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021

關燈
“最後一次,再鬧騰,直接滾出去。”喻臨軒下了最後通牒。

阮擇忙不疊地點頭答應。

喻臨軒輕輕地捏著顧憑的魚鰭,“不要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

阮擇正了正神色,嚴肅地說:“我說的都是正經的啊。”

喻臨軒斜睨了他一眼。

阮擇心虛地避開,視線落到了正在被喻臨軒揉捏的很舒服的顧憑身上,問道:“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顧憑呆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啊?你在問我啊?”

他能怎麽想?難道這破事他還能自己解決不成?

“當然是你,除了你還有……”阮擇把後面可能會讓喻臨軒產生不悅的話給硬生生吞了回去,擠出一張扭曲的笑臉看向顧憑,“他應該跟你說過了吧,能不能變回去,取決於你自己。”

顧憑看著他扭曲的面孔,艱難地說:“……說過。”

“提過一些東西,沒說的太詳細。”寡言少語的喻臨軒終於又舍得開口,他把顧憑放回茶幾上,語氣淡淡,“你跟他詳細地解釋一下。”

阮擇聳了聳肩:“行吧。”

阮擇解釋,想變回去,有三樣東西是最重要的。

“容器,時機,執念,缺一不可。”阮擇掰著指頭比了個三出來,“容器是最簡單的,隨便找個死物就行了。而你的身體還完好,這點自然就不用操心了。時機的話我能保證給你算出個最適合的時間點,這正是我的強項,最難搞的是執念。”

阮擇變戲法似的從兜裏頭摸出了一張土黃色的小紙片,又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支朱砂筆。他在紙片上寫下兩字,龍飛鳳舞,一個為‘執’,另一個自然是‘念’。

這字似乎帶著魔力,顧憑看上一眼,整條魚都定住了。還是喻臨軒用兩指戳了戳他的魚眼睛,才喚回了他的魂。

顧憑:“這個是……”

剛才的感覺很奇妙,心裏突然就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牽引著他去看紙上的那兩個字。並非出於外力,而是發自心底地想要去看,怎樣都得去看。

“明白了嗎?這就是執念。”阮擇打了個響指,那張寫著字的小紙片立即就化為了一片灰。他輕輕一吹,灰揚在空中,再也沒了蹤跡。

顧憑沈默半響,撓了撓頭,不太好意思地說:“不太明白……”

阮擇:“……”他好不容易做出的冷靜姿態頓時又有要破滅的征兆。

顧憑無辜地看著他。學渣如他每個字都認得,但合起來就聽不懂了。

死魚眼看得阮擇十分抓狂,要不是喻臨軒在旁邊,他早就忍不住罵死這條不學無術智商驚人的鹹魚了。

怎麽會有人這麽難搞啊!!!

他用力抓了幾把自己那頭秀麗的長發,努力讓自己維持住冷靜淡定的姿態。就是有點用力過猛,整個人顯得十分僵硬,“你剛才心底冒出的感覺,你剛才看見紙符的想法,就是執念,懂嗎?”

‘懂嗎’兩個字被他說得咬牙切齒,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

顧憑點點頭,“那我懂了。”

阮擇很欣慰,繼續往下說:“總而言之,這玩意是最麻煩的,而且只能靠你自己,誰都幫不了你。這東西每個定數,沒人知道要多深的執念才足夠,所以我們向來是主張越深越好,執念越深,成功率就越高。”

“不過,這東西也不是萬無一失的。執念再深,也有失敗的可能。”阮擇話鋒一轉,“你沒有失敗的餘地,最後要是不成功,你大概率也沒法繼續當鹹魚茍活著了。屆時三魂七魄散盡,你算是徹底死了,直接死透,沒有一絲覆活的機會。”

“就算這樣,你也還想著變回去嗎?”阮擇問顧憑。

聽完他的話,喻臨軒和顧憑都陷入了沈默。

說不害怕,說不顧忌,那都是假的。

誰不想好好活著呢?

顧憑攥緊了小拳頭,可見他內心有多掙紮。面對死亡,他也是有恐懼的。

“我想變回去。”沒多久,顧憑毅然說道:“就算會有失敗的風險,我也要想方設法變回去。”

他這麽快就考慮好了,這讓阮擇有點驚訝。

阮擇說:“你想清楚了?”

顧憑點頭:“想清楚了。”

他承認他有所顧忌,但他性格向來直爽,不會在一件事上過多地思索糾結。

不仔細琢磨好壞,不過分執著成敗。他自己選擇的路,就算是錯的,他也要一錯到底,撞了南墻也不回頭。因為想,所以去做,僅此而已。

阮擇嘖了一聲,似是覺得顧憑這模樣十分有趣,“既然你自己心裏有主意,那我也不多勸了。反正最近也沒什麽黃道吉日,這段時間再考慮考慮,不要急著下決定,好好想清楚了。對了,這個給你。”

說完,他伸了個拳頭到喻臨軒面前。攤開掌心一看,裏面有一粒小小的像是種子一樣的東西。

喻臨軒:“這是什麽?”

阮擇笑道:“這可是好東西,餵你的傻鹹魚吃下,有助於提高智商。”

顧憑:“……我才不傻!”

阮擇敷衍道:“是是是,你不傻你不傻,只是這個沒有水的鹹魚身體局限了你的思維,我說的對不對?”

對個頭啊!

還不是在變相的說他傻!

顧憑心好累,嚴重懷疑阮擇和他八字不合。

喻臨軒最終還是收下了種子,打開手機嘩啦了幾下,才又擡頭看向阮擇:“行了,錢我已經轉給你了,你可以走了,下次有事我再找你,再見。”

聽到喻臨軒趕他走,阮擇一秒變臉,又從深沈的男人恢覆成了一個逗比。他死死地抱著門,一臉梨花帶雨:“你要是答應當我徒弟,我不僅不收錢,還願意倒貼錢養你啊!”

喻臨軒忍無可忍,把他的手從自家的門上摘了下來,猛地關上了門,將阮擇連同他的鬼哭狼嚎毫不留情地關在了門外。

門一關,阮擇的鬼哭狼嚎就止住了。

喻臨軒面不改色地坐回沙發上,看見呆滯的小鹹魚,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肚子,“被嚇到了?”

“也不是。”顧憑搖搖頭,“只是覺得他好精分啊。”

提到阮擇,喻臨軒眼裏很明顯地多了一抹嫌棄,“別管他,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也別聽他胡說八道,你智商處於正常水準。”

顧憑:“那他說的那些關於我要怎麽變回去的話……”

喻臨軒:“哦,這些勉強可以聽聽。”

顧憑忽然覺得阮擇就像游戲裏的工具人,被喻臨軒用完就扔。偏偏阮擇對他愛得深沈,不離不棄。

慘,真的慘。

“你覺得他很可憐?”似是看出了顧憑的於心不忍,喻臨軒冷笑一聲,“哼,我以前在這裏住的時候他住我對面,被他發現我資質可以,在修道上有天賦之後他每天想法設法讓我當他的徒弟。你可以想象一下我當時只要一放學他就在我家門口候著,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著修道的好處讓我退學跟他去修仙的情景。要是你,你還能給他好臉色看?”

顧憑代入了一下自己,頓時從同情阮擇變成了同情喻臨軒。

至於阮擇?他這是活該了!

喻臨軒心裏有點憋屈,如果不是因為顧憑的事,他是說什麽都不願意再和阮擇打交道了。但沒辦法,阮擇煩人是煩人,道行卻也是真的高深。除了他,喻臨軒也找不到其他更靠譜的人了。

顧憑不笨,在知道喻臨軒這麽討厭阮擇後還讓他過來,就是為了解決他的事。想清楚這一點,顧憑頓時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他跑到喻臨軒的手上,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很誠懇地說:“對不起,麻煩你了。”

“沒事。”喻臨軒輕輕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眉心,“不管如何,他能幫上我們忙,這就足夠了。”

送走阮擇,喻臨軒去廚房弄吃的。

這邊的廚房非常普通,沒有湘市那邊的那麽專業。東西也很少,除了一個電磁爐和一個迷你的小煮鍋外就沒其他炊具了,連燃氣竈都沒有。

不過有電磁爐已經足夠了,可以炒點不覆雜的菜。

認識喻臨軒這麽久,顧憑也知道了不少信息。在喻臨軒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就不會很認真地準備飯菜,比如現在,喻臨軒只開了小煮鍋煮上一鍋水,下了一把掛面和幾片青菜,最後再倒點鹽辣椒醬油調調味,就算是一餐了。

“吃不吃?”直接整個鍋端到飯桌上,喻臨軒問顧憑。

顧憑搖搖頭:“不用了,你自己吃吧。”他只對好吃的感興趣,這種簡單的清湯掛面勾不起他的食欲。

於是喻臨軒自己一個人吃掉了這一小鍋的面。在他吃面的時候,顧憑突然想起那粒種子模樣的東西,“對了,你把那東西給我吧,我現在吃掉。話說回來,他不會在這上面動手腳吧?”

吃這種來歷不明的玩意兒,總是需要點勇氣的。

顧憑生怕自己不是死在變回人的路上,而是死在這奇奇怪怪的東西上。

那可就死的太冤了。

“不會。雖然他很煩人,但不會在這種東西上動手腳。”喻臨軒把東西給顧憑拿這,又拿來了水。這裏沒有小杯子,他找了個礦泉水瓶蓋裝上一點水,遞給顧憑,“吃吧。”

顧憑一口吃掉,結果吞得太急,東西卡住了咽不下去。

“咳咳,咳,咳!”救命,他快要被噎死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終於將東西吃進了肚子了。揉著自己那緊實的小肚子,顧憑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難吃的東西啊啊啊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