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7-7 2:09:18 本章字數:14770 (54)

關燈
的人,那小姐想看誰呢?”

沐晞瞪她一眼,“我什麽時候說要看誰了,誰也不看!”

小舞掩嘴笑起來,“奴婢什麽都沒說,只是隨便問了一句,結果小姐就生這樣的氣。”她話裏雖然沒說,表情裏卻寫著四個大字:做賊心虛。

沐晞剛要去捏她還笑著的臉,沐瑄突然指向馬車外道:“姐姐,讓你把那個紅胭胭東西塗上,你不塗,你看——”

沐晞馬上就笑著摸他的頭,“誰要塗,等你自己娶老婆了讓她去塗,把臉上塗兩個紅雞蛋,你最喜歡了!”沐瑄愛玩她們房裏的胭脂,把那紅胭脂塗得到處都是的,還總要她們把臉頰塗成兩個紅餅,覺得那樣鮮艷好看,沐晞怕了他這審美,今天出門時他一玩胭脂就奪著收起來了。現在聽到他這樣說,不由又笑起來,一邊笑著一邊沿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外面,卻看到了永安王府的轎子。

小舞也看到了,笑道:“咦,公子,小姐塗不塗胭脂,和公孫小姐有什麽關系呢?”

沐瑄理所當然地回答:“姐姐不是要和那個人比漂亮嗎,塗上紅胭胭,不就比她漂亮了!”小舞掩著嘴又是一陣笑。轉眼看沐晞還看著外面若有所思,不由小聲道:“小姐該高興了,永安王府也有人來,證明不是只有宗親外戚嘛,今天說不定還挺熱鬧呢!”

“她也來了……”沐晞心裏暗暗嘀咕,不知道今天她們有沒有機會碰面,最好沒有……只是,她來了,那薛尚清呢?

幾天過去,她情緒好了很多,意識到當天她和公孫絳雪碰面的事其實和薛尚清真是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不知道自己會去,也不知道公孫絳雪會去,就像他不會想到她去做什麽一樣,公孫絳雪去做什麽,他也完全想不到,人家那天還在忙著自己的公事呢,就算回去,也只是莫名其妙自己的鎖怎麽掉了。

公孫絳雪喜歡他,這和他無關;他沒有拒絕公孫絳雪,是皇上的吩咐,這樣想下來,其實從頭到尾,最冤枉的就是他了。陡然間,想見他的意願如決了堤般奔湧而來,沐晞突然失神,恨不得馬上掉轉車頭回去。

直到有睿王府標記的馬車駛過身前那株臘梅,薛尚清這才從臘梅樹後站出來。陽光實在明媚,甚至明媚得刺眼,仿佛不是冬日,而是春日。他沒有去跟著那馬車看,沒有去讓自己猜想馬車內的她如何顰顰而笑,只是緩緩地沿著自己之前的方向往前走。那豪華馬車往宮內去,他卻往宮外去。今日皇上召見他,談了許多了事,最後留他入席今日的小年宴會,盡管他並非王公,亦非元老重臣,皇上卻願意顯示對他的器重青睞。

他卻拒絕了。不知為何……興許,是心還沒準備好吧。不知怎樣讓自己這麽快地相信,其實自己來京城就是來做官,來力爭上游的,與兒女私情無關,與那一人無關。

他只知道放手,卻還沒有完全接受放手的事實,如今的心態見到她,杯中的酒都會變為苦酒。

身側似乎有些異樣感,薛尚無意識地偏過頭去,身旁又是一頂轎子經過,轎中所坐之人正探頭看向他,直到接觸到他的目光,才朝他扯了唇角輕蔑而又憤恨地一笑,回到了轎中。

薛尚清心中大駭,這是高耀庭,高世灼的父親!

他怎會到京城來,又怎樣坐著轎子往宮門而去?今日是宮庭宴,雖說入宴者眾多,但非王公大臣、皇親國戚不能參加,就是一個四五品的京官也不一定能過來,他一個吳郡來的小鄉紳,怎能到這兒來?

再一看,在他的轎子前面,竟然是永安王府的驕子,而且是公孫絳雪的轎子,莫非是公孫絳雪帶他來的?公孫絳雪怎會認識他,又怎會帶他來參加宮宴?

薛尚清陡然一怔,不由停住了腳步。

******

每次的宮庭宴會,無非就是那樣看看歌舞,吃吃菜肴,喝喝美酒,而這些在自己家裏都能做,還能躺著做,睡著做,翹著腿做,自己為什麽要來?

宴會開始了一個時辰,沐晞就為這個問題想了一個時辰,要不是懶得動,她真的要起身離去。果然還是娘有遠見,讓她一同來,死活不來,說今日太陽好,跑去外面看梅花了,早知道她也去看梅花了。

可是想想,梅花也沒什麽好看的,倒不如去看看王家的冰燈,聽說很好看的,或者……不知道尚書省的人今天有沒有辦公務,還是都沐休回去過小年了?

突然之間回過神來,沐晞才發覺自己明明在想京中好玩之處的,結果竟然不由自主地繞到了尚書省,是不是……她真的該起身離開,然後去找薛尚清,管他是在尚書省還是在家裏?

頭發被什麽弄得一陣騷癢,她轉過頭便看見一逼小搗蛋模樣的沐瑄站在自己身後,不由瞪了眼惡狠狠道:“做什麽,給我好好坐著!”

沐瑄臉上一陣陰險地笑,“沒做什麽。”

沐晞見了他的笑就發覺了什麽,立刻低頭拍自己的頭發,竟從上面掉下好幾顆剝了殼的瓜子下來。

“你這鬼東西!”正要開口訓斥,一陣簫聲響起,沐晞擡起頭往前看去,發覺跳舞的幾個女人早下去了,上面站著的是葉鳴,那樣拿一把簫,站在中間玉樹臨風的樣子直讓好幾個女人把眼睛都看直了,一副想招他回去做女婿的模樣,卻在幻想過後又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往她這邊看一眼。

對上這樣意味深長的目光,沐晞不悅:他吹他的簫,關我什麽事!這葉鳴,還給人演奏演上癮了,在永安王府出了一回風頭,這回又來,可惜這回沒有公孫絳雪的琴聲相和了。

不由地,沐晞轉頭看向公孫絳雪,本以為她會因為葉鳴的奏簫而想起之前的事,從而抑郁難自制,誰知道她卻只是態度淡然地坐著,只偶爾吮一兩口茶,似乎還在認真地聽簫,哪怕是感覺到她的目光而朝她回看過來,也只是淡然一眼就又側過了頭去,一切竟像恢覆最初一樣。

奇怪,她都不生氣嗎?上次不還見了她像見了仇人?沐晞疑惑著,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想。一轉眼,竟見了一只小鳥兒盤旋在空中,飛著飛著,就到了大家桌子圍著的中間空地上,圍著葉鳴上下飛著,似乎給葉鳴伴舞一樣。葉鳴見了這鳥兒,臉上露出輕笑,對著鳥兒吹奏,正好曲子到現在歡快起來,有如林間鳥鳴泉響一樣,卻是十分應景。

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再嫁之身,殺人之罪

很快皇上身後的王公公就認了出來,這是宮裏養著的一只黃雀,性子活潑不怕人,沒想到這會兒竟然飛了出來,不由朝皇上笑道:“這可真是好日子,連這小黃雀為大家助興來了。”

旁人笑道:“興許是葉世子簫吹得好,這小黃雀也是曲中高手,遇了知音,所以就忍不住飛上去了呢!”

眾人笑,沒想到下一刻,那黃雀就飛到葉鳴的簫上站了起來,眾人更是忍俊不禁,葉鳴也噙了笑,仔細躲著她的腳,繼續吹自己的簫。黃雀卻並未站多久就離開了,繞著宴廳上方飛了一圈,在經過沐晞頭頂時竟然落了下來,歇在了她頭頂。

也黃性許。“啊,這鳥它幹嘛!”沐晞大叫一聲,立刻就去趕頭上的黃雀,黃雀被她趕著飛了起來,卻在她手落下時又重新落在了她頭頂,朝她頭頂一啄。

“哎呀,沐瑄,都是你搗的鬼!”沐晞這會兒猜到鳥往葉鳴那兒飛興許真是他吹簫吹的好聽,可往自己這兒飛就不是別的了,竟是看到了她頭頂的瓜子粒!

葉鳴也看到了這一幕,只見黃雀往沐晞頭上飛著,沐晞往自己頭上猛拍亂抓著,惟恐她把發髻弄亂了出醜,忙往其中一人桌上撿了一粒核桃,伸到黃雀面前。

果然有了核桃的引誘,黃雀馬上就放過了沐晞,跳到葉鳴手中吃核桃碎末子去,且吃得十分開懷。

直到小太監過來接走黃雀,鬧劇才結束,看著沐晞一臉哀怨的眼神,葉鳴將她掉落在地上的頭釵撿起來遞給她,溫聲笑道:“好了,沒事了。”

擡眼時,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很快坐在公孫絳雪身後的一名公孫族人便率先笑道:“皇上,這黃雀不知是何處弄來的,怎麽這麽的通靈性,到這宴上來,先往葉世子身邊飛,然後飛到了秦二小姐身上,趕也趕不走,倒像是月老牽線一般呢!”

因為有了永安王府壽宴的前車之鑒,如今大家已經不敢再亂開玩笑了,所以哪怕剛剛心裏實在新奇得緊,實在想開玩笑得不得了,可卻還是強行忍住,結果有人開了頭,這忍耐功力便大降,立刻就有人附和道:“不錯不錯,這可真是神了,不是說睿王妃已經在準備嫁妝了麽?鎮南王單留葉世子一人在京城,自己回去了,不會是急著去準備聘禮了吧?”

“哪有這樣,明明是我頭上有……”沐晞要開口辯解,卻又中途忍住,倒是想直言那黃雀不過是看到了她頭上的瓜子粒才往她頭上來的,可這話實在丟人,聽起來又有些假,這些人肯定笑得更厲害!破黃雀,她都懷疑其實是今天養鳥的小太監準備宮宴去了,忘了餵那黃雀,結果黃雀就出來覓食了,於是就在這宴廳裏大鬧了一番。。

見她這樣,葉鳴擡頭朝眾人道:“各位莫在玩笑,秦小姐要生氣的,什麽準備嫁妝準備聘禮都是子虛烏有之事,眾位切莫亂猜,毀了秦小姐聲譽。”

“哈哈哈,葉世子對秦小姐倒是貼心呢!說要毀其實早就毀啦,如今京裏誰人不知道葉世子就是睿王府內定的乘龍快婿了,你們這婚事是辦定啦!”那公孫家的人又大聲道。

“這……”葉鳴正不知如何應對,沐晞早已忍不住,就要站起身來大聲宣聲自己和葉鳴沒關系,座上一人卻開口道:“這玩笑開得大,秦二小姐一個再嫁之身,怎麽配得上葉世子呢?”

原本鬧轟轟的宴廳如聞了一聲炮響,漸漸地所有笑鬧聲都消停了,眾人尋找那開口的人,果然全場除了葉鳴,就只有一個灰衣下人打扮的人站著。

沒有人認識他,甚至意外一個下人怎麽來到了這裏,但這意外都不足以大,不足以讓人呵斥他出去,只是急於聽下面的話:那“再嫁之身”裏的原因。

秦霄立刻道:“此人是誰,竟敢擅闖宴廳,來人,帶他下去!”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但聽他的話馬上就想起了沐晞之前的遭遇,立刻就要阻止。

沒想到下一刻,那人就沖到了皇上面前,“撲通”一聲跪下道:“皇上開恩,小人有冤要訴!”

“此人詭異,快帶他下去!”皇上身邊的王公公急皇上上所急,立刻就開口。

那人則馬上大聲哀求道:“睿王秦悅殺了我的兒子,殺了我的兒子啊!小人求告無門,只有到皇上面前來申冤,求皇上作主,求皇上替小人雪冤!”

守衛已經沖到了高耀庭面前,帶了他就要拖下去,座一一名大臣起身道:“皇上,既有如此重案,聽聽無妨。”他是與秦悅有過結的人,現在聽到有人告了秦悅這麽大的案子,心中大喜,當然不願放過。

沐晗憂心地看秦霄一眼,兩人眼裏都是無奈。

他們是皇上皇後,當然可以控制這宴會的局面,但皇上皇後從來就不是隨心所欲的,比如現在。

有人當眾申冤,且告的是睿王這樣的身份的人,此刻依然堅持把人拖下去,群臣必然不服,特別是那些睿王的政敵,會第一個站出來讓皇上替告狀之人主持公道。

果然,在之前那陣聲音結束後,另一人也道:“皇上,若是權貴犯法,以致百姓求告無門,這是大和之恥辱,此人如今冒死闖宮宴,必是有重大冤情,皇上暫且聽聽,關於他闖宴之罪,待聽了詳情再追究無妨。”

就坐在皇上身旁,一直沈默的秦悅淡聲開口:“那你便說說,本王如何殺了你的兒子?”

高耀庭帶著淒涼,冷笑一聲,“你不用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不怕你!我兒子高世灼,便是你讓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活活掐死的!”

這一句話之後,眾人大驚,高耀庭馬上道:“皇上,小人高耀庭,家在吳郡杜陵縣,曾祖父便是孝文皇帝時的丞相高寂如,祖父也曾任過冀州刺史,枉死的兒子是小人唯一的兒子,也是吳郡郡王秦蒙的外孫,知道世灼枉死後岳父曾意圖狀告秦悅為世灼申冤,卻無人敢理,小人無奈,這才鬥膽到了京城,想盡辦法才見得皇上一面!”

“原來是高丞相的曾孫……”秦霄道:“你兒子是怎樣死的?”

皇上肯問話,高耀庭有了膽量,立刻道:“今年三月的時候,秦悅的女兒把我兒子的頭砸傷,我兒子氣不過,便帶了人去找薛尚清家要人上公堂評理,薛尚清那時候還是杜陵縣的縣令,當然不願意,兩方便起了沖突,結果這時候秦悅過來了,二話不說就讓人當眾殺了我那兒子,可憐我連兒子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從外面回來,只見到了下人擡回來的屍首!”

宴上大臣聽得一團糊塗,早有性子急的問:“這怎麽又有薛大人的事了?你兒子去他家找睿王的女兒?”

這邏輯不通得仿佛在說夢話一樣,都有人覺得這人是個傻子了,高耀庭卻不慌張,回道:“因為當時秦悅的女兒也在杜陵縣,是薛尚清的侍妾。”

宴廳幾響起一片抽氣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繼而又緩緩側頭,看向沐晞。

沐晞卻瞪大眼睛看著高耀庭,臉上的意外不比旁人少。

這人說,她是……薛尚清的侍妾?是薛尚清的侍妾?她知道她到過一個叫杜陵縣的地方,也知道她和薛尚清那裏有一段情,可是……可是她竟是薛尚清的侍妾?

很快有人道:“大膽胡說,秦小姐一直在京城,又怎麽會在杜陵縣,又怎麽會是別人的侍妾?”

“那在座可有誰在去年臘月到今年四月在京城見過她?”高耀庭馬上反駁。

之前誰也沒有註意過這個問題,現在回想,卻無話可說。連陳蘇玉也不可置信,卻又有些詫異地朝沐晞看去,是的,不只是平常人,就是一些與她相熟的人也沒在那段時間看見過她,一次也沒有。盡管如此,他卻還是開口道:“秦小姐那時候生病在家,所以並未出門。”

“這不過是睿王府傳出來的話吧,你一定沒有親眼看見她在家是不是?”高耀庭很快道,沒等他回話,又馬上開口:“詳細的我是不知道了,但是在杜陵縣大家都知道一個事,就是縣令薛尚清某天出門,在路邊撿了個重傷不醒的女人,那女人手被綁著,衣服被撕爛了,頭上流著血,盡管這樣,卻是出其的漂亮,薛尚清把她救回家不久就納她做了妾,還在家裏辦過喜酒。後來又沒過多久,突然有一群人闖進了薛尚清的家,正是我兒子找薛尚清要人那天,他們殺了我兒子,警告所有人不許把那天發生的事說出去,然後就帶了那女人離開了,那一群人就是秦悅和他手下的人,那女人就是秦悅的女兒!”

宴廳內鴉雀無聲。這件事暫時還不辨真假,但是足以讓眾人震驚。甚至主題都變了,不再是秦悅殺人,而是秦沐晞就是這人口中那個先是手被綁、衣服被撕爛,後來又給薛尚清做了侍妾的女人。

“咦,這不是就是薛大人嗎,正好,不如讓薛大人來說這事是不是真的!”一人發覺了不知何時坐在角落裏的薛尚清,馬上大叫起來,這話頓時如投下一塊巨石下水驚起千層浪一樣,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薛尚清,等著他的回話。

“薛愛卿,高耀庭方才所說,是否屬實?”秦霄看著他,緩緩問。

皇上的話語神情並沒有一絲一樣的異常,但薛尚清卻知道他希望自己怎麽回答。沈默了半晌,他緩緩站起身來,看向沐晞,回道:“他說的是真的。”

宴廳內再次一片抽氣聲,他置若罔聞,只是一動不動看著沐晞,看著她震驚、又慢慢失去血色的臉,沐晞也看著他。

“臘月時,我還是杜陵縣令。偶然見到倒在路邊的秦小姐,當時我並不知道她是誰,但作為一方父母官,我自然要救她,當時並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我便只有先帶她帶到了我家中。之後她醒來,卻不記得了之前的事,不知道自己是誰,家住何方,父母為何人,我無奈,只好繼續將她留在了家中,又一邊替她打聽父母親人。後來時間長了,縣中傳出了些流言蜚語,又因為一次意外,我與她同在山上一個陷阱裏受困一夜,出來後我思前想後,覺得如此損了她名聲,便須負責,所以讓下人開口問她,否願意做嫁我。那時我自己已經在議親,且她只是在路邊撿到的孤女,所以許的是妾室。她一為自己的名聲考慮,二為自己的處境考慮,自然答應了,如此,我便在家中設下喜宴,納她做了妾。

高世灼死時我也在場,那時高世灼要帶她走,我不許,正在高世灼要強行帶走她時,打聽到女兒消息的睿王趕到了,當場讓人殺了高世灼,帶走了秦小姐,直到這時,我才知道原來我納的妾室是睿王的女兒。”

聽了薛尚清的證詞,一時間滿場嘩然,大大小小的唏噓聲議論聲此起彼伏,一旁的公孫絳雪看向薛尚清,臉上露出稍許的意外。

高耀庭立刻道:“皇上可聽見了,正是秦悅殺了小人的兒子,求皇上為小人作主!”

秦霄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

此時若是開始以父親殺人為重點而詢問查探,那就是認同沐晞是薛尚清的妾了,甚至也認同沐晞是遭人劫擄,又遭人汙辱的,父親現在還不是一個小小的殺人案就能將他扳倒的時候,這個案子放到後面去細查能做的文章很多,完全不足為慮,可是沐晞呢,父親的殺人之名只要洗清了就完好無損,女子的清白之名卻是一毀俱毀,今日沒辦法洗清,那便永遠也沒辦法了。然而此時此刻,他作為一個皇帝,除了關註睿王的殺人案,還能做什麽?一時間,秦霄對薛尚清徹底失望。

他以為這樣說了沐晞就會帶著一身狼藉名聲而不得已而嫁他嗎?不會,自己第一個就不同意!因為他的證明,沐晞的名聲完全毀了,她不再是那個冰清玉潔的王府小姐,而是個受了千萬般汙賤的女人,她不可能嫁人,除非乞求薛尚清再收留她……可是她又如何在薛家擡得起頭,如何在世人面前擡得起頭?

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對質

“咚”的一聲響,跪在下面的高耀庭吃痛地捂住了額頭,隨後一陣稚嫩的聲音道:“不許說我爹!”

兇陣嫩悅。高耀庭擡起頭來,見著手拿彈弓的沐瑄,臉上陡然一楞,隨後額上青筋凸起,恨聲道:“你是秦悅的兒子,你是秦悅的兒子!”他說話間兇相畢露,身體甚至要從地上起來往沐瑄那小小的身體撲上去。

臉色蒼白的沐晞見了他這模樣,猛然回過神來,一把將沐瑄護在身後,慌忙道:“不要胡鬧!”

經她這一護,高耀庭才冷靜下來,強迫自己壓下剛才冒起的那股沖動——他多想,多想當場把這小雜種也掐死了,哈哈,聽說秦悅只有這一個兒子,要是這兒子死了,他恐怕比他自己死了還難受吧!

一旁公孫絳雪見高耀庭狀態不對,惟恐他不知天厚地對秦沐瑄動手而壞了計劃,有意開口道:“弟弟當場傷人,姐姐明明已嫁人,卻對外人只字不提,這倒是一對好姐弟。”

她並沒有說什麽臟話難聽話,語氣也淡淡的,就好像一個局外人看不過去,隨口評論兩句而已,然而這兩句不太難聽的評論卻像“拋磚引玉”一樣掀起了眾人的議論熱潮,很快就有人道:“不錯,看著就不像大家閨秀,原本早就是汙賤不堪了,竟然還瞞著所有人,虧得葉世子還沒娶,要不然可真是吃了大虧了!”

“家風家教,足以看家主品性。”

“難怪三四月那時候在找大夫呢,該不會是墮胎吧?”

……

“皇上面前,誰再詆毀私語,便為不敬之罪。”秦悅徐徐緩緩的聲音傳出,一眾人都停了聲音,滿場寂靜下,他又道:“我秦悅的女兒用不著誰來評論,刻意造謠,莫怪我手下無情。”

的確沒有人再說話了,可沐晞受萬人矚目的情況卻依然繼續著,她沒有看向四周,但清清楚楚地知道,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以著那驚愕的,不屑的,鄙夷的,譏諷的眼神……她似乎終於知道為什麽家裏人從來不告訴她在杜陵縣的經歷了,原來……

她坐在凳子上,卻覺得自己是站著的,站得那麽突兀,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她緊緊護著弟弟,卻又覺得是弟弟在護著自己,她不過是拿他做支撐而已。

“姐姐……”沐瑄朝她輕輕地喊。

她沒有哭,可是臉上卻白著,唇卻已被自己咬破,緩緩地滲出血絲來。

一個聲音在此時突然響起。

“這其中有不對。”葉鳴說著,目光直直看向薛尚清。

秦霄陡然升起希望來,立刻道:“怎樣不對?”

葉鳴走到薛尚清面前,緩緩問道:“薛大人,據我所知,你從杜陵縣到京城來第一件事就是上睿王府求娶秦小姐,卻遭到了睿王的拒絕,之後你逗留京城不走,睿王甚至警告過你,不許糾纏秦小姐,要是你敢逾越,小心官位不保,是不是?”

薛尚清似乎因為突然被問話而有些不知所措,一時沈默著,直到葉鳴再問:“薛大人,是不是這樣?”

“……是。”薛尚清回答。

“這麽說,你應該恨睿王,恨他看不起你,輕視你,不只不把女兒嫁給你,還以強權威脅你,是不是?”葉鳴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我……”薛尚清再次無措。葉鳴馬上又道:“你恨睿王,同時你又想娶他的女兒,所以你順著高耀庭的話證實睿王殺人,證實秦小姐曾是你的妾是不是?”

“沐晞的確曾是我的妾!”薛尚清終於辯稱,“我們辦過喜酒,她親口同意的!”

“可當時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她不記得父母在哪裏,她無家可歸!”葉鳴立刻道,向來溫柔的他此時嚴厲起來也十分不輸氣勢,“這是你親口承認的是不是?一個孤女,身受重傷流落到異地,她自然只能相信你這個父母官,也只能依從你這個父母官,她正值芳華之年,又長了一副花容月貌,你卻是個將至中年的鰥夫,還只納她做妾,我不信她是心甘情願同意的!”

“這……這……”薛尚清再次回不出話來。同時,場上大臣也都以懷疑的目光看向他,不錯,照兩人的條件,女方的確不一定同意,倒是男方有可能強逼。

薛尚清憋了很久才道:“因為她已經受了別人汙辱,她不貞,我一個縣令納她做妾她有什麽不願意的!”

“不貞,你有什麽證據?你怎麽知道她受過別人汙辱?”葉鳴再次質問。。

薛尚清這一回回得很快:“我親眼看見她手被綁著倒在山坡上,當然已經不清白了!”

“你是說她被汙辱後由人將她扔下車?”

“……當然有這可能。”

“可她那時候是重傷,她是摔破了頭,就在山坡上摔的是不是?”

“不錯。”薛尚清回。

葉鳴盯著他道:“那她當然不是不清白!秦小姐是在京城被人劫走的,人販只為錢,不為色,他們不過是要將人轉賣外地,所以才去了杜陵縣那樣的地方,但他們的終點當然不是杜陵縣,還在別處,可是秦小姐卻在中途重傷倒在山坡上,為什麽?帶人趕路,人販用的必定是馬車,當時秦小時是想跳車逃亡,結果卻不慎摔下山坡!你所說的不清白只是你的臆測,或許你是有意如此說,拿此來嚇唬當時什麽都不記得的秦小姐,好占她的便宜!”

“我……我……你……”薛尚清不由往後退了兩步。

葉鳴又說道:“你覬覦秦小姐的年輕貌美,所以逼迫她做了你的妾,而之後,其實你並沒有真正如願,因為睿王在找到女兒後毫不猶豫帶走了她,如果你們已經是夫妻,他一定會無奈而把女兒嫁給你,但他沒有。可是你卻不甘心了,你知道你的妾室是王爺的女兒,是當今皇後的妹妹,你想做睿王府的乘龍快婿,你想依靠睿王府平步青雲飛黃騰達,所以你辭了官,只身來了京城,結果睿王再次拒絕了你,並警告你不許玷汙秦小姐的名聲!這樣,你毫無辦法,你只能把那些不甘和私欲藏在心裏,結果,到了今天,今天有人抖露了睿王想隱藏的實情,做了你想做而礙於睿王威脅不敢做的事,所以你索性,承認秦小姐曾**於你,承認睿王殺人,這樣,既能報覆睿王,還能讓秦小姐無可奈何,只能嫁給你,對不對?”

皇上猛一拍桌子,大斥道:“薛尚清,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朕如實稟報,若再有任何欺瞞,立即斬首!”

薛尚清身體一震,立刻就跪到了皇上面前,顫抖道:“皇上恕罪,微臣該死,微臣該死,微臣說,微臣什麽都說!”

秦霄心中詫異,卻只能順著路走,厲聲道:“那就快說!”

薛尚清連忙道:“事情是這樣的……當日我外出查案回來,迎面正好一輛馬車沖來,微臣當時有些困乏,並沒有註意,後來沒走幾步,外面的衙差就說有人,微臣下了轎,才發現山坡下躺了個女人,那正是秦小姐。當時我並沒有想其他的,只是猜測這姑娘應該是從剛才那輛馬車上跳下來的,那馬車上的人看到衙門的轎子往對面過來了,又發現這姑娘摔到了頭,生死未測,所以就不再管,扔下她跑了,那時我便帶秦小姐去看了大夫,後來因為秦小姐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便只有住在微臣家裏了。

一開始,微臣並沒有想很多,只是看什麽時候她能想起來,可是後來見她貌美,又靈氣,微臣一時難以自制,有些喜愛了,後來……後來日子越久,微臣見了她便越忘不了,家中仆婦知道微臣的心思,去與她說,她卻並不願意。她生了離開微臣家的想法,可是別無去處,而且杜陵縣有一霸,便是高耀庭的兒子高世灼,他看中了秦小姐,曾經還想借機讓家丁擄她回家,被微臣阻止了——”

“你,你胡說!”高耀庭要爭辯,秦霄當然不會允許,立刻冷聲道:“放肆,讓他說下去!”

高耀庭再不敢說一個字。

薛尚清繼續道:“因為這些原因,秦小姐只能繼續住在微臣家裏,微臣雖然喜愛她,卻也是讀聖賢書長大,當在不會做什麽逾越之事,可是後來有一次卻出了意外。那時微臣想多與秦小姐在一起,好讓她對微臣生出男女之情來,於是邀她上山去看雪,微臣料到秦小姐不能拒絕,所以也沒帶妹妹或是仆婦,只與秦小姐兩人上山,結果在山上竟然碰到了高世灼,他帶著上十個惡家丁截堵微臣與秦小姐,只為神不知鬼不覺是搶秦小姐回家。秦小姐會些武功,拼命反抗,後來在爭鬥中我兩人為躲避高世灼的追趕,躲在了一處一人多高的陷阱裏,直到半夜才被衙門的人尋到。

秦小姐和微臣孤男寡女在山上待了半夜,這事衙門的人知道了,杜陵縣的人也知道了,微臣讓仆婦再次趁機去說服秦小姐,又暗示,她若同意,就繼續住在微臣家中,若不同意,微臣便不再管她……”

“有高世灼的威脅,除了躲避在你這個縣令家裏,她別無去處,所以秦小姐無奈之下只得同意,你身為一方父母官,為了私欲,竟然如此威逼一個流落異鄉的孤苦女子!”皇上厲聲道。

薛尚清嚇得一顫,立刻求饒:“皇上恕罪,是微臣糊塗,是微臣糊塗,可是微臣並沒有輕薄秦小姐!”

“然後呢,快說!”

薛尚清回道:“秦小姐同意了,可是在洞房之夜卻向臣提出要求來,說她成親,未經父母長輩的允許,實在心中有愧,請求與微臣先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她對外宣稱是微臣的妾室,可並不與微臣同房,微臣心中自然不願,卻又不能強逼,秦小姐態度堅決,微臣恐怕鬧出人命來,只能依從,想著慢慢來也行,結果沒多久,才開春,睿王就找來了。”

“那秦小姐打破高世灼的頭又是怎麽回事?”皇上趁機問,他已經確定了薛尚清雖然是在奉命陳述事情真相,可是他的話裏卻句句都是對沐晞有利的,所以此時問父親殺高世灼的詳情,他一定也能說出極其有利的話來。而現在沒有誰會懷疑他所作供詞的真假,因為第一,他是謊言被拆穿之後再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