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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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兒,哥哥去給外公掃墓從來不買花的,更別說是菊花了。】

我疑鎖雙眉,問他——

【你最近給外公掃墓了麽?】

他答——

【最近的一次在半年前,就在沈臨風送你去美國不久。怎麽了?】

晚飯後,我對沈卿來的托辭是想去青溪的老街坊家敘敘舊,時間會久一點,而他尚未覆原的身體已經奔波了一天,不適合同行。沈卿來聽之有理,答應在賓館乖乖休整。或者是青溪鎮太過安寧和靜,我軟磨硬泡了半小時,沈卿來也終於答應不讓保鏢跟著我。

到陽光書院正是傍晚時分。

夕照中,被修葺一新的陽光書院古樸又精致,經過新舊時光的濯洗,更顯幽靜與深邃。

簡離果然是我的哥哥。千年書院跟我預想中覆原的模樣幾乎沒有出入。

院子外的墻角下,姿態隨意卻恰到好處的放了幾塊磚,撂起來的高度剛夠我站上去摸到鑰匙。

我摸著鑰匙,第一次覺得有個哥哥是這樣踏實與溫暖。

鑰匙插進鎖孔三分之一,身後一道聲音有些顫抖,

“醉……醉丫頭!是醉丫頭嗎?”

鑰匙脫了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搖搖晃晃地轉過身,眼眶裏瞬間湧起的水破框而出。

模糊的視線裏,中年男人攙扶著中年女人,一臉的風塵與悲切。

是他們,曾給了我一段無憂與溫暖的生活,陪護我人生最美好的年華;是他們——我曾經的養父和養母,沈旭釗和清水玲子。

“爸……”我擡起手猛地擦去眼淚,“沈伯伯,藤原阿姨。”

堂屋裏,簡離讓人翻拍了外公的照片掛在正中的墻上,案前有牌位與香爐。

清水玲子和沈旭釗洗凈了雙手,端肅了眉眼,一人三柱清香,拜在我外公面前。清水玲子更是堅持前額點地,磕頭磕得噔噔作響,最後是給沈旭釗強行拉扶起來的。

即便是這樣,我還是心虛。我不知道外公在天有靈會不會怨我,居然將他們堂而皇之地帶進他了的房子、帶到了他的面前。

現在還不適宜將書院裏點個燈火通明,我把他們帶到二樓的書房——那個我從小夢到大的地方。打開了書案上造型古樸的一盞臺燈。

如豆的燈光下,清水玲子的面色又激動又寬慰,原本就清瘦的臉,雙頰瘦得全部凹了下去。不足一個月之前我還見過她,當時根本不是這般慘淡的模樣。這段時間她不好過,有一部分原因大概是藤原進夫對她撒的那個謊。

清水玲子緊緊凝著我,幾度欲開口卻無法成功,她的雙手死死地交握,唯恐一放開便會情不自禁地上來拉住我的手,又怕遭到我的嫌惡。

長久的沈默之後,她的前夫代替她開了腔。

“醉丫頭……我和你媽……和你阿姨來了青溪三天了。一直在等你。”

男人還是那幅模樣,溫和爽朗,一臉敦厚,即便是表情平靜的時候都像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我從沒見過我的生父,甚至連照片也沒有。他,就是我腦海裏根深蒂固的爸爸的模樣,恐怕這一輩子也無法改變了。

我酸了鼻腔,低下頭去,甕聲甕氣,

“我今天剛剛回來的。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沈旭釗道:

“是你阿姨,她一定想要見見你……她身體不好,又找不到人陪她,只能找我。”

我擡起頭,再度看向清水玲子,於心不忍道:

“一個月前,我……我並沒有說不想再見到你。如果藤原叔叔真的那樣對你說……那、那就是他騙你的。”

清水玲子聽聞一怔,隨即嗚咽一聲脫口而出,枯瘦的手急切地捂住了嘴巴,忽然間便哭得不可自抑。

沈旭釗莫可奈何,一下接一下輕拍她的背,又慌忙四處找紙巾。

我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紙巾,親自交到清水玲子手裏,被她趁機牢牢地抓住手。

“醉、醉兒……”清水玲子並不拿紙巾擦臉,涕淚橫流,“我就知道你不會那樣說……你、你那麽善良……你根本就舍不得說狠話……你怎麽可能……”

“好了好了,不哭了。現在你證實了醉丫頭根本沒有那個心思,該放心了。”

沈旭刊從清水玲子手裏搶過被她捏得皺巴巴的紙巾,替她擦了眼淚。

這情形讓我有些不失所措,忍著心酸將一包紙巾全數拿出來,想了想,全遞給了沈旭釗——時至今日,我仍是無法釋懷,即便是內心再心疼清水玲子,也做不到對她表示主動的關切。

清水玲子卻覺得很是寬慰,自己拿出紙巾,背了我們把鼻涕擦凈,顫抖著雙肩轉過臉來,

“醉兒……藤原說你不願意見我,也不讓我跟你聯系。可我實在是擔心你……只能找你爸……找你沈伯伯幫我。你……你還是和沈家兄弟在一起嗎?我求求你……離開他們,好不好?”

426 陳年老事(二)

更新時間:2013-7-10 18:41:21 本章字數:4313

我斷然料不到這樣一句話有朝一日會從清水玲子嘴裏說出來。一時間驚忪得作不得反應。

沈旭釗沈重地嘆了口氣,拍拍清水玲子的手背,

“把話說清楚些,別嚇著孩子了。”

清水玲子急忙點點頭,像是生怕我不肯聽她的話,捏緊我的手,一字一句道:

“醉兒……媽媽不要治病了,你讓沈家兄弟把會診團撤了,媽媽就算不活也不能再連累你!你不要再和沈家兄弟有聯系,行不行?你愛的那個男人,他已經要結婚了是嗎?而你身邊的這一個,你並不愛他是不是?所以離開他們好不好?瓏”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連心都給塞得疼起來。

顧書凝讓我離開沈家兄弟,簡離暗示過我不要和沈臨風攪在一起,清水玲子居然還不遠千裏跑來面對面這樣對我說。

我又怒又急躁,一把掙開她的手,沈聲道猙:

“您為什麽又要說這樣的話?即便您予我有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也不能這樣對我的人生提要求!您是從哪裏道聽途說了我和沈家兄弟的事情?您知道什麽啊您就要求我離他們遠遠的?!”

“醉丫頭!”

沈旭釗並未見過我直面對清水玲子的冷漠與頂撞,情不自禁地擺出了父親的架勢。清水玲子卻惶然伸手將他阻住,

“你別!別怪醉兒!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氣充胸囊,咬緊唇不語,生怕更加口不擇言的話沖口而出。

沈旭釗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逾越”了,轉眼間又是一副又急又無奈的樣子,

“醉兒,你……你阿姨已經停止治療了,你不能這樣沖撞她,她的身體會受不了。”

我平生最恨諱疾忌醫之舉,況且清水玲子之前已經有過一次消極抗醫的行為。如今她的病情好容易有些起色,卻又一次地放棄治療,這叫我驚痛交加,剛剛按捺下去的憤然又生生地沖上了頭頂。

“你……你為什麽三番兩次的放棄治療?你是怪我不該救你嗎?!”

沈旭釗驚怒,

“醉丫頭!你怎麽這麽跟你媽說話?!”

我氣極攻心,吼回去:

“她不是我媽!”

沈旭釗被我噎得一怔。

“不治不治……好吧!你治不治是你的事!”我紅了眼沖清水玲子嚷:“你自己的生命你也這樣不愛惜,我一個外人還瞎忙什麽?!算是我不懂事,算是我不知恥!明明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還要一再不知進退地找人給你診治!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管你的病!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沈醉你給我住嘴!”

沈旭釗忍無可忍,站起來越過身前的清水玲子,大掌已經擡到我頭頂。

我無所謂地直起脖子挑釁地迎了上去——打就打!打了我這些話也一樣要說!

與心底裏那股又痛又失忘的覆雜情緒比起來,皮肉疼又算得了什麽?

“旭釗!”

清水玲子大驚之下沖起來攔住就要劈到我臉上的沈旭釗的大掌,急切哀聲道:

“旭釗你別這樣!這不是她的錯啊……旭釗!你不知道這孩子為我吃了多少苦!你怎麽還能打她呀?”清水玲子聲淚俱下,“是我、是我對不起她!她的生活已經被我攪和成這樣了,你怎麽還能忍心打她!?她說得對……我和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了,她還是那樣一心為我……你怎麽能動打她的心思啊?你從來都最疼她的啊!”

清水玲子泣不成聲,發洩地一拳一拳敲在沈旭釗肩上。沈旭釗剛毅的臉也多了絲難以言說的焦慮與痛心,收了掌任她敲打,別過臉去默不作聲。

哭了好一陣,清水玲子有些倦了,抽泣著滑下身子趴伏回書案上。沈旭釗滿眼通紅,連連嘆著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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