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7-7 2:09:18 本章字數:14770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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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什麽心?故意拿只小鞋來給暖暖穿,給她個下馬威?

主母給先進門的偏房一個下馬威也平常,只是這心思用得也太深了,而且這樣看,她們是不是沒有和暖暖和睦相處的意思?

琢磨了半天,沈媽也不知道怎麽辦了,在她看來,最好是暖暖能在孔家小姐之前生個長子,這樣她地位才穩了,那孔家小姐再是主母,也得掂量掂量。

臨到下午,薛尚清回來了,沈媽正出去迎呢,卻又見到了昨天過來的雲姨和她坐的那輛馬車。。

心裏奇怪著,沈媽臉上早已笑了起來:“呀,雲姨過來了!”

雲姨那本就帶笑的臉更加的笑容滿面,“可不是是呢,哎呀,總是過來打擾,昨天是送信,今天可就有點不好意思啦,大人讓我過來拿鹽和廚料,我這腆著臉的就來了!”

“呀,我之前都忘了,可別說,我們這家裏別的不多,就這兩樣多,每月都要發,家裏人少又吃不完,我就天天說,要是折了銀子多好!以往也沒個親戚啥的,送別人了不舍得,現在好啦,有親家幫著吃了!”沈媽一邊說著一邊就帶著雲姨去廚房,十分大方地將多餘的鹽與廚料、面粉之類大袋小袋地給了她,完了正要出門,卻看見正進院門的沐晞。

沈媽還沒說話,雲姨就大驚道:“咦?難怪沒見到夫人的人,原來夫人不在家呢?這是去哪兒啦?”

聽她這麽問,沈媽惟恐她誤會暖暖整日一個女人往外跑,連忙道:“是我,是我剛才要做針線,正好少了白線就讓她去買了,家對門沒幾步不就有個買雜貨的麽,來去也快!”

雲姨看著沐晞,又說道:“暖暖夫人,你這身衣服淡,配這鞋子不好呀,怎麽沒穿昨天那雙,那紅色配這衣服不是很好麽?”

“你們故意拿雙小鞋子來就算了,難道還要逼著我穿?哼,要穿你自己穿去吧!”沐晞說話時帶著重重的鼻音,然而這鼻音一點也不影響她態度的冷淡,說完才要往房中走,雲姨卻已經不舒服了。

“暖暖夫人,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故意拿又小鞋子來給你,還逼著你穿?你……你……”她臉都紅了,聲聲懇切道:“這說話要講良心呀,我們小姐親手做的,按了你的尺寸做的,你明明穿著就是合適,為什麽非要說小?還說是我們小姐是故意做小的,這人長了一張嘴,可不能血口噴人啊,我們小姐日裏夜裏的做,倒成了故意害你了?”

鞋子的事不管誰對誰錯,這架肯定是不能吵的,沈媽立刻就拉了雲姨道:“雲姨消消氣,消消氣,我昨兒個不就說了嗎,她年紀小不懂事呢,頭又是受過傷的,平時也不多見人……”

沐晞冷聲道:“我頭是受過傷,可我又不傻,沈媽,就算你不想得罪她,也不用這樣說我吧。”

“這……”沈媽被堵得沒話了,薛尚清還不知為了什麽事,只朝沐晞走近一步,輕聲道:“你先回房去吧。”

沐晞回頭瞥他一眼,正要進房,雲姨開了口,幾乎是帶著哭腔:“薛大人,這個事,這個事你說是怎麽回事,昨兒個我過來,夫人讓我不能空手,便親自費心選了見面禮過來,暖暖夫人,那是小姐聽見她進門就親自做的鞋子,那鞋子穿著我們看著都合適呢,她非說小,還說我們小姐是故意做小的,這不就是說我們小姐忌妒,故意刻薄她麽,這……我們小姐還沒進門呢,就得了這名聲,這可真是……”一讓奇更。

沐晞二話不說,進門去拿了鞋子出來,手上還多了只剪刀,就在眾人奇怪時,她拿了剪刀朝鞋面就是一剪刀下去。

“你看看啊,看這鞋子是怎麽做的啊!”她說著,剪開的鞋面一把撕開,正好露出裏面的小心機:鞋尖之前,又有兩層布,而那兩層布與鞋尖之前正好隔著那一點空隙,別人按過去,就是空的。

可她才撕開,那雲姨就跑了過來,奪了她手上的鞋子臉都氣得通紅:“你……好啊,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今天算是開了眼了,我們這孔家,可真是熱臉貼別人冷屁股呢!不要,不要我拿回去就是了!”說著就撿起地上另一只鞋子,轉身往門外馬車走去。

“別別,雲姨——”沈媽連忙上前拉住她,雲姨氣得眼都紅了起來,淚水也要出來了,哽咽道:“可憐了我們家小姐,燃著燈一針一線的縫,自己都沒做卻還想著別人……卻還覺得只要她好好待人,人家就會好好待她……”說著一邊哭,一邊卯足了勁的要出去,沈媽也卯足的勁的拉住她。

“我說了,暖暖不懂事,不懂事呀,您別和她一般見識……”

沈媽勸著,薛尚清看向沐晞,眉眼帶怒,沈聲道:“你這是做什麽?快給雲姨賠不是!”

沐晞盯著他看了半晌,聲音冷冷道:“沒做什麽,那是你的雲姨,又不是我的雲姨,你自己給她賠去吧!”

“你……”

“你什麽你?”沐晞反問道:“當個官了不起嗎,我就剪了雙鞋子,又沒犯法,她自己說送給我的,我是穿是剪不是我說了算麽!喏,欠你的錢,暫時給你十兩,剩下的以後給!現在先借你家的衣服穿兩天。”說完將手上一錠銀子扔在他身上,轉身進屋,沒一會兒,拿了個包袱出來,也不管眾人,只徑直往外走。

薛尚清不明所以,立刻拉住她:“暖暖,你這是怎麽回事,你要去哪裏?”

“我去哪裏,你管得著麽!反正從今天起我們就沒什麽關系了,不對,是從來就沒有關系!”沐晞說著將包袱往肩上一甩,然後道:“至於你救了我,讓我在你家住這麽久,我還是挺感謝你的。”說完,毫不猶豫出了院門。

“暖暖——”薛尚清說著就追上去,雲姨在他身後喚了一聲,他回過頭道:“沈媽先帶雲姨進屋坐坐。”說完,人早已沒了影。

出門便是街道,只有兩個方向,向左或是向右,薛尚清一眼便見到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沐晞,立刻往左邊追去。

“暖暖,暖暖——”薛尚清好不容易追上,連忙拉住她胳膊:“你到底怎麽了!”

“放開。”沐晞轉過頭來,說話時,卻已甩開他。

“你要去哪裏?你著涼了是不是?”薛尚清說著要去探她的額頭,被她一把打開。

沐晞揉了揉鼻子,瞪向他道:“薛尚清,我之前可是和沈媽說好了的,我要走隨時可以走,你別想攔我。”

“可……”薛尚清急道:“為什麽?你昨晚不是還說……說……”

“對呀,我昨晚說再想一想啊,回去我一想,覺得我還是挺討厭你的,所以我決定走了!”說完,她又往前走,薛尚清先一步上前攔住她。

“不,可是因為那鞋子之事?那到底是什麽事,我至今還不清楚,不管如何,你讓我先得知實情再說好麽?”

“不好。真要知道,你去找你那個雲姨,她會告訴你的。不過我走和她也沒什麽關系,我走是因為討厭你,就這原因,沒別的了!”

“你——”薛尚清遲疑半晌才道:“暖暖,你是生了氣是不是?你只是一時氣話是不是?”

沐晞深吸一口氣看向他:“我是生氣,不過就算我不生氣我也是討厭你的,以前我沒地方去只有待在你家了,現在我找到地方了,又有錢,我才不要和你們住一起,天天看見你這張討厭的臉呢!哼,老鰥夫,誰要給你做妾,想得美!”

“你……”薛尚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沐晞再不遲疑,轉身往前走去。

天上晴著,遠方未融的積雪被陽光照得刺眼,她的背影就在前方,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可她的話卻還在他耳邊回蕩。

那是她說的麽?是她說的麽?原來……她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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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若我不娶她

刺骨寒風迎面吹來,薛尚清禁不住一顫,再回過神來時,前面的街道空無一人,竟不知她又往哪裏而去,再也不見她的蹤影!

暖暖,暖暖!

他心中一緊,也來不及想其他,再次追了上去。

沐晞時刻都有種要倒下去的感覺。

頭又重又暈,像頂著的不是自己的腦袋,而是一塊大石頭一樣,整個人此時像要虛脫一樣,每走一步,都要抽幹自己渾身的力氣,每走一步,都覺得下一刻自己就要倒下!

可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去,因為累著,乏著,燙著,全身都痛著,恐怕倒下去她就再不想站起來了。。

半夜裏開始不舒服,那個時候她卻完全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意識,只是在寒風凜冽中出門,只是在街道上急促卻漫無目的地奔走,她沒有精力來管這副身體是不是舒服,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離開薛家,離開薛尚清,再也不要見到他一眼,再也不要聽到他的聲音!

呵,雲姨,與她有什麽關系,她為什麽要忍著她?

孔小姐,又與她有什麽關系,她才沒那精力和她玩這種無聊的小把戲!

至於薛尚清,不就是欠了他一點錢,僅僅就是欠了他一點錢麽?得意什麽呀,拽什麽呀,還以為她盼著做他家的妾呢!哼,笑話,她又不喜歡他,又老,又窮,又小氣,又沒意思,還死了老婆的,傻子才要給他做妾呢!

她要去賺錢,自己養自己,然後攢盤纏去找自己的爹娘,從今以後她連這破杜陵縣都不要來了,更何況是那什麽薛尚清?哼,娶你的夫人去吧,生你的孩子去吧,關她什麽事!

腳下猛地一滑,她重重摔倒在地,這才發覺地上是一灘水窪,她竟然一直都沒看見,還往這兒走著。一滴淚水滴到自己手背上,她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都在流淚,眼睛一直都模糊著,鼻子一直都酸著。

淚水一滴接一滴往下落著,她坐在地上,真的再也不想起來了。旁邊還有來來往往的人,她知道他們一定都看著自己,可她還是不想起來,還是這樣坐著。淚水依然流著,洶湧澎湃,心口疼得想是插了一把刀子一樣,喉間梗得好難受好難受,隨時都要忍不住痛哭出聲。

“暖暖!”薛尚清的聲音傳過來,隨後便是他急促跑來的腳步聲。沐晞心中猛一陣驚慌,立刻將眼淚擦幹。

“暖暖,你怎麽了?”薛尚清立刻過來要扶她,可她卻先一步自己從地上起來,然後冷聲道:“你走開,別跟著我!”說著就推開要往前走,薛尚清急忙拉住,驚慌道:“你哭了?”

沐晞不想理,只是推他,可這回他卻像是鐵了心不願放手似的,就是推不開,“暖暖,你告訴我,當我求你,為什麽突然這樣,無論怎樣,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早就說了,就是討厭你,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要臉,我說討厭你,你還硬要問我為什麽討厭你嗎?你哪裏討人厭你自己不知道啊!”沐晞盯著他,只見他臉上原本急切的神情因她的話而變得落寞,可他沒有放手,隨後又馬上問:“是因為雲姨?雲姨送來的鞋子小了,她卻不承認?”

“什麽雲姨,哼,她是誰,我才懶得理她,你給我讓開,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沐晞說著擡手朝他肩頭砍去,薛尚清抓住她手腕,卻瞬時大吃一驚:“你身上怎麽這麽燙,你發燒了?”

“不要你管!”沐晞揮開她,反手一拳打在他身上,可因為全身乏力,這一拳卻並沒有多大力氣,只是把他打得後退了兩步,而她自己竟也顫了一下。

很快他就攔在她身前,認真道:“若你要走,我自然無權攔你,可……”

他痛聲道:“可你要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昨天給我承諾,給我希望,今天卻又如此?難不成你只是拿我尋開心麽?”

“尋開心?”沐晞忍不住大怒,“你才是拿我尋開心吧,一副很老實的樣子,結果呢,昨天還對我那樣說,今天一大早就去見你那未來的夫人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也對她說很喜歡她呀,是不是也問他怎麽樣才肯嫁給你呀,哼,你就是個老鰥夫,什麽喜不喜歡,是個女人你都喜歡!”

她字字都像刀尖一樣戳他的心,句句都告訴著他他的不足,他的一無是處,可他還是從她的話裏找到了問題的關鍵,立刻問:“你是因為我去孔家而生氣?是昨天早上有人來告訴我,孔家大爺在雪地裏摔折了腿,我當然要去看一看,晚上逗留,也是不得已,我並不想……”下的道刻。

“我管你想不想,我管你去做什麽,那是你夫人,那是你岳父,你當然要去了,可你去關我什麽事!”沐晞說著就推開他快步往前走,可她頭暈眼花,拖著的一副身體已經無力到了極致,連一步都沒邁出去,就被薛尚清再次拉住。

“暖暖!我——”

她恨著這聲音,恨著身後這人,也極不願在他面前表現自己的虛弱痛苦,頓時未等他說完就大吼道:“你別拉著我纏著我行不行?我不會嫁給你的,死也不會嫁給你的,你不是有了個夫人嗎,有夫人還要妾做什麽呀,你去娶她去,去和她過日子去,別再跟著我!”

“那要是我不娶她呢?”

這一句話,薛尚清脫口而出。沐晞楞住了,似乎連他也楞住了,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對方,一動不動。

風那樣強勁地吹,每受這風一下,沐晞的頭就像被石頭撞一樣的疼,終於在這一刻,在又一陣強風襲來時,她只覺眼前一黑,身子終於像預料的那樣,再也支持不住地倒了下去。

“暖暖!”薛尚清扶住她,來不及想地將她抱了起來,待意識到他這驚人行徑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時,他已經抱著她急速往家裏跑去。

這一刻,受著矚目,受著寒風,他卻沒有去想是不是要不好意思,只是突然冷靜下來。

他無法相信自己剛才竟然說不娶孔家小姐,這代表著他要退婚,而且是毫無理由的退婚,他怎麽會這樣呢?他幾乎不相信那是自己說的、自己有冒過這念頭,可另一方面,他卻又覺得自己早晚會這樣說。

他見到了那個將要與他成親的女子,也與她的親人相談甚歡,這似乎是一個秦晉相好、伉儷情深的好兆頭,可只有他知道,他心裏倍受著煎熬。

看著孔小姐,他不由的想,這就是他將來的妻子,這就是他將要共同相伴一輩子的人,可他和她沒什麽話說,也想象不出怎麽和她生活……

他與暖暖也並不一定有說不完的話,可就算是不說話,就算是她在前面走她自己的,他在後面跟著,也能看著她的背影一路心安。他喜歡看她的一舉一動,喜歡想象她在自己的房間裏做著什麽,喜歡在忙公務時催自己盡快,那樣就能快點回到家中,喜歡在夜裏躺下時暢想,張記的湯圓有名,不知她是否喜歡吃;開春後孩童喜歡放紙鳶,又不知她是否喜歡放;年輕姑娘們喜歡蕩秋千,她那麽好動,一定也喜歡,或者他可以在院裏搭個秋千架……

這些在想來時,雖有微微的悵然,因為她說她並不喜歡他,但更多的是滿心的愉悅,因為只要她在身邊,他都是能做這些的,可是如果她走了呢?他再也看不到她了呢?

就算她沒走,就算她願意留下,他又拿什麽來保證她會永遠開心,永遠願意留下?孔家夫人,看上去似乎稍顯強勢嚴厲,孔家小姐,看上去似乎心思深沈,孔家一個嬸嬸,還提起了暖暖,說薛大人是不是要當心些,漂亮的女人向來心思多,聽說那個侍妾好看著,會不會算著了大人耿直,故意自毀清白要帶賴著大人呢?

就算是在孔家做客,他也忍不住微微表現了些怒意。他知道了,他納暖暖為妾,孔家雖然什麽也沒說,卻是放在心裏,而他們還沒見暖暖,就已經為她定了罪,連好看,也成為她心術不正的理由。

哪怕現在,他也只有晚上才回家,也許以後更忙,甚至會獨自一人到外地為官,家中事務一點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暖暖會是什麽處境?

他無法想象,她那麽純真無邪的人,必須屈居於他人之下,受人壓制;她的孩子,遠遠低於別人的孩子,毫無身份地位……而他身在遠方,連家書都只能遞給叔伯正妻,連提一提最關心的人也要擔心為人詬病……

在孔家,他一刻都不曾暢懷,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心中想的全都是這些……

其實,他是十分不願娶另一個女人的,他沒意識到自己有不滿的想法,卻在連自己都不曾預料到的時候將“不娶”二字說了出來,其實,他的內心深處早就排斥這樁婚事了吧。

真的,要退婚麽?他那麽不齒鄭家言而無信、朝秦暮楚的行為,現在自己也要這樣做了麽?

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她就像他第一次看見她時那樣昏睡著,躺在他懷裏,這麽輕,這麽柔弱。她額上,臉上,都是通紅通紅的,不知高燒成了什麽樣,也不知是否有性命之憂,他這樣看著她,突然之間明白,他的確是要退婚的。

退婚,是心裏那麽強烈的**,腦中那點事非觀和那**比起來,那麽渺小不值一提,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瘋狂不能自持的人,什麽也不願去想,什麽也不願去判斷,他就是要那樣做,哪怕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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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退婚

“雲姨,這茶還喝得慣麽?要不要再配些點心?”明間,沈媽媽萬般惶恐地招呼雲姨,說著就要起身。

雲姨歪著身子坐在左首的位置上,一張臉陰沈得如同大雪裏的烏雲天,聽到她這話,冷笑一聲,提高了音調道:“喝得慣,怎麽喝不慣呢,薛大人吃的是官家飯,拿是朝廷給的東西呢,這茶葉,我這小門小戶的老婆子可是一輩子都沒嘗過一次呢!”

沈媽臉上十分支撐不住,看一看院門外,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賠禮道:“雲姨別見怪,這暖暖您是知道的,大人救回她時她就是只剩半條命的,那時頭上的血還在流著呢,大人請了最好的大夫給她治,這命倒是保住了,可就是不記事,腦子也……”頓了頓,她接著道:“上次她一個人出去,把那高家的公子給打了,後來大人再也不讓她出去了,這回她這樣跑出去,惹了禍還是要大人擔著呀!不是大人怠慢您,實在是……這暖暖身邊他走不開人啊!”

雲姨臉上稍稍松了些,嘆了口氣,然後道:“沈媽,我知道,您和我一樣,都是巴不得兩家人好的,連著這些事,我說不氣實在是假話。我們家小姐,那是實實在在的人人都說好,那媒人啊,一天往家裏跑三遍,非要給說親。我們呢老爺夫人呢,也是自己是讀書人家裏的,非得找個讀書的女婿才行。介紹了大人,老爺夫人那是一百個歡喜啊,雖然女兒給人續弦,說出去難聽,但大人人好啊,他們也就不管不顧地定下這婚事了,沒想到現在……唉!”

“大人不是故意的,那是萬不得已啊,那暖暖也是姑娘家,大人這樣名聲的人,能不顧麽?您放心,放一百個心,大人絕不會委屈小姐的,那可是堂堂正正的夫人!待會大人回來了,必定要給您賠不是的,也得去孔家……”沈媽正說著,薛尚清自外面進來,胳膊上赫然抱著沐晞。

沈媽一見之下大吃一驚,急忙跑上前道:“這是怎麽回事,暖暖這是……”

“沈媽,快去叫大夫!”薛尚清吩咐著,轉身便往東廂房走,沈媽正要出門去,轉而想起來,一把拉住薛尚清,使勁朝他使眼色。

薛尚清這才看見正房門口站著的人,道了聲“雲姨”,然後匆匆進了東廂房。

雲姨這回實在忍不住了,跟著他進門去,一邊輕飄飄道:“呀,她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勁兒大著呢,現在怎麽就倒下啦?”

薛尚清正替沐晞脫鞋,並沒有理她,她臉上更難看,瞬間像受了奇恥大辱一樣一陣紅一陣白,這才正聲道:“薛大人,你這是……”

“雲姨您先回去吧,如今暖暖病著我無暇顧及,改日自當登門向孔大爺賠罪。”薛尚清一邊替沐晞蓋著被子,一邊說道。

雲姨徹底被激怒,尖聲道:“薛大人,你的意思是說你現在要忙著照顧自己這個妾室,所以沒空理我這老婆子,讓我回去?這是妾,那邊可是要明媒正娶的夫人!”

薛尚清沈默半晌,然後回過頭來沈聲道:“雲姨還請先回,明日或後日我便前往孔家退婚。”

“退……退婚?”雲姨的臉陡然失色,盯著他就好像見了什麽怪物一樣,又似乎懷疑自己的聽覺,直楞了好一會兒,在薛尚清因為床上沐晞的一聲申銀就回過頭去時終於怒火沖天,再也不說什麽,一轉身就出了門去。

外面沈媽忙攔住她,安慰道:“雲姨別急,別急,大人一定不是這意思……”說著就朝薛尚清道:“大人,你這是……”

“沈媽,我不是說了讓去找大夫麽,你怎麽還沒去!”薛尚清聽見她的聲音,瞬時大喊。

“我……”

“快去!”薛尚清這一句明顯是帶著不耐與怒氣的,他向來沈穩又尊老,這樣對她大吼還是第一次,沈媽一驚,再也顧不上雲姨,立刻就跑了出去。

雲姨早已又羞又怒,比沈媽還快地轉身上了馬車,絕塵而去。

大夫過來把過脈後,稱沐晞是風寒高燒,以及長時間未進食物導致體力不支,在大夫的癥治下她很快就醒來,卻只緊急地吃了些東西後就再睡下去,這一睡,卻似乎是真的沈睡了,一直未見醒。

大夫提醒,最重要的是退燒,若是燒退了,便無大礙了。

薛尚清一直在床邊守著,沈媽也在旁邊照顧,然而她心裏塞滿了心事,時不時就朝薛尚清偷偷看一眼,欲言又止。終於等到傍晚,沐晞退燒,薛尚清臉上露出一抹放松地輕笑時,沈媽才實在憋不住開口道:“大人,你上午說的話到底是……難不成你是說真的呢?”

薛尚清看著床上的沐晞沈默半晌,回道:“是真的。”

“那怎麽行?這撇開了孔家小姐不說,您可是當官的,可是縣令啊,怎麽能隨隨便便退婚呢?小姐退婚已經是丟了大人了,您再退,那……那讓人家怎麽罵我們!”沈媽急不可耐,一下子把心裏憋了一下午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薛尚清繼續沈默,似乎是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沈媽走到他面前,苦口婆心道:“大人,您明天一早就去孔家賠禮道歉吧,他家當然也不願意丟這個人的,你去賠個禮,好好說,肯定行的。”

“沈媽,我說退婚是認真的,不會改變心意,您別勸了。”許是因為心裏沒那急切,薛尚清語氣好了很多。

沈媽連忙道:“大人哪,您不能圖一時痛快呀,我猜著那雙鞋子多半是有問題的,但這也不算什麽呀,我們一邊訂著親事,一邊納著小,那孔夫人心裏有怨也是怪不得別人,讓她把這氣出了不就好了?可不能動著根本哪,這婚事怎麽是能亂退的!別說您在杜陵縣的名字不能要了,就是老爺那邊也不好交待呀,他們能同意麽?”

“沈媽——”薛尚清看向她,認真道:“這些事我並不曾想好,但無論怎樣,我是一定會退婚的,這個請您不要再勸。而且,我要娶暖暖為妻。”

沈媽看著他,完全震驚住。

娶……暖暖為妻?這怎麽可以,這怎麽行!暖暖身份不明,遭人擄劫,清白已失,這……這怎麽能做妻,就是做妾也還怕被老家的老輩知道啊!

“大人,這不行,這不……”

“沈媽,不要再說了,讓我與暖暖靜一靜吧,此事以後再提。”薛尚清打斷她。

他這是第三次讓她不要再說,沈媽哪怕有千言萬語,卻還是無可奈何地沈默了下來,低聲道:“我……去看看藥吧……”

廚房裏滿滿的藥草味,藥罐子裏,滾開的藥汁被燒得咕嚕咕嚕響,沈媽坐在爐火旁,看著藥罐上方徐徐冒出的白色水汽發呆。她覺得,大人追出去一會兒,就像是瘋了一樣。

說好的婚事怎麽可以退?退婚倒罷了,又怎麽可以讓一個妾做妻?更何況還是那樣的妾!去逝的夫人老爺不會同意的,家裏的大伯二伯四叔不會同意,老太爺當然也不會同意,要知道,老爺夫人早逝,後面大人讀書那幾年幾個叔伯都是拿他當親兒子待的,什麽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拿最好的,就希望他能考個好名次,將來光大薛家的門庭。結果他是考上了,當著個縣官,那荊州的老家人都看著他,倒要看看他混出個什麽名堂來,結果呢,他竟做出這樣不堪的事出來。這叫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多高興,叫家裏的老老少少多寒心?將來大人逢個過年過節,祭祖省親的回去,可怎麽面對家裏的長輩?

夜深,薛尚淑進廚房時,沈媽一邊在熱著飯菜,一邊卻在抹著眼淚。薛尚淑只知道今天是把孔家的人得罪了,卻並不知道別的了,看見沈媽這樣,頓得大吃一驚,立刻就問:“沈媽,你這是怎麽了?”

沈媽連忙搖頭擦淚水,只說道:“沒事沒事,煙熏的,我把飯菜熱了,你讓你哥哥過來吃點吧,他從上午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呢!”

“欸,好!”薛尚淑盡管詫異,可想到薛尚清一直沒吃東西,而沐晞還是太久沒吃東西才暈倒的,頓時就慌不疊跑去喊薛尚清了。

夜太深,薛尚清有些困意,而沐晞雖然退燒了卻沒醒,他想自己恐怕還是要守一會兒的,吃點東西補些體力,順便也可以讓自己清醒清醒,也就起身往廚房而來。

他過來,沈媽怕他看到自己一雙淚眼的樣子,就故意催薛尚淑去睡而推了她出去,待替她鋪了蓋子侍候她躺下後出來往東廂房裏一看,卻見沐晞醒來了。

正要叫薛尚清,想到他正吃著飯,便罷了,好不容易他肯去吃飯,這一打擾,也許他又放下碗了。沈媽獨自進去,還沒說話,沐晞就已看見了她,支撐著要從床上起來。

沈媽忙去扶她,關心道:“醒了,頭還疼不疼?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

沐晞搖搖頭,輕喚道:“沈媽。”

“下次可別這樣了,又不吃東西,又著涼受凍的,下午燒得很厲害呢,把我們都嚇到了!大人從下午就在你身邊守著,現在剛被喊去吃點飯,你要不要吃?還是喝些糖水蛋花?”

沐晞輕輕搖頭:“不太餓……”

“那就喝藥吧,藥早就煎好了呢!”沈媽說著就要去端藥,想到一端藥薛尚清肯定就知道她醒了要趕過來的,便頓了頓,決心待會再過去,回頭看見坐著床頭的沐晞,那半夜都使自己不安的心事再次冒了出來。

“讓藥再燉一燉,我待會再去端吧。”沈媽說著,緩緩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良久,終於道:“暖暖,你白天裏,和大人說了什麽呢?”。

沐晞不太明白,“嗯?”

沈媽便說道:“就是白天你跑出去,大人追出去之後啊。”接著,沒等沐晞開口,她又沈重道:“大人回來之後,不只趕走孔家的雲姨,還說什麽要退婚,要娶你做正妻……暖暖,我不知道你和他說了什麽,但……就當我這下人婆子求你了,這事不能這樣做的,大人是讀書人,是當官的,他怎麽能好端端的退婚?就算實在不行要退婚了,也不能娶……”

她頓了頓,將語氣再次軟了一些,幾乎是乞求道:“暖暖,扶妾為正妻是要挨板子坐牢的,別人不知道還好,萬一知道了呢?更何況就算之前那納妾的事不算數,大人也不可能娶一個身份不明的人為妻啊,更何況……你知道,你是被人綁了,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才倒在路邊的,這樣的事叫我們荊州家裏人知道還不翻了天?他們是決計不會同意的,你……

這事總歸是不可能,到時候不只辦不成,還弄得大人全失了清白,杜陵杜陵罵,荊州荊州罵,那是哪裏都不是人哪!不如你勸勸他,讓他別這樣了?”

見沐晞沈默著不回話,沈媽急著又喊了一聲:“暖暖?”

“沈媽。”

背後一陣男聲傳來,沈媽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去,只見薛尚清站在房門口,淡漠而陰沈地看著她。

沈媽惶恐之極,立刻站起身來解釋:“大人哪,我這是……我實在是擔心著急才說的,你也知道,我說的這都是實話呀,你……”

提惶地到。“沈媽,你是我娘親身邊的人,這些年在薛家也算盡心盡力,我也一直敬重你,甚至有時也把你當長輩,當母親,可是,你畢竟不是我母親,無權來幹涉我的事。今年,若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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