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7-7 2:09:18 本章字數:14770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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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普通男人那樣對於家事、家人粗枝大葉,不聞不問,而是能從只言片語就知道別人沒註意的東西,就像她不再頻繁地進宮,恐怕連娘都沒註意到,他卻知道。

面對這樣的父親,她不敢有絲毫大意,想了想,低聲道:“其實是因為上次在宮裏,女兒聽到些不好的話,所以……”

“嗯?”

一旁沐曦也問:“什麽不好的話?說你嗎?是誰這麽大膽子!”

沐晗便輕聲回道:“宮中有人議論睿王府是不是想不顧倫理,把女兒弄進宮去,所以才常讓女兒進宮去找皇上,曦兒尚小,又是靜不了的性子,很明顯那些人說的並不是她,而是我,所以我就想,無論是為了爹的名聲,還是為了女兒自己的名聲,都該註意一些,所以就刻意的少去了。”

為了不讓秦悅懷疑,她說出了一個真正的緣由,雖然只是真相的一部分。這樣的議論,她的確聽見過,當時也真的難受,更何況還有心虛,又加上後面一次的經歷,便讓她徹底死了心了,能不進宮就不進宮,能不見那個人就不見那個人。

秦悅擡手扶上她的肩,慎重道:“晗兒,爹此生,從來沒有在意過別人的言論,人言似刀,可只有你願意被刺,它才是刀,你在意,它才能傷你。若是別人的女兒,為了將來覓得合意夫家,當然必須在意,但你們不用。若有那樣的男子,在意著那些虛無的名聲,卻並不在意你這個人,我是不願把女兒托付給他的。我秦悅的女兒,若得不到男子的傾心相付,寧可不嫁。”

聽到他這話,沐晗也險些哭出來。

之前有人說起她的親事,她一直不知道為什麽再沒有聽見消息,甚至因為這事而猜測自己恐怕近兩年就一定會嫁人了,卻萬萬沒想到父親竟會說這樣的話。

若得不到男子的傾心相付,寧可不嫁……這是怎樣一個男人,怎樣一個父親,才能為女兒說出這樣的話!

她哭著,突然撲到秦悅懷中,“爹,我聽你的,我做我自己,不在乎別人怎樣說!”

“哼,那是當然,你是聽見誰說的告訴我,我去打他們幾耳光,看他們還說不說!”一旁沐曦惡狠狠道。

秦悅看著沐晗輕笑:“所以明日還是與曦兒一起出去吧,雖然不一定要嫁人,但也不能在家坐著等老,要讓人知道你們好,總得讓人先知道有你們。”

“嗯……”沐晗微微臉紅,沐曦一臉不屑:“我才不嫁人,我是娶人,嗯,爹提醒了我,我明天就去看看有沒有誰能讓我看得上的,然後去把他綁來!”許為真便。

秦悅彎起手指,在她頭上輕輕敲了下:“沒個規矩,你這個樣子,會讓你要‘娶’的人懸梁自盡。”

沐晗掩嘴笑起來,沐曦摸著頭頂,一臉不樂意,想了想,回道:“那綁之前先讓威脅他要是敢懸梁自盡先殺他全家,他就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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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一件事,我在文檔上打是“沐晞”,結果一排版就自動換成了“沐曦”,這是為神馬呢?我到今天才發現……既然這樣,那就直接改名吧,好在“曦”也不錯~~

番外:他的心裏,沐晞

狩獵之日,百官齊聚。湛藍的天空飄著朵朵白雲,陽光在淺綠的草地、青翠的山林上層層鋪灑,天不太熱,勁風一陣接一陣,這一天算是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圍場上,一些年長的官員倒是淡然,可一些少輩的年輕人卻是躍躍欲試,檢查著馬匹弓箭,隨時整裝待發。當今皇上喜好打獵,不僅常常偷跑出宮去打獵,還三番四次建議攝政王舉辦狩獵大會,從去年開始,狩獵大會已經從原來的一年兩次、或者是不舉辦,增加到一年五次。一個項目無論多精彩,完了一場又一場後總會讓人失去新鮮感,所以那些次次都能參加的官員們早已沒有了最初的激情,只是陪皇上這個熱血青年玩一玩,而年輕人卻不同,每次狩獵大會都會排名次、論驍勇,最終勝利者不僅能得到當場大會的彩頭,也會在日後仕途上多出很大的住優勢,所以年輕人,特別是意圖從武的年輕人都會珍惜這個顯示身手的機會。

大片的馬匹中,唯有一輛精致馬車,那些對狩獵躍躍欲試的年輕人,偶爾也會分一下心偷偷看向那馬車。這馬車是攝政王府的馬車,跟在攝政王之後,不用看也能知道裏面坐著什麽人,當然是攝政王府的小姐。二小姐是肯定在的,大小姐很有可能也在,這位二小姐雖然早有離經叛道的名聲在外,但實在不失為一個大美人,大小姐就更不用說了,十四歲的二小姐還有那麽點沒長開,只是個美麗的花骨朵,十五歲的大小姐卻不同,已經是含苞欲放,美麗都不足以形容。

沐晞十分不負眾望地撩開車簾揮出頭來往外看,她頭臉上也沒有任何遮掩,完全將一張臉露了出來,這讓那群查看自己弓箭的年輕人很快就將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怎麽開不開始?”沐晞嘀咕一聲,才要回馬車內,卻聽見一聲低低的議論聲。

“果真是個美人,要不是她那性子實在讓人吃不消,我還真想娶她回去。”

轉過頭,便看見個油頭粉面,面帶桃花,似乎習慣了招蜂引蝶的家夥,見她看過去馬上就閉了嘴,作出一副很自然的樣子將目光投向前方。

“你,特意留了兩搓頭發下來扮風流的,坐在那裏別動。”沐晞伸出一指指向他,他左右看看,只見身旁所有人都看著自己,這才無可奈何地不再左顧右盼,含著些笑臉看向沐晞。

沐晞很快就縮回馬車,一會兒,就重新出來,手上多了一只彈弓。接著她就將彈弓皮筋大大拉開,一松手,“啊”的一聲,那人立刻擡手捂住額頭,指縫中竟還滲出了血來。他身旁之人看看地上,這才知道這位小姐用的是石子,而且手勁還大,眼力還準,立刻就與那公子離了些距離,以免殃及池魚。

沐晞並不罷手,很快又上了第二顆“子彈”,才要繼續,前方便傳來“嗯”的一聲。

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正是她家攝政王老爹的聲音,轉頭看去,正好見到秦悅轉過頭去,他身旁其他官員也轉過頭去。很明顯剛剛她大拉彈弓的樣子已經被他們看到了,秦悅那一聲“嗯”是十分明確的制止。

沐晞這才收手,朝傷了額頭的公子扮了個鄙視的鬼臉,這才又縮回了馬車。那公子身旁之人都露出忍俊不禁的神色來,此刻不只一個人心裏想:雖然她的性情是離經叛道,但若真的娶回家也是十分不錯的,做不了賢惠正妻做小妾也可以,只是這當然只能想想,攝政王的女兒,就算他們想娶也只能在夢裏娶了。

馬車內,沐晗看著沐晞道:“你剛才是不是打傷人,還被許多人看到了?”

沐晞一邊收拾她的彈弓,一邊訝異地看向她,“你不是沒看見麽,怎麽連這都知道?”

“聽到外面的聲音,猜也猜到了,你呀——”沐晗說了一半,卻只是笑了起來。不一會兒,外面揮起三聲馬鞭聲,沐晗知道這意味著狩獵的開始,不由自主地,她也從馬車內探出了頭。

他的身影,就在前方。此時他手執著的一只黃色錦旗,將那錦旗高高舉到空中,然後倏地揮下,聲音激揚地喊道:“大和的勇士們,沖啊——”

一時之間,萬馬奔騰,那些手執弓箭的人們,猶如入戰場的士兵一樣,驍勇倍顯。黃色錦旗落下時,他也策馬進了山林,今日他仍騎著一匹紅棕色的駿馬,卻是一身白色的薄甲戰衣,陽光下,那原本就英偉的身姿在這戰衣的映襯下光華畢露!

這樣的他,這樣不凡的他,這樣耀眼的他,她眼也不眨地看著,只覺得心中陣陣發疼。她與他之前,永遠就是隔著這一段距離,這一段,她能看到他,而他看不到她的距離,從八歲開始。八歲,那是一個對她來說特別的年齡,八歲那一年,她新生,八歲那一年,她又因這新生陷入地獄。

七年的時間,因為爹娘對她毫無差別的疼愛,因為她與沐晞的姐妹情深,又因為她的脫胎換骨,京中幾乎沒有人還記得她只是睿王府的養女,而非睿王與睿王妃的親生女兒。

更加沒有人知道,她甚至出自青樓。七歲被賣,八歲那年她在一個絕佳的機會裏逃跑,那一次她幾乎就要成功,卻正好目睹了一場同樣在黑夜下進行的兇殺。

官府到來,很快就捉到他們查出的所謂兇手,便是青樓中一名年華老去的女子,早已經逃出青樓的她知道這樣的結果,掙紮後終於折回來指認真正的兇手,只因那女子一直照顧著自己。

官府帶了真兇離開,那名被冤枉的女子也沒事,只有她,因為被發現逃跑而受罰,正當她被老鴇吊上樹鞭打時,一個富家公子走出來同老鴇講理,最後在爭執下,富家公子問她要不要去他家做粗使丫環,她立刻點頭,然後就被贖身,被帶出青樓,成了攝政王府的大小姐。

很久她都不知道為什麽一個王爺,一個王妃,卻會扮成普通商人待在青樓裏,後來才知道原因是娘想去,求了爹帶她去見識,娘因為生沐晞難產,兩人決定再不要孩子,那時娘正好想收養個孩子陪沐晞。

三個月後,她沐晞帶著進皇宮。可在她單獨待在禦花園裏等沐晞時,竟碰到了個曾在青樓裏見過她的人。在那人的逼迫下,她落入水池,池水深不見底,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一人將她身體托了起來,抱了她上岸。睜眼,她看到的是個少年,當時正值隆冬,他將她環在懷中,然後從地上撿起自己下水前脫下的白狐裘裹住她身體,卻沒有去管自己身上淌著的水,直到他身邊之人急急忙忙地脫下自己的衣服替他披上。

再後來,他處置那個對她無禮的人,她聽到沐晞叫他“小霄子”,她又知道他的身份——皇上。

她知道當時的他心中無情無愛,不過是惻隱之心而已,可她卻在那一日後再也不能忘記他。她在成長,他也在成長,心中那一絲情愫並沒有因為年齡的增長,因為長時間的相處而淡忘磨滅,反而更加往心底深處紮根,終於將她整顆心都覆蓋。可這樣的情愫,她卻從來不敢表露出來,小的時候,因為他皇上的身份,因為自己不好的出身,長大之後,依然是因為身份,只是換了方向。

他是皇上,而她的父親卻是攝政王,而且是一個將所有大權獨攬,對皇上沒有絲毫恭敬順從的攝政王,有的,只是皇上對攝政王的恭敬。

可她知道,那恭敬並不是真的恭敬,只是蟄伏隱忍而已,等到時機成熟那一日,他定會向攝政王亮出自己的利刃。

只是一會兒的時間,所有參加狩獵的勇士都沖進了山林,而剩下的人也緩緩前往特定的地方嬉戲,沐晗望著那早已不見秦霄身影的山林發怔了好一會兒坐回馬車,待回過神來,心中頓時大驚。

沐晞呢?馬車中竟只剩了她一人!

“晞……”沐晗立刻就要探身出馬車呼喚,可看到外面乘坐馬上的許多大臣,立刻閉上了嘴,此時若是讓人知道沐晞不見了,頓時又是一番慌亂,可很明顯,沐晞一般都不會出什麽意外,所有“意外”都是她自己策劃的。

昨天她說了什麽?她和爹提出也要參加狩獵大會,被爹拒絕了,本來以她的性子一定會不依不撓,結果她沒有,她怎麽會那麽容易就放棄,一定是自己偷偷去了!想到這兒,沐晗立刻看向山林處,竟正好瞧見不遠處一個嬌小的身影,只是剎時那身影就隱沒在了山林深處。

所有進去狩獵的人都是騎著馬的,那人為何沒有騎馬?而且那身影她一看就認了出來,那正是沐晞!

想也不想,沐晗立刻就下了車,此時因為皇上已經離去,而秦悅也在幾名大臣的簇擁下正準備離開,其他人也往休憩地而去,根本就沒人註意她,她沿著沐晞的路線,十分順利地進了山林。

一避開外面人的視線,沐晗便朝裏喊道:“晞兒——”

聽不到回音,她更往裏走了幾步,卻仍然沒見到她的身影。只是這一會兒的時間,她相信沐晞根本沒有走遠,一定就在山林邊緣的,可要是再耽誤,她很可能就往深處走了,她那個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然而這是什麽地方?這是供皇家打獵的山林,豺狼虎豹什麽都有,這時候又是猛獸出行的時候,萬一她遇上了呢?哪怕是只再普通不過的小獸,也能讓她有性命之憂啊!。

著急著,沐晗又往前走了幾步,山林此時樹木茂盛,目光根本就望不了多遠,她一邊往裏面走,一邊一聲接一聲喊著“晞兒”。

沒一會兒,面前的地方已是樹木茂密,層層樹葉將太陽光遮得一點也不剩,溫度也比外面低了許多,有點陰森森的感覺,而她前方的路也變得危險起來,遍布荊棘,不知裏面藏了什麽。

“晞兒——”這一聲喊出,仍然聽不到動靜。而在她停下喊聲時,四周頓時就安靜下來,明明數十上百人進入的山林,此時竟好像只有她一個人一樣,隱隱地,似乎還能聽見什麽東西穿過從林的聲音,不知是狩獵的人還是猛獸。

轉過頭看一眼,她身後竟也是叢叢密林,見不到外面的草地,見不到外面的人影,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什麽時候,她已經走了這麽遠了?甚至她已經有些不確定自己進來的方向了,站在這山林裏,竟好像四周都是一樣的!

突然之間,身側傳來動靜,她心中猛地一驚,立刻轉過身看去,只見一只兔子竄過草叢,才要舒一口氣,只聽一個聲音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聲音,讓她身體猛地一震。

擡起頭,只見那兔子跑來的方向已經立了幾個人,兩個侍從,陳蘇玉,以及一身白色薄甲的秦霄。此時他一動不動看著她,滿臉都透著不悅,而從他剛才的語氣來看,他甚至還含著些微微的怒意。

雖然因他這神色而難受,但此時能碰見人,而且是碰見他們無疑是一大幸事,她上前幾步,輕聲道:“沐晞跑進裏面了,我擔心她,所以就追來了,本以為很快就能看到她,沒想到走到這裏都沒看見。”

“她也在裏面?”秦霄看著她,臉色更加不好。

一旁陳蘇玉道:“這裏多的是猛獸,而且都被人驚動了四處逃竄著,她一個女孩子跑到這裏面那還不危險!得趕快找到才行!”

秦霄一從身後拿出一只箭來直直射向前方一棵大樹上作為記號,然後轉身吩咐道:“朕與你們四人分開尋找,半個時辰後在這裏匯合,任何人只要看到她就帶她過來,她若不同意打暈她亦可,後果朕來負責。”

“皇上,那你……”陳蘇玉擔心著秦霄的安然,秦霄回道:“這圍場我進來無數次,無妨。”他性格倔強,向來說一不二,聽他這話,陳蘇玉雖然仍不放心,卻還是聽命地與兩名侍從商量好方向離開了,周圍頓時只剩下秦霄與他們兩人。

靜默中,沐晗低了頭道:“沐晗多謝皇上。”

馬蹄聲慢慢靠近,她的心也慢慢收緊,很快,那紅棕色的馬腿便出現在眼前,在與她隔著不過兩步距離時,他的馬停了下來,立在她身前,她緩緩擡頭,入目便是他一張剛毅微怒的面龐。

“上馬。”他俯身看她,朝她伸出手。

沐晗心中更加緊張起來,立刻低頭道:“我……我在這裏等著就好。”

他冷哼一聲,“不要再耽誤時間。”

這一聲如此無情,如此嚴厲,帶著比剛才更盛了十倍的怒意與不滿,她一手緊緊拽住身側衣裙,一手無可奈何地伸出,在他的臂力下,輕而易舉地上馬。

他手上的餘溫似乎還有存留,他的身體就在她前方,她甚至可以理所當然地環住他的腰或是拉住他背後的衣服,可她卻是小心翼翼地,與他隔著兩寸距離,心裏想的,只有下去,下去,離開,離開。

她何嘗不想快點找到晞兒,可他卻覺得她耽誤時間。她知道,這不過是他情急之下的話語,所以才充滿怒氣與不滿,所以才說得那樣無情。他情急,因為他擔心晞兒,他的心裏是十分在意晞兒的,她知道。

那一次,她依娘的囑托給他送鞋。當時她懷揣著那雙鞋,心裏說不出的異樣感覺,因為那鞋雖說是娘做的,但因為娘針線活並不太好,又總想按自己的設想為皇上做雙舒適的鞋,所以那一回雖然是娘做的,但她卻在邊上幫了不少,而做好後,正逢娘沒有時間,就交待了她送過來。

將一半針線都出自自己之手的鞋送到他手中,她不知道多緊張,多雀躍,多歡喜,可在進宮時,卻聽到了他和陳蘇玉的對話。

陳蘇玉告訴他,宮中有人傳言睿王可能有意讓自己的女兒進宮做皇後,他不予理睬,陳蘇玉又說,那如果真的這樣,他比較希望睿王送誰進宮。

雖然她有些生氣陳蘇玉在背後這樣議論她和沐晞,可那時她的心裏卻是十分想聽到答案的,然後,她果真聽到答案。

他說:“沐晞,京中人都說她離經叛道,絕不能娶,朕卻覺得,她的純潔爛漫,京中沒有一個人配去守護。”

陳蘇玉又問:“那沐晗呢?”

“她?無趣,你問這些做什麽?”

……

再後來的話,她一句也沒有聽到,只是在宮中呆坐了許久之後,將鞋交給了一個小太監。

那一天整個天空都是灰的,她的心中一直回蕩著他最後的聲音:她?無趣……

無趣……無趣……

他喜歡的是晞兒那樣的女子,可她此生此世也成為不了那樣的性格,她有著悲苦的出身,有著被賣的經歷,有著青樓忍辱偷生的生活,而當她可以將這些都拋諸腦後時,她卻遇到了只能遠遠望著的他……

她的生命裏,永遠就沒有晞兒的無憂無慮,晞兒的純潔爛漫,她註定的深沈,註定的細膩,註定的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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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綠地倒。今日更新完~~明天繼續~~

番外:沐晞的打劫

那一天,正是她聽聞關於睿王可能要送女兒進宮做皇後的議論半個月後,從此,她就下定了決心,將那一份從不曾顯露於人前的情思永埋心底。如果睿王府平安,她就像普通女子一樣嫁人生子,如果睿王府出事,她就和睿王府一起存留或湮滅。

“你是想摔下馬嗎?”身前突然傳來他呵斥聲,沐晗一驚,這才緩緩伸手,拉住腰側的衣服。

他回頭瞥了她一眼,深深呼了口氣,十分煩躁生氣的樣子,這才加快速度策馬往前奔去。她身子這在沖力下往後一倒,手早已從他衣服上脫開,好在只是倒了下,並沒有摔下馬去,心驚之下終於不得已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他應該煩透了她吧,滿腦子都是對沐晞的擔心,而她卻一直在這裏磨蹭,為什麽他不把留在原地算了呢?為什麽不讓陳蘇玉或是他的侍從帶著自己呢?雖然這樣會讓沐晞罵他,但總好過他自己來忍受她。晞兒……她雖愛鬧騰,卻並不是粗枝大葉,也十分維護自己的親人,若是皇上把自己扔給別人,她一定會不高興,所以他才親自載了她。

林間陰涼,馬在樹木間穿梭著,迎來陣陣摻雜在風中的草葉香,以及……他身上微帶了汗味的體息,那氣味鉆進她的鼻,鉆進身體,讓她心口陣陣發疼,閉上眼,她將這次經歷仔細銘刻,讓她對他又多一分記憶。至於忘記……那樣雖聽來美好,可她早已在無數次失敗中放棄。

忘記,比記憶難得多。

山林另一邊,眼見前方一個小兵模樣的年輕人騎著馬往這邊而來,沐晞瞅準時機,突然從樹後竄出道:“你,站住!”

那人緩緩將手中弓箭放下,又上前幾步,自上而下看著她道:“竟是個人?”說完,轉眼就要往前而去,似乎對於“是個人”這樣的事實並不滿意,很明顯他最初是把躲在樹後的沐晞當成獵物了。

好不容易守到個人,沐晞當然不會讓他走,一下子跳到他馬前,兩手叉腰,氣勢十足道:“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皇上伴讀陳蘇玉,我與皇上走散了,快把你的馬和弓箭給我,否則皇上若有什麽閃失,拿你是問!”她現在是男裝,所以理所當然地假冒陳蘇玉。雖然她和陳蘇玉長得一點兒也不像,而且陳蘇玉比她高那麽點,但她想著這小兵肯定不會知道,一聽說遇到了皇上身邊的人當然嚇得屁滾尿流,鐵定把馬和弓箭給她。從睿王府出來,她能偷偷帶上男裝,卻不能偷偷帶上馬和弓箭,所以現在人都進這林子裏來了,卻沒辦法打獵,剛才她還看見了只松鼠呢!

本以為聽到“皇上伴讀”幾個字,面前的小兵就會立刻從馬上滾下把手上一切家夥交給她,沒想到他卻瞅了她一眼,稍稍改變方向繼續往前走。

看出他要繞過她的意圖,她立刻就再次攔到他前方,大聲道:“你是誰,竟然對我的話不聞不問,你沒聽到嗎,我和皇上走散了,急著找到皇上!”

“你找誰,關我什麽事?”那小兵竟然瞅也不瞅她一眼,繼續要往前走,她幾乎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你竟然說皇上不關你什麽事?說,你是哪個將軍手下的,姓什名誰,看我把你這話告上去,讓皇上判你個滿門抄斬!”

小兵靜立在馬上,低頭看了她半晌,然後道:“姑娘不如先說說自己姓什名誰,女扮男裝混進圍場來冒充皇上伴讀,到底是有什麽目的呢?”

女扮男裝!他竟然知道她是女扮男裝!沐晞立刻摸自己臉上、看自己身上,她確定她扮得很好啊,而且還刻意把臉上塗黑了些,聲音也低沈了些,他竟然隨便一看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裝?

此時再看這小兵,雖然身上穿盔甲只是小兵的等級,可樣子卻不怎麽像,不只聽到皇上、陳蘇玉這樣的名號沒什麽反應,而且她剛才突然從樹後竄出來,又逼他讓出弓箭和馬,他竟然一點也沒有慌張過,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哪怕是這樣,他還是知道了她女扮男裝的事實,這個人,好像有點不簡單哪!

大概十七八歲,劍眉星目,棱角分明,不失英俊的一張臉,冷峻中卻又帶著不羈,似乎見到天皇老子也能直直坐在馬上動也不動,這樣的人會是什麽身份呢?

“你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混進來玩的?”下意識地,沐晞把他和自己想成了同一類。要不然她還真不知道什麽等級的士兵會像他一樣拽。

“小兵”輕哼一聲,垂眼看著她道:“這麽說,你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混進這裏來玩?”

這人!竟然一下子就猜出她的底細!沐晞想了想,索性道:“不錯,你也知道能進這裏的不是皇室子弟就是王候將相,都不是什麽普通人,而我,我敢說我爹的身份一定比你爹的身份高了不只一個檔次,要是不想給你爹惹麻煩,就乖乖把馬和弓箭給我,要不然我就告訴我爹,我偷跑進這林子裏面玩的時候被你調戲了!”

“小兵”似乎饒有興趣地看向她,問道:“如果調戲了你,你爹會把我爹怎麽樣呢?”

沐晞得意道:“這我還真不知道,因為全京城還沒人敢做過,我猜測,怎麽樣也得掉官帽吧,或者連同腦袋一起掉!”

“記著,我是禮部員外郎江知行次子江易,到京城南街就能看見我家了。”說完,“小兵”策馬朝這邊而來,經過她身旁時突然傾身伸手撫過她下巴,笑道:“妞兒陪爺玩玩?”話音落,人已騎著馬奔向前方。

沐晞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這是真的“調戲”了她了,一時心中氣憤地大喊:“你給我站住!”說著她就往前跑著去追他。

“啊——”沒跑幾步,沐晞倏地驚叫一聲,身體直直摔在地上,又往旁邊坡上滾了下去。好在那坡很矮,她很快就停了下來,卻似乎再不能站起來,不禁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一會兒,一陣馬蹄聲傳來,她擡頭,便見到那張冷峻,不羈,又無情的臉,此刻他也低頭看著她,神色中透著些無奈。

沐晞擡起頭,眼中滿是晶瑩的淚珠,“你別走,帶我出去好不好,我腿好疼……一定是斷了……爹要是知道我偷跑進來,一定會再罰我的,他才罰了我一個月……”

“上來。”雖然透著不樂意,江易還是開口說了這一句。

沐晞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睛,然後將手撐在地上艱難地爬起來,一條腿拖著另一條似乎傷了的腿,好不容易才走到馬邊,然後拉住他的手腕,帶著哭腔道,“你坐好,不要讓我摔到了。”

江易看著她那只小手臉上不禁抽搐了下,他自然知道她是要拉著他的胳膊借力上來,可是……他以為京城的大家閨秀被男人碰一下手寧可去把那被碰的手剁掉的,這家夥,她真的是大戶人家的女兒?他怎麽覺得她就是混進來的小毛賊呢?還是他一直理解有誤,其實京城的大家閨秀和男人玩得很開,很灑脫?

他身後,沐晞已經坐上了馬。

江易問道:“坐好了沒?坐好我就走了。”

沐晞還在抽泣著,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道:“我給你把弓箭拿著吧。”一邊說著,一邊從他背後取下弓箭來。

江易往看瞧了眼,然後就轉了個方向往山林外面策馬而去,而他後面的沐晞先將弓箭背到自己背上,然後吸了口氣擺好姿勢,一鼓作氣扶了他肩側就將他往馬下推去。

本以為這一推前面的臭男人會摔個狗吃屎,沒想到他身子一翻,卻是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哼,算你厲害,不過總算是滾下去了!”沐晞不屑地白他一眼,然後踢了馬身道:“駕!”

看著馬兒遠去,地上的江易不急也不躁,將兩只手放在嘴裏一吹,只是個極簡單的調子,前面跑著的馬就停了下來,無論沐晞怎麽趕,怎麽催,它就是停在原地不走。

江易慢慢從後面走過來,立在了馬下。

沐晞意識到被拉下去的危險,立刻抱住馬肚子趴在了馬背上,一邊看著他楚楚可憐道:“我知道錯了……你別趕我下去,我現在下去在這深山老林裏一定會被老虎豹子吃掉的……”

江易盯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我現在倒真的有些想知道你爹是誰了?是誰能養出你這麽個女兒?”他之前想,她不像是大家閨秀,說不定還真是個混進來的小毛賊,可看她的樣子卻完全不像,一臉無憂無慮明顯從錦衣禦食裏長出來的樣子,一雙白希細膩從來沒有幹過重活的手,一身明顯是隨便找來,卻仍然質地昂貴的衣服,這根本就不是一般小毛賊能享受到的,可要說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別的方面倒是十分合理,就是這性子……

沐晞眨了眨眼,柔聲道:“我不能告訴你,我告訴你了你肯定要告訴我爹,我爹要是知道我偷跑進來,一定會再罰我一個月……那我寧願被老虎吞進肚子裏算了。”說著她就更加柔婉地求道:“要不你就帶著我找到另一個打獵的人好不好?等找到下家,我就不糾纏你了。”

“你還沒死心?”

“死心?怎麽可能!”沐晞立刻直起身道:“我長這麽大還不知道‘死心’兩個字怎麽寫呢!”話才說完,遠方就傳來隱隱的一聲“晞兒——”

沐晞一聽,立刻緊張道:“是姐姐,她怎麽在這裏?”說著就朝江易道,“不行不行,快點走,不要讓我姐找到我,你只要帶我離開這兒就行了,也不用找到下一個人,好不好?”

江易二話不說地上了馬,然後往前方奔去。

“快點,好像我姐也騎著馬,聲音越來越近了!”沐晞才催促著,卻見江易就正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她立刻就回過神來,抓了江易衣服道:“你這是做什麽,快點,換方向,換方向!”

江易不回她,繼續往聲音的方向而去。

沐晞氣不打一處來,猛地捶他背道:“竟然和我對著來,你以為我說我爹官大是騙你的嗎,給我快點換方向,要不然我……”

“晞兒——”話未完,眼前便出現另一匹馬,馬上不只有沐晗,還有秦霄,此刻兩人正看著自己。沐晞長長地嘆一口氣,在江易背後齜牙咧嘴恨恨道:“這下完了……你等著!”

“晞兒——”秦霄停了馬,沐晗立刻從馬上下來,才要上前去,卻只聽頭頂一陣奇怪的響動,她擡頭看去,只見著半條青色的尾巴,竟是一條蛇!未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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