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難過的時候，吃點美味的東西會好受許多。

吃完飯，顧憑的心情平覆了不少。他等喻臨軒收拾完桌子，繼續他們先前的談話：“執念到底是什麽？”

“你能長出手腳，那就是執念。”喻臨軒坐回到餐桌上，緩緩說道：“要說具體的標準，的確沒有。不過你有得天獨厚的條件，那就是你的身體還完好，所以你才有變回去的機會。”

顧憑：“我想早點變回去，那我該怎麽做？”

喻臨軒搖了搖頭：“平心而論，你現在變回人並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顧憑不解：“為什麽？”

“你的身體現在太虛弱了，可能承受不起你的靈魂。這樣的狀態反而最適合治療，等到身體上的傷好了，再回去也不遲。”

“可我還是想早點回去。”顧憑被顧母的話給刺激到了，他不想再這樣拖下去。

多拖一天，父母身上的擔子就越重。長久下來，他們肯定吃不消，光是天價的醫藥費和住院費就能把他們壓垮。

喻臨軒知道他在憂心什麽，但這些事情他也沒法插手，甚至也不好去說些什麽，只能任顧憑自己去消化。

顧憑這一天都安分的不得了，沒有滿屋子亂跑，甚至連嗑瓜子的興致都沒有了，一直躺在他的小軟床上擡頭望天，要多憂愁有多憂愁。

晚上□□點的時候，喻臨軒突然說他準備拍視頻素材了，問顧憑要不要過來看看。

“視頻素材？你是要拍新作品嗎？”顧憑稍微來了點興趣。

喻臨軒點了點頭：“嗯。”

這些天下來顧憑也不是沒見喻臨軒工作過，只不過對方一直都是在剪輯以前的素材，並沒有見他拍攝什麽新作品。這下有機會觀摩，顧憑自然是有興趣的。

他隨著喻臨軒來到了廚房裏，坐在臺面上，看著他固定好三個機位，開始拍攝。

喻臨軒這次準備做的是水果泡芙。他是個做事情追求幹凈利落、井井有條的人，所有要用到的材料都事先準備好放在了一邊，隨用隨拿。

“你也跟著做做看？”將奶油、色拉油還有水混在一塊兒加熱燒開，而後加入低筋粉攪拌均勻，接著再分次加入雞蛋攪拌成糊狀。喻臨軒把面糊分出了一小塊，裝進一個小蘸碟裏遞到了顧憑的面前。

平心而論，顧憑是極為喜歡料理的，不然也不會義無反顧地成為了網絡主播，若不是為愛發電的話他早就堅持不下來了。這麽多天沒機會碰廚房他也有些手癢，躊躇片刻，他點了點頭。

盯著面前的一小塊面糊，顧憑捧著臉，問喻臨軒接下來要怎麽做。

喻臨軒說：“把面糊裝進裱花袋裏。”

顧憑：“……我當然知道要把面糊裝進裱花袋裏，可我就這麽一點，怎麽裝？”普通的裱花袋別說面糊了，把他裝進去都綽綽有餘。

解決方案是喻臨軒最後找了個保鮮袋，剪下了其中的一個小角，然後拿了個冰棍的木棒裁了一小段給顧憑裝著玩。

雖然這些天下來顧憑已經適應了使用這對手腳，但這麽精細的活兒對他來說還是有點難度的。裝了好半天，他才磕磕巴巴地裝好。

至於喻臨軒，這時候泡芙底都已經烤好從烤箱裏拿出來了。

問題又來了。顧憑盯著自己擠出的那一盤醜不拉幾的小玩意兒，陷入了沈思：“這能直接送進烤箱嗎？”

喻臨軒看了一眼，“應該不行。”這麽小一坨，烤個十秒估計就得焦了。

“那怎麽辦？”顧憑心想總不能生吃吧。

喻臨軒沈默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些什麽：“你等一等。”

他轉身走出廚房，也不知道要去幹嘛，留顧憑和一盤剛烤好還來不及裝飾的泡芙在廚房裏大眼瞪小眼。

好香。

香氣縈繞在整個廚房裏，顧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他盯著身邊那一盤對他來說像小山一樣的泡芙，不爭氣地被勾起了食欲。

“這分明是在勾引我犯罪！”顧憑好想直接撲進烤盤裏，抱著泡芙就啃。

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大半天，喻臨軒才終於回來了。

顧憑忍不住了，直接一個三級跳撲到了喻臨軒的懷裏，揪著他的襯衣的口子嚷嚷著說想吃泡芙。

喻臨軒楞了一下，伸手托了托差點兒沒抓穩摔下去的小鹹魚，聲音裏有些無奈：“好，你等一等。”

話罷他把顧憑拎起來放回原處，拿起一個泡芙從底部劃開，擠入滿滿的鮮奶油，然後在奶油上放上幾塊切好的獼猴桃與香橙，最後再加上一粒鮮艷欲滴的大櫻桃來增加賣相。

喻臨軒把這個剛做好的水果泡芙單獨擺在了一個小碟子裏，放到顧憑的面前，“吃吧。”

顧憑毫不客氣，直接撲了上去。剛出爐的泡芙新鮮熱乎，皮還是酥的。奶油用的是上好的動物奶油，甜而不膩，且剛從冰箱裏拿出來，冰涼的口感和泡芙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吃起來那叫一個爽快。

顧憑一口氣吃了大半個，直到吃撐了，才戀戀不舍地停了下來。

“好吃嗎？”在他埋頭苦吃的時間裏，喻臨軒已經做好了剩下的那幾個泡芙。這麽多泡芙經過精心擺盤，光是賣相就足以讓人垂涎三尺。

顧憑用魚鰭拍了拍魚肚，“好吃！”

喻臨軒微微一笑，這兩個字對廚師來說是最高級的肯定了。

吃的心滿意足，顧憑餘光掃到自己做的那一盤完全沒眼看的東西，想起了剛才的問題：“對了，你剛才出去幹什麽去了？”

喻臨軒也不隱瞞：“去搜索了一下迷你廚房。”

“迷你廚房？”

“之前有看到過有人用迷你廚房烤面包，所以我搜索了一下相關的東西。”喻臨軒拿起顧憑沒吃完的那半個泡芙，咬下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直到咽下後才繼續說：“迷你烤箱的確是存在的，還有許多其他的炊具。我找到一個專門做這種東西的人，定制了一套，估計過幾天就能送過來。”

這回換顧憑楞住了。

他沒想到喻臨軒居然給他買了一套迷你廚房。雖然喻臨軒沒明說這是送給他的，但這家裏頭能用上迷你廚房的也就他這一條鹹魚，買回來多半就是拿來給他用的。

顧憑問：“一共多少錢？”他不喜歡占人小便宜，小軟床那種拿快遞盒和紙巾鋪的廉價貨也就算了，這麽貴重的東西，他不能就這麽收下。

“不用……”

“要的！”顧憑看著他，語氣堅定，“你不說多少錢，買回來了我也不會碰的。”

顧憑性子就是這麽執拗，什麽都得算的明明白白的。別人占不了他一分，他也不會占別人一毫，無功不受祿，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宗旨和信仰。

見他這麽堅持，喻臨軒沈默了片刻，才輕輕說道：“昨天是你的生日。”

顧憑驚了：“你怎麽知道？！”他可從來沒跟喻臨軒說過他的生日啊！

喻臨軒沒解釋，只是說：“既然如此，這就當做是你的生日禮物了。”

這個理由還真是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當做生日禮物的話，他還的確是沒法拒絕了。

五天的鹹魚玩不過二十四年的喻臨軒，顧憑只得無奈接收下了這份昂貴的禮物。

喻臨軒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看起來對顧憑這個無可奈何的模樣相當滿意。

美食和時間，都是治愈人的模樣。

至少吃過泡芙，顧憑沒那麽憂心忡忡了，又恢覆了點兒元氣。

睡覺前，喻臨軒讓他不要太過擔心。

“那家醫院的院長是我二叔，我事先跟他打過招呼了。”喻臨軒原本並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來，可看著顧憑日漸憔悴的樣子他又於心不忍，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顧憑：“……”喻臨軒比他想象的要富有多了。

“我能問個問題嗎？”顧憑說。

喻臨軒：“你問。”

“你是不是就是那種‘不好好拍視頻就要回家繼承百萬家業’的富二代啊？”

喻臨軒說：“不是。”

這個回答讓顧憑略感欣慰，他們之間階級的鴻溝看起來應該不是很大。

誰知喻臨軒又接著說了一句：“我大概是不好好工作就得繼承千萬家業吧。”

顧憑：“……”

顧憑：“打擾了！”

投胎真是一門技術活，他現在再看喻臨軒，眼裏出現的畫面是一堆行走的人民幣。

玩笑歸玩笑，喻臨軒的話的確讓顧憑心安了不少，至少爸媽是不會被醫院坑了。

但有些事顧憑依舊十分堅持，那就是等到他變回人，一定要把他偷偷墊付的醫藥費給還回去，不然他心裏別扭。

這些話顧憑沒有說出來，而是暗暗藏在了心裏。

一夜無夢。

誰知道第二天，意外情況發生了。

自從上次一覺睡醒長出手腳後，顧憑每天醒來都會先用上帝視角看看自己，唯恐出現什麽稀奇古怪的變化。今天也不例外，他一醒來就將視角固定到上方，從上到下掃視了自己一圈，然後驚恐地發現——

他他他……他身上居然長黴點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有小劇場，但有個特別節目——《鹹魚舞》。

顧憑：跳舞是不可能跳舞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跳舞的。

喻臨軒：一分鐘一萬，跳不跳？

顧憑：我跳！跳他個三百六十五天！旋轉跳躍我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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