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7-7 2:09:18 本章字數:14770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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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哦,就你屋裏那張破凳子,那張破床,估計人家偷東西的也看不上。你還沒說你為什麽要住在這裏呢,這裏這麽破這麽臟,哪裏是人住的呀!”

薛尚清一邊往一旁的小巷子裏走著,一邊回道:“這裏離尚書省近。京城離尚書省近,又不太貴的地方就只有這裏了。如睿王府那般地方,非高門大戶是不會住得起的。”

“原來是這樣……”沐晞有些不好意思,怕他覺得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生她的氣了,正這樣想著,前面的他停了下來,低聲道:“這兒長了青苔,有些滑,你小心點。”

沐晞“嗯”了一聲,這才放下心來,看來他是沒有生氣的,過了那長青苔的地方,又問:“可你怎麽說也是當官的呀,以前也是縣令,不是當官的俸祿都很多嗎,怎麽會要住這樣的地方?”

薛尚清的態度似乎在漸漸好轉,很快就回道:“來京城並沒有帶多少盤纏,找住處時身上所剩無幾,所以只能住在這裏了,我是男子,又身無長物,住在這裏也並沒有什麽不好。”

“你家裏也沒有錢?他們知道你住這樣的地方嗎?”在沐晞眼裏,她所認識的人裏幾乎沒有因為自己沒錢就沒錢的,反正家裏可以源源不斷的拿錢,哪怕像陳蘇玉那樣家道中落的人,家裏也是不會苦著他的。

薛尚清回過頭來看向她,再一次確認自己的一切在她心裏真的沒有留下一點印象,他回道:“我雙親都已不在,留下的祖產並沒有多少,叔伯對我多有扶持,卻也不能總讓他們扶持,況且我來這裏,也是瞞著他們的,他們恐怕至今還以為我仍在杜陵縣做縣令。”

“是這樣……那你是考科舉做的官了?那你的文章一定很好是不是?”

薛尚清微微一笑,“文章,應該吧,不過你並沒有說我的文章怎樣,倒是說我作畫不錯,還曾抄襲我的花鳥圖去賣錢。”

“啊?”沐晞大吃一驚,“你騙人的吧,這怎麽可能,我可從來不缺錢!”

“你忘了你那時不記得家人了麽?你住在我家中,我不給你錢,你便沒有錢了,所以只好做這些了。”薛尚清提醒道。

沐晞想了想,覺得自己的確有可能想辦法弄錢,可是她還是不能相信,“那也不對,什麽叫抄襲,就是照著畫嗎?你說我偷拿你的畫去賣錢還差不多,我怎麽會抄襲呢?我又不會畫畫。”

“會。”薛尚清回道:“若不信,你可以回去試著畫一畫,畫花鳥,畫美人,這些你都學過,我想就算記憶不在了,但作畫的感覺技法應該還在的。”薛尚清說著停了下來,看向面前的景色道:“你看這兒,從巷子裏出來,便是運河,運河旁邊有柳樹,有草地,比裏面清靜了許多。”

“嗯……還行吧……我真的會畫畫?畫美人?難道是仕女圖?我連那個都會畫?”沐晞對自己會畫畫這件事比較感興趣。

薛尚清搖頭:“不是仕女圖,你說那個畫工不好不賺錢。”

“那是什麽?我畫的是賺錢的美人圖?那會是什麽美人圖呢?”沐晞想了想,突然道:“不會是秘戲圖裏的美人吧,我覺得畫那個畫工才不一定要好,我看很多畫工不好的畫師都在拿那個賺錢。”

薛尚清看向她,再次露出一絲笑來:“你果然還是以前的那個你。”

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爬墻

薛尚清看向她,再次露出一絲笑來:“你果然還是以前的那個你。”

“我……果然還是以前那個我?”沐晞重覆著,轉頭問:“你是說我在吳郡的時候?那時候我是什麽樣呢?”

薛尚清往前走著,雙眼遠遠地看著前方,不一會兒露出一抹笑來,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那時候的你……喜歡吃。”他回頭道。

“我喜歡吃?”沐晞跟上他,自己想了一會兒,輕輕搖頭:“那不對,我其實沒有很喜歡吃啊,其實我比較喜歡玩,吃嘛,哪裏沒有吃的呢,玩可就很少有地方玩了。”說著她突然指向前面道:“你看,那是石榴呢!”

薛尚清沿著她手指地方向看過去,果然見著個院子,裏面種了棵石榴樹,此時正值石榴成熟的季節,樹上掛滿了大大的黃中透紅的石榴,十分誘人。

“你若想要,我去和……”薛尚清話還沒說話,沐晞就已經跑到了那院子下面,然後興奮地回頭道:“我們爬進去摘幾個吧,反正這麽多石榴放在樹上也是浪費!”

薛尚清連忙道:“那也得先經過主人的同意吧,我去前面敲門找主人買幾個,主人應該願意的。”

“還去前面敲門嗎?”沐晞的樣子明顯是覺得這樣太過麻煩,不如直接跳進去摘的好,薛尚清馬上又補充道:“萬一主人在家,聽到動靜追出來呢?”

沐晞這才點頭,“好吧,那去看看吧,喏,我身上帶錢了,這個夠了吧,你先給錢這屋裏的人,好了就來院子裏告訴我,我爬進去摘。”說著將一粒碎銀遞向他。

薛尚清這才明白她要去摘石榴一半是想要石榴,另一半恐怕是想爬墻吧,看她的樣子,似乎爬墻爬樹摘別人家的東西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如今想想,其實她在杜陵的時候比現在乖了許多不是麽?只是剛剛她還說自己不太喜歡吃,馬上看到石榴了就要去摘,這也叫不喜歡吃?薛尚清忍不住一笑,搖頭道:“不用了,我身上也有,我先去,你在這兒等著。”說著就自己繞到了前門。

沒想到等他過來時,墻外已經沒人了。

看著空空如也的墻外草地,又想到她之前被人擄至杜陵縣,薛尚清心中猛地一驚,立刻道:“暖暖——沐晞!”

“我在裏面了。”她的回音馬上就傳過來,卻是從院內發出來的。

薛尚清松了一口氣,隨後疑惑道:“你……你已經進去了?”

“是啊,反正你也去和主人說了嘛,怎麽你沒從前面把後門打開呢?”沐晞在裏面問。

薛尚清滿心的無奈,“主人似乎不在家,我喊了許久也未聽見人回答。”

他那我乎。沐晞果然毫不在意,甚至語氣聽上去還有些高興,“那不正好嘛,我們摘幾個趕快走,還把錢都省了!”

“這……這不太好吧,君子怎能……”

他話未說完,裏面沐晞就道:“不行啊,這石榴樹長得有點高呢,得爬上去才行,要不你也進來吧,我把石榴扔下去你接著,別讓它摔壞了。”

“我……”薛尚清遲疑半晌,將剩下的話咽進了肚裏。如今她能來找他,能這樣與他一起待在一起是多不容易的事?不過是幾顆石榴而已,到時候他將錢偷偷放在院子裏就是,怎能拒絕,怎能讓她生他的氣,厭惡他?

想到此,薛尚清看著面前的墻,回道:“好,你等等,我……我這就進去。”。

“嗯,好,你快點!”

一輩子也沒爬過墻、爬過樹,這行為對他來說是如此陌生,薛尚清擡手攀住墻沿,然後將腿擡起踏到圍墻的磚縫裏,可這墻磚砌得整齊,能下腳的地方實在太少,他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爬上去幾步,卻幾次都掉了下來。

等再一次努力時,墻頭竟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他擡起頭,只見沐晞坐在墻頭上,低頭看著他就像看著什麽十分有趣的事,“你也太笨了吧,爬了這麽久都爬不上來,我聽你掉你去幾次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呢!”

薛尚清有些羞愧地回答,“我在手腳上,確實有些笨拙。”

“哈哈,看出來了,你不是有些笨拙,是很笨拙啊,是我知道的人裏最不行了的,嗯,也就我姐姐能給你墊個底兒,可她是女人,還是皇後,當然做不來翻墻這樣的事,還有啊,你就爬了這一會兒,怎麽就滿頭大汗了?”

薛尚清更是羞愧,“我擔心著被人發現。”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回頭往身後看了看。”

“發現就發現了唄,發現了就說我們是這家裏的少爺小姐,下人不在家,沒人幫開門呢!”說著沐晞就朝他伸出手,“你再試一次,我拉你上來!”

薛尚清看著墻頭笑靨如花的她,心旌忍不住蕩漾,一時間,也忘記了所有,不由自主地朝她伸出手。

直到她喊他,他才回過神來,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坐在墻頭了,而她在拉了他上來之後自己又跳下院墻,此時正仰頭莫名地看著他。

“發什麽楞呢,快下來呀,跳就可以了,又不高!”她朝他喊。

薛尚清連忙“哦”了一聲,將手半握成拳,然後跳下墻頭。因為右手幾乎沒有幫忙,他下來時又險些摔倒,可那握拳的行為卻是自然而然的,甚至直到下來也舍不得放開,好像她的手還在他手心,好像這樣,就可以留住她手上的溫暖,留住那柔軟的感覺。

他與她做過夫妻,有過最親密的事,可此刻,僅僅是被她拉了拉手,他就這般把持不住,這般臉燙心悸。

沐晞……秦沐晞……俏俏地,他側頭看她的臉,再次在心中確定,此生無論自己會爬到怎樣的地位,走到怎樣的地方,身旁必然要執著她,要不然,這一生何其乏味?

“哈哈哈,果然是手腳笨拙,不對,手殘腳殘,哈哈哈!就爬一次墻,連臉都紅了!”沐晞再次笑他,薛尚清看她一眼偏過頭去,臉上微微笑出來。

沐晞拍拍他的肩道:“好了,不笑你了,我上去啦,你在下面接著,最好不要讓我的石榴摔到地上知道了嗎?嗯……你可以把衣服的下擺撩起來兜著,這樣我就好扔了。”她看著他的衣服說。

薛尚清實在想象不到把衣服撩起來接東西的樣子,覺得那動作自己真的是做不出來,但等他這樣覺得時,他竟然已經不由自主地點了頭,而沐晞已經十分放心地去往樹上爬了。

這石榴樹是棵老樹,長得雖高,卻沒什麽枝椏,爬起來不太好爬,他在下面看著,不放心道:“你小心些。”

“好了,這點高可難不倒我,你小心些才是,別被我的石榴砸到了!”沐晞果然不是吹牛的,才說著,人就已經攀了上去,很快就摘了個大大的石榴下來。

“接好啦!”她將石榴懸在半空中,看著地上的他。

薛尚清伸出手來,緊張地看著那石榴,“好了。”

沒想到沐晞一扔,那石榴卻從他胳膊縫裏掉了下去,她果然就皺了眉頭,立刻道:“你看,摔了吧,說了讓你拿衣服兜嘛,你放心,衣服弄壞了我賠你一件就是!”

薛尚清無奈,只得將地上那顆石榴撿了放在一旁,緩緩撩起自己的衣袍,最大限度地拉開,好接上面落下的石榴。

沐晞這才放下心來,馬上又去摘其他的,緊接著的第二個比之前那個還大,順利地扔進了他衣兜裏,又去摘第三個,第四個,等她繼續找著第五個大石榴時,薛尚清忍不住道:“夠了吧,這幾個就好了,你也吃不了多少。”

“吃不完可以帶回家去嘛,我看你那裏也沒什麽吃的,放兩個在桌上解解饞不是挺好嗎?”沐晞說著,又摘下了一個。

薛尚清忙道:“我不需要,好了,再多就不好拿了,且這畢竟是不問自取,主人也不知何時回來,我們還是盡快離開的好,要是……”

“好了好了,我不摘了,我下來好了吧!”沐晞似乎是嫌他啰嗦了,果然就從樹上往下爬,誰知道她腳還沒落地,後門一聲響,一個老太婆拿著根粗粗的棍子朝這邊沖來,沒等站穩就一悶棍朝她敲去。

“不要!”薛尚清猛地一驚,立刻就跑過去擋在了沐晞身後,那粗棍紮紮實實地敲在了他胳膊上,一瞬間他只覺整只手臂都麻得失去了知覺一般。

“讓你們偷東西,讓你們偷東西!”沒想到這老太婆敲了一棍子後還不罷手,馬上舉起棍子又要敲下來,沐晞已經落到了地上,見此情形立刻就過去將她胳膊抱住。

“我們沒偷,沒偷,就是找你買的!”她趕緊地解釋,那老太婆卻像沒聽到一樣,繼續掙紮著要打過來,臉上看上去怒氣沖沖的,張開掉了大半牙齒的嘴斥道:“打死你這小賊,看你還偷不偷!”

她年紀看著雖大,力氣卻也不小,脾氣更是不小,沐晞一邊攔她還一邊打,而老人身子又硬,沐晞生怕力氣出大了讓她摔在地上出大問題,幾番糾纏下來竟然不僅沒把棍子從她手上奪下來,自己還險些被棍子敲到了頭。

薛尚清在一旁道:“老人家,我們給錢,我們給錢你!”

“打死你,打死你!”老太婆卻像沒聽到一樣,甚至因為手上木棍被沐晞抱住了沒法打人,還伸出一只手來朝她頭上抓去。薛尚清一見之下大驚,連忙跑上前去,用著左手從身上掏出大把銅錢來遞給她,急道:“老人家,我們給錢,要多少錢我們都給你!”

老太婆看到他手上的錢,這才松了手,將他手上的錢都接了過來,數了數,朝他哼一聲。

摸著已經被抓亂的頭發,沐晞惱怒道:“就算我們摘了你幾顆石榴你也不用打人吧,還使這麽大的力氣,你是要把我們打死麽!”

老太婆卻像沒聽到一樣,仍然看著手上的錢,又跑過去將地上散落的石榴撿了一顆回來,好像意思是他們這些錢,根本買不了這幾顆石榴。

薛尚清朝沐晞輕聲道:“你怎麽樣?她好像有些耳背,聽不到我們說話。”

“哼,話聽不到,錢倒是能看到,幾個破石榴哪裏值這麽多錢,我去街上幾個銅子兒就能買好幾個呢!”沐晞不悅地發著牢騷,轉眼看到薛尚清一動不動的右臂,才緊張道:“你的胳膊怎麽樣,剛才她那一棍子很重吧,該不會傷著了,我們立刻去看大夫!”

薛尚清搖搖頭:“無妨,可以動,待會應該就好了。”

一旁老太婆又惡狠狠地舉起了棍子:“快走,快走!不然打死你們!”

“哼,我們才不願意留下呢!”沐晞扶了薛尚清就要走,薛尚清提醒道:“石榴不要了麽?”

“要什麽要,不要了!”沐晞氣惱道。

薛尚清嘆了一口氣,“還是撿著吧。”想著她之前也是十分想要的,他轉身便要去撿,沐晞看他要去,自己連忙動手去撿了,抱在懷裏道:“好了好了,我撿了,快走吧,我們去看大夫!”

從前門出來,沐晞要拉薛尚清去看大夫,薛尚清卻搖頭,“算了,你看,現在已經能自如地動了,剛才只是有些疼而已。”說著,他將胳膊動了動。

沐晞一把扔下懷裏的石榴,拉了他胳膊道:“給我看看,看打成什麽樣了?”說著未由分說便拉起他袖子看,果然是重重的一道淤痕,紫紅紫紅的,看著極是嚇人。

“那老太婆下手真是狠,這樣很疼吧,骨頭真的沒事嗎?”她著急道。

薛尚清搖搖頭:“沒事,不用擔心,過幾日就好了。這附近沒有跌打館,尚書省出來倒是有一家,明日午間休息時我去擦些藥酒就好,我們還是去後面吧走走吧。”

重新繞到後面去時,沐晞有些悶悶不樂的,等她在垂柳下的草地上坐下,將幾顆石榴嫌棄地一股腦兒扔在地上後,薛尚清輕聲道:“別不開心了,我真的沒事,再說我們私自翻人家院墻去摘東西,被發現也是很正常的。你看這石榴果真是不錯的,要不我替你剝開?”

沐晞轉頭看向他,沈默半晌,然後道:“為什麽要替我擋那一下?你原本是不願意進去的,要不是我非要進去,也不會害你挨打,如果打的是我,我心裏還好受些。”

薛尚清一笑,“你是女子,怎禁得起那一下?而且我擋住了不是只受了些輕傷嗎,若是挨在你身上,還不知道要傷在哪裏,傷成什麽樣。而且……”停了一會兒,他側過頭去,低身道:“你如今什麽都有,我什麽也沒有,還能為你做些事,我很開心……”

沐晞久久地看著他,“我們以前……很好麽?我是不是很喜歡你,你也……喜歡我?”要不然,他也不會想都不想就替自己擋那麽重的棍子是不是?

“以前……”薛尚清沈吟一會兒,“大概,是吧……你父親說你不過是感激我,不過是再沒碰到別的人,身邊只有我,可我卻總不認為是那樣,你那時的心裏,定是有我的。”

“我們……都做過些什麽?我不是才在杜陵縣待了三個多月嗎,那三個多月都是在你家裏?然後我們就互相喜歡了?”

“都做過些什麽……”薛尚清重覆著,輕輕道:“只是些小事,說起來,也許並不那麽有趣。”他如此回答,可只有自己知道,那些說起來不怎麽樣的小事,卻支撐著他從吳郡到京城,支撐著他一步一步,在京城艱難而又堅定地走下去。

沐晞長久地看著他,低聲問:“那你來京城,我卻說不喜歡你,你應該很生氣吧……”好一會兒,她才道:“對不起,我真的……”

“不用說對不起。”他立刻道:“你原本身在京城,是睿王的女兒,能出現在杜陵,出現在我面前,已是意外中的驚喜,如今你回到了京城,卻仍願意見我,我已滿足,其餘的,總要該我自己爭取。”

“自己爭取?”沐晞緩緩道:“你是說……”

薛尚清深深看著她,“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何還留在京城,是否還想娶你麽?我現在回答是,我的確是還想娶你,而我留在京城,正是為了娶你。你父親不喜歡我,我便努力讓他喜歡我,你不喜歡我,我也努力讓你喜歡我。至於之前沒有和你過多交談,是因為我答應過你父親,在我有所成績之前,不會糾纏你。”

“你……”沐晞有些扭捏起來,低下頭道:“我……我有那麽好麽?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對你來說不就是不守信用,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麽?你還喜歡我?”

薛尚清低低道:“我的確懊惱你為何會把我忘得幹幹凈凈,也曾負氣地想,若是我不記得了,我一定不會把你忘記的,可事情就是如此,你的確是忘記了,我懊惱之後又能怎樣,除了當作我們原本沒有過去還有什麽辦法?難道就換個人在意,換個人讓自己牽掛麽?可心卻是不由自己的。”

一下更,估計三點左右~~~

☆、番外:天不由人

沐晞沈默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又說道:“你不用太在意我是為什麽留在京城,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如今,只要你還未喜歡上其他人,還未與其他人談婚論嫁,對我來說就是最高興的事,我只要還有時間就好……當然,我也怕你太不在意我,也許你知道身邊有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總是想娶你的人,你會多註意一些,註意著註意著,然後有一天,你突然想起了什麽,想起來,原來你真的是喜歡我這個人的。”

好久,沐晞才笑了笑,作出一副輕松的樣子道:“你放心吧,我要談婚論嫁也不容易的,京城裏的男人才不願意娶我,他們覺得我不端莊,不賢惠,除了長得還不錯,是王爺的女兒,就沒別的了,當然,我也不喜歡他們,所以我一時半刻,肯定是嫁不出去的。”

薛尚清一笑,將手上的石榴剝開遞向她,“倒沒想到,你會這樣鼓勵我。”

沐晞也笑了,笑得十分尷尬,是啊,好像還真沒女人這樣鼓勵的一個想娶她的男人的。薛尚清,他不是讀書人嗎?她知道京城的男人裏最不喜歡自己的就是讀書人了,為什麽他會這麽想娶自己?她在失去記憶裏真的很討讀書人的喜歡麽?可他又說她是和之前一樣的……

這一天回到家裏,沐晞便讓人準備筆墨顏料,開始努力想著花鳥,想著美人,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會畫畫,可努力了半天,也不知道從哪裏下筆。後來想著現在正好桔花開著,不如去外面看看桔花,順便摘一朵來照著畫看看,沒想到才出去,就看到那棵種在院子裏許多年的丁香花。

丁香,丁香,白色的花,紅色的果實,她記得自己小時候爬樹給姐姐摘過丁香花,那時候她不喜歡這花,喜歡紅紅艷艷的薔薇牡丹之類,可姐姐喜歡聞它的香味,總愛讓下人摘了花插到花瓶裏放著,她見著新鮮,便要下人走開,自己去摘,那白色的花朵被她折騰的掉落下來,一朵朵全撲灑在臉上,果真是很香的……

腦中回憶起當時的情形,記得那一朵朵小白花的樣子,沐晞不再去看桔花,立刻就回到房裏開始動筆,不一會兒,她果真就畫出了勾勒出串串丁香花來,畫好,上色,忙了一個時辰,哪怕只暈染了幾次丁香花的姿態就完全顯現出來,美得連自己都不相信是出自自己之手。

小舞看著她面前的畫,不由驚嘆,“小姐,你什麽時候會畫畫的,畫得可真好看!”

身為京間。沐晞卻是呆呆楞楞的,喃喃回道:“我也不知道……”她看著那畫,怎麽想也想不出自己是什麽學會的,甚至沒有一點點自己會畫畫的印象。在杜陵時,她竟然學會了畫畫,竟然還會畫秘戲圖裏的美人,會很喜歡吃,這些她到現在一點也不記得了,而且她不記得的還不只這些吧,肯定還有很多很多的……

天色已暗,她看著外面罩著月光的夜幕,心裏湧起強烈的沖動來,很想很想,打開腦中那層迷霧,把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找回來,包括自己經歷的,包括有關薛尚清的一切……可那迷霧就像這夜幕一樣,她不知道怎麽撥開,怎麽才能看到夜幕後面去。

********

一大早,沐晞就來到了郁青青房中,一陣翻箱倒櫃的,惹得郁青青皺眉道:“這是怎麽了,我還以為你突然懂事了要來和我請安呢,結果卻像小偷進了門似的翻來翻去,東西都被你翻亂了!”

沐晞實在找不到了,撅了嘴道:“我不請你也‘安’著嘛,請什麽請,你這是不是有個什麽貢品,治跌打損傷的麽?哪裏去了?”

郁青青連忙問:“你昨天又跑去哪裏瘋了,還把身上弄傷了?”

“沒弄傷,反正你給我就是了,我急著要!”沐晞說道。昨天竟然忘了,躺下來才想起家裏有藥的,不管是什麽,一說是貢品總比京城裏普通藥鋪的藥要好吧,而且看薛尚清那麽窮,連個凳子都沒錢換,估計也買不起什麽好藥酒,她還是給他送些過去的好。”

郁青青側頭看她幾眼,回道:“在床頭那個櫃子裏,上次給瑄兒擦了的,估計是放那裏了。”

沐晞馬上就去找,果然就在那櫃子裏找出一只方形的黑色搪瓷罐子來,打開蓋子,裏面黃色的膏藥倒是淺了一些,好像還用過幾次一樣,她問道:“這藥很有效麽?”

郁青青一邊戴著耳環,一邊回答:“還行,至少比京城裏賣的藥酒好多了,也比宮裏的制的膏藥好,你看我戴這幅耳環怎麽樣?”

“還行。”沐晞頭也不擡地回答,然後揣了那大罐的膏藥道:“我拿走了啊,你們要用就用點別的吧,或者讓爹再去宮裏找姐姐要點。”說著就要走,郁青青馬上叫住她。

“等等,有個事忘了給你說。”郁青青看著她懷裏的膏藥,帶著絲不懷好意的笑道:“昨天皇上派了人過來,讓你今天一早去宮裏,與他們匯合了一起去西郊打獵,然後在野外烤肉吃,怎麽樣,這可中了你的意吧?”

她倒要看看,她是急著出去了,還是出去烤肉。

“今天?”沐晞看著懷裏的膏藥猶豫起來,“他就不能改天麽,要不明天?”

郁青青白她一眼:“是皇上身份尊貴還是你身份尊貴,你什麽時候看到皇上就著別人的日子了?而且這會兒出去也不是只有皇上一人,聽說會帶你姐姐出去,也會有其他幾個人,哦,還有鎮南王的葉世子,這些人個個都比你忙,哪裏可能會因為你挪日子?”

“打獵,烤肉……而且我好像很久都沒有看見姐姐了……嗯,也沒有看見我那小侄女了,聽說小孩子長得快,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又長大了?可是……”

見沐晞還在猶豫著,郁青青又說道:“去吧,你姐姐好不容易才能出宮一趟,要是你不去就只有她一個人了,跟著這麽幾個男人估計會悶,興許就不去了,你去了,你們兩人正好作個伴。”。

沐晞這才想起來,對呀,姐姐好不容易才能出宮一次,自己要不去,依她的性子估計也是不會去了,就算去了也不怎麽多話的,那自己還是去吧。決定後,她才回道:“那我去了,不過藥我還是先拿走了!”說完就往自己房裏跑去。

郁青青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搖搖頭。秦悅的心思,是想她能與葉鳴一起,所以也寄希望於這次出游,巴不得她能對葉鳴生出情感來,現在她的確是去了,可結果,卻並不見得多好。

打獵與野炊是晞兒很久都沒有過的了,霄兒年紀大了,事情多了,陳蘇玉也成了他的得力助手,晗兒又做了皇後,做了娘親,他們都沒有閑暇來做這些,這一回好不容易出去,晞兒卻猶豫了。

郁青青當然知道女兒是因為什麽猶豫,昨天她去找了薛尚清,今天一早就要拿藥,這藥肯定是送去薛尚清的,定是他們昨天怎麽的弄傷了,但肯定是小傷,要不然不會到今天才拿藥。薛尚清的小傷,能讓她在自己喜好的事情上猶豫,雖然最後還是選擇了出去,但她與薛尚清畢竟相識不深不是麽?而葉鳴,幾乎不成為她考慮的因素,就算沒有選擇薛尚清,她也不大有機會選擇葉鳴,這一回,秦悅可是要失望了。

****

耽擱了一天,沐晞只有第二天才能去找薛尚清,原本是想和前一天一樣早點去的,可又一想,一般早上會比較忙,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出來,不如等到正午休息時再去,沒想到等到正午,才出門,卻正好碰到了秦悅。

秦悅正從外面進門來,看見她出門,隨口問道:“到哪裏去?女兒家的,怎麽盡往外跑?”

沐晞將頭一扭,“不到哪裏去,就隨便逛逛唄!”說著,悄悄將手上的膏藥往袖中藏了藏。她當然是不怕被知道自己去找薛尚清的,但為免麻煩,還是不說出來的好。

沒想到秦悅卻早已猜到,走到她面前道:“是去找薛尚清麽?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能總這樣明目張膽地去找其他男子?尚書省也不是普通人隨意亂逛的地方,也見不到一個女人,你這樣過去,恐怕人人都看在眼裏,你與薛尚清見了多久的面,說了多久的話,誰又能不知道?到時候恐怕盡是些風言風語。”

沐晞知道爹一般是不管自己的,要說也是隨便說說,像這樣一副嚴肅的樣子長篇大論的說還是少數,這證明他果真是不大歡喜的,便也不在老虎頭上拔毛,回道:“那要不我就偷偷的去找?”想了想,她又道:“這樣吧,我不去尚書省,我去他家裏,他家住得又偏又亂,沒什麽人會註意的,再要不然我就喬裝打扮了去?”

秦悅看著她,輕嘆了聲氣,“你是一定要去找他?”

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定情信物誰送的?

沐晞抱了他胳膊撒嬌道:“自己偷和讓別人偷的感覺當然不一樣了,要不然爹和皇上怎麽會要去打獵了烤肉吃,而不是坐到酒樓裏去吃呢?再說了,我記得小時候我要摘人家院子裏的葡萄你還抱我上墻頭的,現在我不用你抱了,一翻就過去了,你不是該高興麽?”

“歪理一大堆。”秦悅無奈道:“是啊,爹高興,看見你又會翻墻,又會偷東西,還會到處亂跑亂惹事,高興都來不及。”

“是嘛,那就對了嘛,爹你慢慢高興著,我趕時間呢,就先出去了!”沐晞說著就要走,秦悅叫住她,“現在不許去,我下午要去書房,你給我磨墨。”

沐晞的臉馬上就垮下來,“磨個墨哪裏要我來,府裏比我磨得好的下人多了去了,真沒人,你也可以叫娘來磨嘛,反正她天天閑著。”

“不願意?那晚上也留下來磨墨吧。”秦悅說完,徑直往前面走去,沐晞一楞,立刻跟上,拉了他道:“好嘛好嘛,我很願意,我一定好好磨,就磨到下午好不好?”

到了書房,秦悅低頭看公文,沐晞撅著嘴,斜著身子靠在桌沿上,手上拿了磨條胡亂在硯臺裏劃著,秦悅擡眼看她,不由得陷入沈思。

當初得了這個女兒,他與青青都是極其歡喜的,霄兒在宮裏,是個永遠不可能公布、也永遠不會陪在他們身邊的兒子,可這個女兒卻不同,他們可以隨時抱她,隨時哄她,將她從繈褓嬰兒帶到長大成人,盡管不是第一個孩子,可他們卻有著得到第一個孩子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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