稷痛苦地道：“你不用為了安慰我而說違心話，我以前每次給你錢或者卡的時候，你雖然沒說，但我知道，你特別難受。”

斷水：“……”

最後燕稷還是把房子買下來了，安在藍若的名下，每天定時回家，還為了藍若學做飯。

斷水一邊很是感動的拿紙巾擦淚，一邊心裏無動於衷。

遲來的深情，比垃圾都廉價。

燕稷終於還是慢慢地發現了不對，他握著斷水的胳膊，感覺瘦得只剩下了骨頭，就連人抱在懷裏，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肋骨。

藍若的相貌還是很漂亮，卻不是之前那種有朝氣、青春洋溢的漂亮，而是帶著病容、面色蒼白、惹人憐惜的漂亮。

瘦了下來的藍若並不顯得枯瘦如柴，反倒顯得很是清秀抑郁，五官很空靈，帶著幾分仙氣。

然而燕稷的臉色還是難看得厲害，他小心地握著藍若的手腕，語氣中有難掩的驚慌：

“藍藍你有沒有瞞著我減肥？你是不是吃完東西就吐不消化？還是藍藍你偷偷的吐了血不告訴我？

藍藍我們去醫院看看好不好？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讓我很害怕，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最後斷水被燕稷強行帶去醫院做了檢查。

一切檢查結果都很好，斷水的身體除了有些輕微貧血，沒有什麽不健康。

但斷水的身體在以肉眼的速度衰敗卻是不爭的事實。

越是查不到什麽，燕稷才越害怕。

他開始守著斷水哪也不去，整天帶著斷水曬曬太陽散散步，到後面斷水身體虛弱的不想動的時候，燕稷買了一條二哈幼崽回家，每天哄著斷水下樓遛狗。

斷水經常看到燕稷轉過頭之後崩潰的表情。

連續一個多月，燕稷一直沒去上班，電話一個接一個不停，最後他將工作上的手機號直接停機了。

正在選拔繼承人的風口浪尖上，眾人所看好的繼承人卻忽然消失在工作崗位上，天天圍著他的男情人轉，可謂是玩物喪志。

一開始家族裏還有人幫他說話，後來漸漸地都對他有些不滿。

然而對於這個時期的燕稷來說，藍若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天天地看著藍若老去，每一天都有新的變化，從眼角出現了皺紋，到頭發全白，燕稷面上沒表現出來，心裏卻難過地要命。

這時家族打電話過來質問他：“沒有不讓你玩男人，婚後隨便你玩，沒有人管你！但你要註意分寸！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燕家的下一任繼承人被一個男人迷得神魂顛倒，不務正業，以後有哪個千金敢嫁給你？”

燕稷：“我也不想娶別人。”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那邊像是聽錯了一般重覆道。

“我說，我只娶我的心上人，除了我心上人，我誰都不會娶！我不想重覆我父親和母親的悲劇！讓我的孩子從繈褓之中就等待著父母的關愛，一直到長成人，我心裏都一直留有遺憾！我承認，我是缺愛！可我不想讓我以後的孩子跟我一樣缺愛！”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可知道，你這一句話，你那小男友，命都會保不住？”那邊的聲音很是威嚴。

燕稷無力地閉了閉眼睛，最後決絕道：“爺爺，對不起，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哼！你在威脅我？你可知道，燕家的下一任家主可還沒定下來！”

“不是威脅，是請求。爺爺。”

電話被直接掛斷。

燕稷閉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一滴淚，說出未說完的話：“他本來就活不長了。”

等燕稷收拾好情緒，才發現藍若在拿著一柄刻刀在刻著什麽。

他的動作很慢，連嘴角的皺紋帶著愉悅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在給木頭塑形，看著安逸極了。

燕稷上前去：“這個太費神了，歇歇吧。”

斷水道：“我慢慢刻，不急。累了我自己會歇著的。”

他現在的面容其實已經很老態了，但是燕稷反而覺得他這樣很有魅力，現在的藍若，身上既有老人的通透與豁達，又有年輕人的偶爾小孩子氣。

燕稷抿唇笑了笑：“你都已經刻了半個小時了，現在有什麽事能比你身體重要？就當是為了我，嗯？”

斷水奇怪他的思想：“我為什麽要為了你保重身體？你是想讓我痛苦的久一點嗎？拿我的痛苦換你的心理安慰？

你這樣不覺得自私了些嗎？你只想著我活得久一點多陪陪你？你為什麽不為我想想？我每天身體多疼你知道嗎？

我覺得活著的時候，開心最重要。與其活得久但痛苦，我寧願選擇活得短，卻快樂。”

燕稷看著一臉認真說這話的藍若，心裏莫名有了股淒涼感。

其實兩個人到現在都沒有明確說過覆合。

到了這一步田地，說這些都沒有意義。

但是他在意的是，藍若心裏還有沒有他。

他很懷念以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藍若，越懷念，越痛恨當初的自己。

看著斷水又悠閑自在地打磨木塊，一點都不在乎他這一段時間的傷心和憔悴，燕稷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他心裏一直想，卻不敢承認的話：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斷水頭也不擡：“嘻嘻，說什麽呢？別老是瞎想瞎猜，疑神疑鬼的，沒愛過。”

［虐渣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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