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7-7 2:09:18 本章字數:14770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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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道:“暖暖,伯母問你話呢!”

沐晞仍然不作聲,只是站著。

杜氏便沈眉道:“怎麽,看你這樣子,心裏不大高興?你是不想讓萍兒進門呢,還是不覺得自己那話錯?”

沐晞擡頭道:“伯母是送妾給大人,又不是送妾給我,隨伯母樂意好了,不過我想了想,既然伯母把丫環給大人了自己身邊就沒人侍候了,不如讓大人明天再去買個比萍兒更好看的丫環來送給伯母吧,不僅能在路上照顧伯母,還能給大伯也散些枝葉呢!”

“你……你……”杜氏一向和藹可親的臉瞬間氣得猛一陣白,瞪著沐晞大口喘氣,一手指著她竟然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砰”地一聲,薛尚清猛一拍桌子,站起身道:“胡說八道,你怎地如此沒教養,還不給伯母跪下認錯!”

沐晞擡眼看他,“我為什麽要認,我哪裏錯了?她說送個妾那麽好,那為什麽自己不要呢?這應該叫作禮尚往來吧!”

“你……”杜氏撫著胸口道:“尚清,這就是你納的偏房?我看你就是被她這模樣迷昏了頭吧,你可是讀書人,怎麽出來幾年,就這麽……這麽的胡鬧了!”

薛尚清連忙躬身道:“伯母息怒,暖暖頭上有傷,什麽都不記得,有時會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懂事,您別與她一般計較。我當初納她為小,也就是因為要救她而壞了禮教,所以才不得以收了她的,萍兒您留她來下侄兒感激不盡,這事實在輪不到這女人來管,她瘋言瘋語,您別把她當回事。”

杜氏餘氣未消道:“你可知道她怎麽會這樣,這都是你慣的!把個正房不住,天天住在一個妾室的房裏,好不容易訂個婚,又給退了,像她這個樣子,怎麽能沒人管教?我看你清明時趁著假日,再告幾天假,和我們一起回去成個婚算了,這家裏怎麽能沒個掌事的!”

“是,是侄兒一時糊塗,待明日侄兒便向上面告清明之假,若一切順利,到時候與大伯伯母一起回去。”薛尚清連忙答應。

杜氏緩了幾口氣,沈默著看向沐晞。

薛尚清立刻又道:“還不快給伯母跪下認錯?你是要反了不成?”

沐晞看向他,抿著唇一臉不屈,薛尚清厲聲道:“跪下!”

跪下……

他的聲音很冷,很大聲,沒有一點溫和的意思。

她記得自己說過的,如果他敢對自己大吼大叫,自己就一腳踢死他,可現在他真的對她大吼了,還要納妾,還要娶妻,還要她下跪給她討厭的人認錯,可她卻邁不動腳去踢他,只是心裏好痛好痛。

他是演戲,他是這樣做著給這個伯母看……她心裏這樣想。

看,現在這伯母不就不生氣嗎,只要自己最後下個跪就好了,果然還是他懂得怎麽讓他們喜歡,興許以後他也可以努力實踐他的承諾呢?他說,委屈幾天,就委屈幾天就好……本來這幾天她的任務就是要委屈自己,博得他們的歡欣的……原來還想的是讓他們同意扶她為正室,現在卻似乎是不趕她走就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腦子裏都想了什麽,後來回想起來覺得什麽都沒有,只是她的確是跪了,在他那一陣大吼之後,沒說話,卻是跪下來了。

地上冰冷,寒氣透過衣褲鉆入骨頭裏。

“算了,跪什麽跪,我又不是她婆婆,讓她起來吧,她心裏本就對我不滿,再跪下去,恐怕覺得我就是個惡婆婆了。”杜氏嘆著氣道。

薛尚清回道:“伯母何必管她滿不滿,管她怎樣,伯母自己註重身體才是,莫要因她而生了氣。時間似乎不早了,耽誤到現在,不如現在咱們就出門吧。”

“呀,我倒忘了這事了,你是到現在也沒吃飯吧,快點,你當官的又忙又累,別餓著了自己。”

兩人說著一起出去,門關上,屋中一片暗黑,沐晞只覺得自己像是落入了另一個時空一樣。

“沈媽,看著門,別給她開門,就讓她在屋好好反省反省!”薛尚清的聲音自外面傳來,帶著絲絲威嚴與怒意,她想,他坐在公堂上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的吧。那自己呢?現在跪在地上的自己就是犯人了?

杜氏又說:“不如也讓沈媽過去吧,待會我們吃完了,多弄些菜,讓她與萍兒都都嘗嘗鮮。”

“好,那就按伯母說的辦。”薛尚清答應著。

不一會兒,關門聲一一傳來,最後,便是一陣院門關上的聲音,又不知是誰講了什麽好笑的話,所有人都笑了起來,然後那歡笑聲漸漸遠去。

沐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跪在地上,她一邊罵著自己傻,一邊連忙起來,似乎不服氣一樣走到床邊躺了下來。身體不那麽累不那麽痛了,可眼淚卻流了出來。

許道母沐。整個下午,屋子裏都靜得像沒有其他任何生命一樣,她一個人躺在床上,卻睡不著,然後平靜地睜著眼,看著房間一點點變黑,一點點變黑,到最後,只能見到一點模糊的影兒。

上酒樓吃飯的人不知道在吃完飯後又去玩了什麽,到天黑才回來,然後又在正房裏說了會兒話,沒她在的情況下氣氛很好,歡聲笑語的,她聽得不是太清,但隱隱也能撿到幾個詞,什麽清明,什麽張家二小姐,裴家大小姐之類的……

之後,院中安靜了,似乎因為夜深,所有人都回房睡了,她想,也許就算薛尚清過來安慰她大半夜她都開心不了的,也許她再也沒有力氣熬到第三天了,也許她連他也原諒不了。

可是,薛尚清根本就沒有來。

很久很久之後,她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正房外面喊:“大人,萍兒給您端水來了。”

然後,正房的門就開了。

她把被子捂在了頭上,心想這大伯母果然挺幹脆啊,說做就做,下午說把萍兒給薛尚清做丫環做妾呢,晚上就讓她直接去侍候了。

再然後,夜變得很深很深,四周很靜很靜,薛尚清一夜都沒有過來,這一次,她爭氣著沒讓自己著涼染上風寒發燒。

早上薛尚清離開後,沐晞也從床上起來,她記得今天是三月初七,是對她來說一個很重要的日子,可是之前她因為那個大伯大伯母要來而放棄了,現在她想,她為什麽要為了他們而放棄呢,反正就算她放棄了,他們也不一定多喜歡她。更何況她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天被趕走呢,她當然不能再像上次一樣身無分文地出門去找事了,她手上有銀子,卻不多,現在她就要去賺更多的銀子,等她不做暖暖了,她就接著做九娘,九娘說不定比暖暖過得更好。

在薛大伯與杜氏的註視下,沐晞就那樣連帷帽也不戴地從正門走了出去,薛尚淑急著追過來,一邊拉她一邊大聲說著:“暖暖姐你去買針線嗎?不如我們叫了沈媽一起去吧!”

沐晞沒管她,自行往外走道:“不是,我去畫畫。”

到彩雲樓時,之前妙丹青老板說的人已經等在客棧大堂內了,那果然是個男生女相,特別秀氣的人,要是扮個女裝,說不定還是個美人。

那人也拿著作畫工具,看到她來,面色微微暗了暗。

“是九娘吧,房間是天字二號房,咱們上樓去吧。”那人看見她進來,起身說道。

沐晞雖然有些郁郁寡歡,但想到自己來了,他這些工具就白拿了,心裏有些歉意,所以看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老板說你畫工很好,比我好多了呢!”。

那人也淡淡一笑:“默默無聞之輩,名姓沒什麽好說的,畫工好又有什麽用呢,運氣卻一直不怎麽樣。”

沐晞聽出他藏著的一些情緒來,也感覺到他不太喜歡自己,若是平時她還有精力地琢磨一下,今天卻完全沒有這興趣,反正她就畫她的美人圖,盡量把柳依依畫出神韻來就好了。

才上樓,那人突然道:“哦,對了,小二在下面,你先進去,我去讓小二沏壺茶來吧。”說著未待沐晞回話,自己就又走下樓去。

沐晞回看他一眼,不再管他,自己往天字二號房而去。

樓上沒什麽人,她找天字二號房卻找了會兒,最後才在裏面一個角落裏找到了它,一邊奇怪著這一回怎麽找個這麽僻靜的房間,一邊推了門進去,然而一進門,她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

屋中的床邊有個小桌子,桌上有個香爐,味道正是從那香爐裏散發出來,似乎茉莉花香,但這香味裏好像又多了陣其他的味道,只是香味太濃了,怎麽也分辨不出來。

不由自主地,她走近那香爐,看著那裏面冒出的縷縷白煙,想湊近了去好好聞一聞,可在接近的那一剎那,腦中突然間有什麽東西閃過。

兩旁高高的房子,身後深深的巷子,一陣白煙朝自己迎面而來,而下一刻,自己就倒了下去……

這房間,這房間似乎有些不對!以前作畫的房裏都會有些其他的布置,鮮花屏風之類,或者有供美人們坐著或躺著擺出姿勢的地方,而這裏什麽都沒有,只是個普通的客房!

再一次看向香爐中的白煙,以及那夾雜在濃郁花香味裏其他的氣息,沐晞突然警惕起來,很快就轉身朝門外跑去,可在同一時刻,門外傳來鎖門的聲音。

她立刻就沖上前去將門往後拉,大喊道:“什麽人,開門,快開門!”

門再也拉不動,門外的鎖門聲也停下了,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她拉了幾下便覺得頭有點發暈,之前閃過腦中的那點影像再次被想起來,她仿佛看見自己失去意識地倒在了地上。

著急著,她放下門,立刻跑到房間另一邊將窗子推開,半個身子都趴出窗子外猛地吸氣。外面是個荒涼的空地,一個人也沒有,但今天有些風,也沒有一點房中才有的怪異花香,她深吸了幾口氣便覺得頭腦清醒了許多,正要轉身去把那香爐熄了,身後一人緊緊箍住了她的腰。

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替罪

薛家正房內,薛大伯與杜氏一齊站在薛尚淑面前,薛尚淑低著頭,絞著手一言不發。

“淑兒,伯母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知道她去做什麽了?”杜氏厲聲道。

薛尚淑仍然沈默,只是身體都發起顫來,頭低得更低。

“我猜你是知道的,而且她不只出去這一回是不是?我問你,她是不是常這樣趁尚清不在家後一個人出去?”

“你說呀!”

“淑兒——”一直沈默的大伯終於說話了,如今薛老太爺年邁不理事,掌管家中事務的一般都是他,而他則是輕易不說話,一說話,便一定是有著千均的份量。此時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嚴肅道:“你該知道,她如此,損的是薛家的名聲,人活一張臉,什麽也比不上這個名聲重要。我們薛家,還從來沒有出過一個不守婦道紅杏出墻的女人,哪怕是妾也是沒有的。”

“暖暖姐她沒有,她不是去……”薛尚淑的話戛然而止,杜氏卻立刻道:“所以你知道她是去哪裏了?”

薛尚淑又不出聲了。

薛大伯說道:“是否是此事你覺得無妨,所以才替她隱瞞?我們並非不講情理,若確實情有可原,我們當然不會為難她,只是我們必須得知實情,要不然,誰能允許家中女眷獨自出門?”

“淑兒,我記得你是最乖巧懂事的,怎麽現在竟這麽不知輕重好歹?你可知道萬一你哥哥傳出什麽不好的話來,可是會影響到你的名聲啊!”

“我……我不知道,伯父伯母,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別再問我了……”薛尚淑無奈著,急得都快要哭起來,她從來沒被他們這樣逼問過,站在他們面前,每一分都是煎熬,都需要用所有的力氣來面對,連她都怕自己會隨時說出真相來。可她知道那後果,那是絕對不能說的,哥哥昨天費了那麽大的力氣才讓伯母消火,要是今天她把實話說了,那大伯伯母是一定不會讓暖暖姐再留下的!

杜氏凝視她半晌,嘆了聲氣,終於朝廚房喊道:“沈媽——”

沈媽一直待在廚房一點響動都不敢發出來,就怕他們想起自己來,沒想到自己屏氣凝聲的,還是被想起來了。

一會兒,沈媽就走了進去,佯裝什麽都不知道著,問:“大爺,大夫人,什麽事?”

杜氏將她看一眼,緩緩道:“沈媽,你是他三嬸身邊的人,跟了三嬸這麽多年,又跟了尚清這麽多年,你應該知道,我們對尚清沒有壞心的,他為薛家長了臉,人也孝順,有些時候我們對他甚至比對親生兒子還仔細,就是因為他一個人,能強過我們那好幾個兒子,我們寧可自己的親生兒子走錯路,也不願意他走錯路的。”

沈媽連忙道:“是,大夫人說的是,三爺走後三房要是沒有大爺大夫人的扶持,只怕少爺連書都不能讀了,少爺有今天,全賴著大爺大夫人。就是少爺到這杜陵來了,大爺大夫人也時常幫襯著,要不然日子也沒這麽好過。”

“行了,我們沒在這兒表功,你也不用說這麽多,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們不會害了尚清,只是他人年輕不太懂這人情事故,總愛由著性子來,我們擔心罷了。那個暖暖,她雖沒禮數,但我想她好歹也是個心思純潔沒有壞心的人,所以就不管了,可是要是有其他方向的習性,那我可是不會不管的。沈媽你該知道我的意思吧?”杜氏道。

她說完,薛大伯也說道:“書上有句話,叫紅顏禍水,意思是長得好看女子,總會招來禍事,這話並非沒道理,現在尚清身邊有這樣一個姿容出眾的人,若她安分守己待在家中還好,可她卻常往外跑……你知道這後果麽?到時候,不管她有沒有什麽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只要有人在外面看見她了,就可以傳出風言風語,尚清是當官的,他的名聲,可比我們老家每一個人的名聲都重要。”

“是,大爺說的是……”沈媽連聲回答。

大夫人這才說道:“那沈媽你告訴我,她出去做什麽了?”

沈媽低頭道:“這個……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

大夫人凝視她半晌,才又道:“那她出去了多少次你總知道吧,要是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那就是對她存心的包庇了。”

“這……這……”

“她這不是第一回吧?”大夫人問。

天尚還寒冷的日子裏,沈媽額上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沈媽?”

杜氏又一聲問,讓沈媽猛地一顫,正無措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沈媽如獲大赦,立刻道:“呀,是有人找大人吧,我去看看。”說著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院門打開,外面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人大聲問:“你家暖暖夫人在家吧?”

屋中人一聽竟然男人來喊暖暖的名字,頓時大驚,杜氏的臉當場就難看起來,與薛大伯對視一眼,兩人一齊出了門。

“你們是什麽人?”薛大伯問。

那兩人回道:“我們是來找暖暖夫人的,就讓我們見一見吧,也沒別的事,就是問問她是不是九娘,這畫是不是真是她畫的?”說著他們就將手上拿著的兩幅畫打開,赫然是兩副美人圖。

一副,周圍開滿紅杏的水池中,長發及腰的女子在水中沐浴,花瓣掉落水中,掉在她白希的肩、豐滿的胸乳上,而那胸乳已經大半在外面,其餘部位雖在水底,卻是隱隱若現,讓人一看便血脈賁張。

一副,床邊花瓶如火如荼盛放的紅茶花旁,美人佇立於床頭,羅衣輕解,露了香肩,露了裏面紅色的肚兜,而她臉上嬌紅含羞,媚態盡顯,明顯並不是獨自一個準備上床休息的晚上,而是正要入溫柔鄉的晚上,只是畫裏只有房中一角,誰都會猜測這女子身後正站在一個今晚將與她共度**的男人,可是誰也不知道他是誰,只是自己坐著看畫的方位,卻正好是畫中女子眉眼要看又羞於看的地方。

杜氏一看這畫就嚇得趕忙避開了眼,薛大伯也盡是憤然,滿面的不堪直視,一向嚴肅的臉此時鼓著腮幫子沈默好久,突然道:“沈媽,去,把尚清給我叫來!快去!”

回來途中,薛尚清已經從沈媽口中得知了一切。

暖暖出去了,有人拿了畫到家裏來了,大伯大伯母恕不可遏……

原來暖暖真的偷偷去畫畫了,而尚淑和沈媽竟還一直將她出去的事瞞著他。此事現在被大伯大伯母知道,這一次恐怕是再怎麽說情也沒辦法了,他們不可能讓他留下暖暖的……除非,暖暖有其他原因,其他苦衷。

薛尚清才進門,坐在堂上的薛大伯就將兩幅畫摔在了他面前。

“尚清,你看看你要的這個女人,看她做了什麽好事!”

他再次喘了幾口氣才能接著開口:“我以為你是最持重的人,最不可能被美色所惑的人,現在你看!那個女人長得有幾分姿色就讓你迷了心了,你怎麽把這樣的人也弄進門來!”

薛尚清看一眼畫,沈默著,突然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薛大伯一驚,忙道:“你……你這是做什麽?”

薛尚清雖是晚輩,薛大伯雖是一家之長,但自從薛尚清有了功名做了官,他就不用跪了,不只因為做官的身份,更因為他從不犯什麽錯誤,根本就沒有下跪的需要。

杜氏連忙起身去扶他,急道:“你這也太嚴重了,一個女人不好,你不要了就好,何必認這麽大的錯,誰年輕還不犯個錯呢,以後把眼睛放亮點就行了。”。

薛尚清卻不起來,只說道:“伯母,大伯,這事確是尚清的錯,暖暖她是……是我讓她去畫的。”

“什麽?”薛大伯猛地一驚:“你說你讓她去畫這個?這種畫?”

薛尚清低頭道:“因為我要退婚,孔家聲稱我拿出五百兩銀子作賠償才同意退婚,為拿這五百兩銀子,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連家中衣食也不能保。在我無奈時,得知城中有人招畫師,稍有畫工便能去畫,秘戲圖,或者美人圖都可以。可我是官,本就該查封這些地方,當然不能自己去畫,然而這樣一幅圖出來,卻可以賣好幾兩,甚至幾十兩的錢,相比之下畫花鳥,畫山石,必須有精良的畫工,顯赫的名氣,才能有這樣的價格。暖暖知道我因為這事為難後,便說她來畫。她有些基礎,但畫藝不精,好在這些圖也並不要太高超的畫技。她說她畫雖然錢不一定比我多,但總還有點,而且不影響我的名聲,若以後東窗事發,我假裝一無所知就行,只要趕她出家門就好……”

“你……”薛大伯臉上又是震驚,又是不敢置信,又是失望,又是哀傷,似乎一個師傅,看見自己寄予厚望的徒弟走入魔道一樣,好久好久,才嘆氣道:“你怎麽,怎麽這麽糊塗啊!”

杜氏眼睛都濕了,同樣嘆氣道:“沒有錢你可以給家裏說啊,我們不管是從官中拿錢還是幾房一房湊點,總能助你渡過難過的,你二伯,你四叔,還有你堂伯堂叔,他們也都不是小氣的人啊,我們薛家雖然不算什麽高門大戶,可這點錢還是拿得出來的,你怎麽就走了這條路呢!”

“都怪侄兒,侄兒當時想……當初本來是衣錦還鄉,結果在這偏遠之地做一個七品縣令,一做就是五年,俸祿也是寥寥無幾,連自己也養不活,侄兒本就無顏面對家人,又怎麽再去向家裏伸手要錢?所以這才……”

“唉,你還是年輕啊!”大伯嘆氣道:“你可知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隱忍,你不過做了五年就受不了了?那別人數十年讀書,卻數十年都得不到一個功名的呢?別人本就是高官,一時犯了錯,被貶到個貧瘠地方一貶十幾年的呢,你就是以前過得太順了才會這樣,沈不住一點氣啊!堂堂男子漢,怎麽能讓自己的妻妾做這種事!”

“侄兒知錯,全憑大伯責罰!”薛尚清拜在了薛大伯面前。

薛尚淑也在一旁坐著,看著薛尚清這樣,不禁濕了眼角,心裏暗暗怪自己沒有把沐晞勸下來,早知如此,要真勸不了她還不如直接把事情告訴哥哥了好,怎麽說那時候也沒有大伯伯母在,什麽事他們都可以私下解決了,那時候解決,總比等到現在哥哥在大伯面前認錯,把這麽失顏面的事攬在自己身上好!這事要是傳到了家裏,那哥哥還有臉見人嗎?有誰會為了點錢而讓自己的妻妾去畫這種畫的?

薛大伯連聲嘆了好幾次氣後才道:“好了,這事,你要是真知錯,只要決心改倒好,就是……”他沈吟道:“現在她的身份已經洩露了,你身邊是萬不可能出這種醜事的,你準備怎麽辦?”

薛尚清緊張著,試探性地回道:“侄兒馬上便讓她不再畫了,也絕不承認自己是那個作畫之人。”

“可現在已經晚了!人家都找到家門來了!你作為縣令,怎麽和這全縣的人交待?”

“這不是什麽大事,也沒有人專門來查,只要我一口咬定沒這回事……”

沒等他說完,薛大伯就將他打斷道:“尚清,你還不是知道這事的嚴重性麽?你可知道聲譽有了汙點,再怎麽也洗不掉了,還是,其實你是知道的,可你就是不願把她趕出家門?”

薛大伯竟還是將這方法提了出來,薛尚清立刻道:“這自然不可,她本來就是聽了我的話才去畫的,我又怎麽能把責任完全推給她?”

“這件事,她本就有責任。”杜氏說道:“你既糊塗,她就該勸阻你,結果她不僅不勸,還自己去畫。當然,就算此事她有責任,我們讓她一個女子完全背負這事也不對,只是尚清,我想的是,以她的性子,終究是不適合待在你身邊的,這樣遲早會出問題,不如就趁此機會給她另尋個歸宿,我與你大伯拿出錢財出來給她,看她是願意自己尋個落腳處呢,還是再去另一戶人家裏做個妾室,我們都……”

“伯母,這不可能!”薛尚清立刻道:“這樣無情無義的事,我薛尚清不可能會做!”

“你……”

杜氏似乎也覺得這樣有些無情,面對他的反對,一時沒了話。

*************

客棧內,高世灼猛地將沐晞按至床上。

“咳……咳……”那白色的煙霧就在身邊繚繞,閉氣著的沐晞再也堅持不了地猛吸了幾口氣,然而吸了之後腦中便又開暈乎起來。

她知道自己再吸幾下就會昏過去,到時候什麽都晚了,便不顧一切地去推身上的高世灼,可自己因為吸入了下了藥的白煙而體力不濟,他卻十分精神。

“吸,多吸點,這麽香,當然要多聞聞!”高世灼將她死死按在床頭不松手,那正是白煙正濃,香味正濃的地方,沐晞不願再聞這香味,無奈之下拼了命的往他臉上抓去。

“你滾開,要是薛尚清知道你這樣,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高世灼一邊將香爐拿得離床頭近了些,一邊放肆地笑道:“你放心,薛尚清那邊我早就處理好了,他現在已經知道你在外面畫美人圖了,你說他還會要你嗎?哈哈哈,美人兒,你就從了小爺吧,現在也只有小爺才肯要你了,你跟他也是跟,跟我也是跟,跟著我r子可比跟著他好過一百倍!”

沐晞一拳往他眼睛上打去,他利索地避開,然後伸手掐住了她喉嚨。

窒息的她頓時沒了力氣去攻擊他,只能抓著他的手腕拼命去將他手拿開,可她的力氣此時小得那麽可憐,竟然完全推不開他。

出手不更。高世灼並沒有掐住她太久,不一會兒就將她放開,得了自由的沐晞立刻大口大口吸氣,頓時濃濃的香味都被吸入體內,她身體頓時癱軟下來,高世灼一喜,立刻去扯她衣服。

“這下好了吧,哈哈,小爺今天可算把你弄到手了!”大喜之下高世灼在扯開她衣服後馬上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就在他雙手松開她去解腰帶時沐晞突然睜開眼,拿了旁邊香爐就朝他額頭上砸去。

香爐是銅制的,沐晞又是拼盡了全力,一砸之下高世灼立刻慘叫著捂住額頭,鮮血從他指逢中汩汩流出。

沐晞立刻推開他跑下床去,看一看仍然被從外面鎖著的門,腳步踉蹌地跑到了窗邊。

“臭娘們兒,小爺今天讓你跑了小爺就不姓高!”高世灼雖然傷了,喊出話來卻還是中氣十足,沐晞知道他的傷根本就不算什麽,眼看他又撲到了自己身後,心中一緊,頭也不回地從窗口跳了下去。

因為窗口的微微一陣新醒,她才有勁跳出窗外,可卻再也沒力氣讓自己使出輕功了,這一跳,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地上並不硬,是一塊松軟的黃土,而她跳下來的地方才是二樓,這一下並沒有摔得多重。擡頭看一眼頭上,正好見到高世灼離開窗口,同時也隱隱聽到他帶著憤怒的命令:“快,統統給我去追那娘兒們!”

沐晞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攏住衣服,一邊拼了全力往薛家跑去,現在她知道的,自己唯一能最快到達的地方就是薛家了。

高世灼完全瘋狂了,也不避誨街上人來人往,直接帶著一幹家丁在後面追著。

薛家,薛尚清已經從地上起來,正向薛大伯保證:“大伯,以後尚清絕不會犯這樣的錯,更不會連累身邊人也犯錯。”

薛大伯無奈道:“你執意留她,她又是因你才如此,那這次只能算了,但近期內一定不要再讓她出門了,要不然事情恐怕……”

正說著,院門傳一陣猛烈的猛門聲,“砰砰砰”,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開門,開門,薛尚清,沈媽——”

聽見沐晞的聲音,薛尚清立刻就沖出門去,急忙抽開院門的栓,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形,沐晞就一下子撲到了他懷中。

“尚清,救我!”沐晞說著躲到了他身後,雙手緊緊抱著他胳膊。

待他再看向外面時,面前已站了一大群手拿棍棒的家丁。

“進屋去。”薛尚清將她往自己身後推了推,然後看向那一大群家丁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可知我是誰?”

“薛大人是誰,自然是知道的,那薛大人想必也知道我是誰吧?”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那一大群家丁立刻讓開,仍然捂著額頭的高世灼緩緩走過來。

“看——”他指著自己的額頭道:“這是剛才那女人打的,小爺現在就要拉她去治罪,就算她是縣令家裏的人也別想逃!”

他說完,一旁馬上有人拿了白色面條來替他纏住傷口。

薛尚清平靜地問:“你說這是本縣的妾室打的?”

“不錯,不信你自己問她!”高世灼大喊道。

“是他在客棧裏先欺負我的!”站在院中的沐晞立刻回道。

高世灼馬上回:“欺負你?不是吧,明明是咱們約好了上彩雲樓天字二號房溫存一番的,你還找小爺拿了不少首飾錢呢,結果卻反悔,爺是那麽好戲弄的人嗎?”

聽見這話,薛大伯與杜氏驚愕地看向沐晞,同時也滿面懷疑與鄙棄。

沐晞大怒道:“胡說八道,誰和你約好了,我是去那裏畫畫的!”

“畫畫?”高世灼好像聽到什麽稀奇事一樣,“我知道你就是那個春宮的九娘嘛,但你也別那這來蒙我,今天在彩雲樓畫美人的可不是你,也不是天字二號房,不信去把那彩雲樓的老板叫來問問,看天字二號是不是爺訂的!”

“你……”沐晞這才知道多半是那個男生女相的畫師騙了自己,一定是他和高世灼合謀了一起害自己的!可就算知道這些了,這時候卻仍然沒法回答,那個畫師絕不可能過來為自己作證的!

繼續加更中,先上六千,下午六點左右再上四千~~~

☆、番外:離別

薛尚清看一看身後著急卻無法自辯的沐晞,回頭看向高世灼道:“高公子,今日小妻的確說過要去彩雲樓,我因有公務在身所以不能陪同,可能是她對客棧不熟悉而誤入房間,但這絕不能成為高公子輕薄她的理由,她傷高公子也是出於自保,說到底,這不過是個誤會,希望高公子能息事寧人,勿要將些事鬧大,畢竟這對高家名聲也不好。”

間灼公熟。“爺就要鬧大怎麽了!”高世灼這回卻像是鐵了心不願罷休,不只不息事寧人,還更加上前兩步,“這兒——”他指著自己的額頭道:“小爺我這輩子還沒流過血受過傷,也沒哪個女人膽敢拿爺的錢又放爺的鴿子,今天這事可不是你一個‘誤會’就能說開的,你要不將她交出來,我就綁了她上衙門去理論!”

薛尚清厲聲道:“高世灼,你膽敢再血口噴人,侮辱本縣家人清白,本縣現在就可以捉拿你!再加上意圖強|暴婦女之罪,判你死刑也不為過!”

“哈,那你就來吧,薛尚清,你可別忘了,我爹在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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