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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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北極星的方向。”

沈卿來笑得慈愛,六歲的倒黴孩子眼見著興趣就被他鉤起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電視裏看過原始森林!可是我太小,我媽媽不會讓我去那種地方的,那裏有比矮子醉還可怕的生物!”

沈卿來的俊臉浮起一抹揶揄之色,偷看了我一眼。

我假裝沒留意沈航的說詞,故作淡然地低頭撕下一圈冰淇淋上的包裝紙。

不多時,沈卿來的聲音再次誨人不倦地響起:“如果是我帶你去,你媽媽就能放心了吧。”

我驀地射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他:欺騙兒童的行為是惡果深種的。

這廝不予回應。

……

沈航果真又興奮了:“好啊好啊!”又小心翼翼地問:“也帶矮子醉一起去嗎?”

我低頭,抿進一大口冰淇淋。

沈卿來說:“當然。”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朝著我的方向。

我猛擡頭,再次射了他一眼,眼神相當赤果果——愚弄少女的行為是很不正經的。

這廝咧嘴朝我一笑,緊接著,我的嘴巴猝不及防地被他以一張幹凈的紙巾輕輕覆住。

我楞神間他已拿下紙巾,有一些巧克力冰淇淋沾在上面。

我微窘,輕咳了一聲掩飾小鹿亂撞。

……

沈航沒有留意到這俄頃間的小動作,兀自黯然後嘆了口長氣說:

“那你還是先帶她去吧,我不跟你們一塊兒了。這表,你要收好!矮子醉最大的愛好就是丟三落四,有她在,十塊表都有可能弄丟。甚是危險啊!”

我咬牙,心下暗道:今晚就把枕頭邊的辭典換成辭海!

010 定情之物

沈航說著竟鄙夷地瞟了我一眼,這一瞟卻令他一臉驚悸,失聲向悶笑的沈卿來控訴:“你看她兇悍的眼神!!”

當沈卿來笑意未褪的眼晴看向我時,我已收起魚死眼翻的狀態,正挑著嘴角對沈航無聲假笑。

沈航被我笑得不寒而慄之際,我玉手一探就把他面前那杯沒怎麽動的冰淇淋順到了我嘴邊。

“你幹什麽?!”沈航大叫,轉眼間手腳並用爬上了桌子,若不是沈卿來拉住他,估計已經翻到我這邊來了。

我往後仰了仰身子躲開他小雞仔兒似的手爪,得意洋洋地戳起冰淇淋往嘴裏送,咬著小勺唇齒不清地說:“用成語形容呢,你現在的遭遇就叫‘言多必失’。”

沈卿來沒忍住,“哈哈哈”一連串朗笑。

他將沈航抱回座椅,把自己那份冰淇淋給了沈航,在沈航對我怒目而視的時候,他帶著笑對我說:

“用成語形容呢,你這樣的解說就叫‘誤人子弟’。”

我被剛滑過小舌頭的一口冰淇淋嗆得一陣好咳,沈航哈哈大笑拍手稱快。

涕淚橫流之際,一張紙巾遞到眼前,我擡頭,對上沈卿來笑意綿綿的眼:“擦擦。”

我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抓過紙巾捂住嘴,依舊咳個不停。冰淇淋是嗆到氣管裏了。

背上突然多了一股溫暖的觸感。

不知道是沈卿來手法好還是氣管和我一樣被驚著了,總之他站在我身後拍了沒一會兒,我就真的不再咳嗽了。

沈航指著我大叫:“哎!矮子醉你的臉好紅啊!”

我聽見沈卿來在我頭頂上方低低地一笑。

為了說服沈航同意退還哨子轉而接受電子手表,沈卿來表現出過人的溫柔執著,只聽他的聲音一如適才那般循循善誘,開始第二輪推薦:

“小航你看,這只手表還有GPS衛星定位和攝錄功能。假如不幸被壞人抓走,偷按‘SOS‘KEY,它會馬上把你的位置傳送給最近的警方。”

我樂不可支,指著沈航缺心少肝地大笑:“去原始森林迷路,出去玩被壞人抓,你這孩子也忒倒黴了!”

沈航驚愕不已,想駁我卻一時間不知說什麽才夠力度,氣得將紅唇咬得發白。

沈卿來無奈地嘆了口氣,怒其不爭地斜睨著我。

我給他瞄得渾身發癢,剛想找個理由撤離,左手就被他拉過去塞了一張人民幣:

“聽話,自己去那邊再買個冰淇淋吃。”

當天晚上我洗完澡,剛披好浴泡走出浴室就聽見臥室門響。

門外,沈卿來一抹喜色。

我猜出了他來的目的,卻只是問他:“怎麽這麽晚還不休息?”

他似乎料到我是沒話找話,壓根兒不回答這個問題。彎著嘴角,盯著我的臉一陣好看,直到我耳根發紅,他才頗為滿意地拉起我一只手,將捂熱了的哨子放在我掌心。

他眉眼帶笑,語氣認真:

“我好不容易把它換回來了,你收好,再也不要轉送給別人,不管是誰。”

他離我很近,即便還沒有洗澡我也能嗅到一股屬於他的男人香。那樣的語氣說不出的柔和可愛,撩撥得我的耳朵癢癢的。

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美眸裏滿是氤氳的霧氣。

薄唇輕啟,他說:“男人和女人交換贈送的禮物,通常用作定情。”

011 小溪的愛

從沈卿來滿目含情地對我說晚安,直到窗外晨曦初現,我不能確定這段時間裏我到底睡沒睡著。

半夢半醒間,全是他溫言軟語的情景。

他說那只兔子和那把哨子是定情之物,記得當時我發楞了似乎有一個世紀才醒悟過來。

——他的意思是,我和他的情就這麽定下了?

他還說,那天早上他踏進我家的第一步就有預感,覺得即將見面的沈姓“姑姑”會和飛機上那個吐黑水、被他誤作為啞巴的沈醉是同一個人。

那時候,他只是憑著直覺去固執地相信。

可當他在書房與我爸爸交談時,聽到二樓突然傳出的一陣嘹亮哨聲,頓時興奮得連毛細孔都炸開了。

他聽見的也就是沈航用來叫我起床的那聲哨響。

我呆呆地問他,那麽多哨子,憑什麽認定那個聲音來自他送我的那一把呢。

他得意地告訴我,那哨子是特制的,全世界只有兩把一模一樣的,本來全部屬於他。

現如今,有一把正被我當護身符一般的藏在枕頭下。

原來,

如此。

回頭我還得去問問他,我們用兔子和哨子定下的情,該不會是姑侄之情吧?

從枕下摸出那枚哨子握在手裏,我滿心歡喜和甜蜜。

我沒有談過實體戀愛;精神戀愛也就嘗試過一種——單相思。

中學時期我一度將一個校園偶像般的學長視作我青春期的情思寄托,然而那一廂情願的感情,在絲毫未被男主角察覺的情況下就無疾而終了。

我曾對死黨陳小溪講述過這段過往。

我們坐在麥記明晃晃的落地玻璃窗邊,她用啃完一個雙層牛肉漢堡的時間聽完了我對這段過往情史的所有內容描述外加心路歷程的感悟。末了,她很誠懇地問了我兩個問題。

第一問:姐們你可是在陳述你自己的真實故事?

第二問:若第一問的答案為“是”,請問姐們你在陳述這段故事時,是否投入了你真實的情感?

兩題我都答“是”,陳小溪的表情就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在吸完一杯可樂的時間裏做了激烈地思想鬥爭,最終下定決心告訴我實話:姐們兒,我對你貧瘠且似是而非的所謂青春期愛情,表示同情。

似是而非的,還有我當時對她那般評價的理解。

只到現在,我才真正的懂得了小溪的話和小溪的愛。

中學時期就戀愛經驗頗豐的她,在那時候就已明確地告訴了我——我那段少不更事的“暗戀”根本不算是“戀”,僅僅扣了個“暗”字。她也否認了我“單相思”的說法,她說你非要上綱上線的話,也就沾了個“單”字的邊——你不苦,因此你並未相思。

當時我就震驚了,這廝不是一向嚴重偏理科的麽?!

012 夢裏是誰

是。在遇到沈卿來以後,我才切實地感受到了言情小說裏所講的那種悸動與甜蜜,也由此引發了一絲杞人憂天的悵然若失。

不為其他。只因太過美好,害怕把握不牢。

我在夢裏通常有自主意識,即,我有一個隱約的認知:我現在正在夢境裏。

……

還是在那間書屋裏,我能嗅到空氣裏游蕩著藤蔓植物被陽光照耀之後散發出的細碎的清香。這次的場景卻不是一個小小的我端坐在那裏看書或者玩兒手影游戲了。

我看見一個眉目清朗的小男孩兒,5、6歲年紀,臉上掛著刻意為之的“長者”神色——裝模作樣的嚴肅,眼簾微垂,睨著前方。他穿著一套幹凈的兒童海軍衫,頭發理得短短的,精神抖擻地根根豎立。

小男孩兒真漂亮!可他是誰呢?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更小的女孩兒,身高剛及他胸口,穿一件鵝黃色的娃娃裙,梳著公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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