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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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瞳孔跌宕深情如許:“那根簪子朕會好好珍藏。”覆一停頓,緊跟著萬般皆放般的長長一釋然,“是朕錯了!身邊美玉明珠在側,卻不懂得珍惜……憐取眼前人這麽一個淺顯直白的道理,朕卻時至如今才清醒的後知後覺!”旋而一運力道,扶著我的肩膀往他懷抱裏實實的一靠,“扶搖,是朕不好,朕辜負了你這麽久。”

這麽頗為意外的相擁來得猝不及防,我的銀牙犀齒磕碰在柔軟的唇瓣上,柔軟唇瓣又隨著顛簸而磕碰在他明黃色繡山火圖騰的衣袍上。予其說是“喜”,倒不如一個“大驚”來的實在!

人是最經不得言語躥動的,我不知道安侍衛是擇了一個怎樣恰到好處的時機拆穿了玉簪的善意謊言,但他拆穿的頗為有心,他打破了皇上固守著的虛幻的囹圄,使皇上看清了我付諸在他身上的脈脈關切,我對他一直以來經久以持著的、細致入微的好……也喚起了皇上對我的感念之心,以及憐惜之情。

皇上他懂得珍惜便足夠了,愛與不愛、更愛誰一點兒誰在他心裏的位置更重一些,委實沒有計較這些的重要性,委實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了。亦或者說根本從來就沒有重要過!

第一百五十六話 反為攻·阮妃已現淩厲勢

就知道皇上予我這等無匹的風頭、這等漸長的寵愛,是隨時隨地都會耀了那旁人的眼、引來非我所願的一通禍端的。故而對於梅貴妃的突然造訪,我根本就沒覺得在意料之外。

但令我大感意外的卻是梅妃的態度,以及梅妃此時孑然一人提著點心來慕虞苑找我“敘舊”的一番琢磨不透。

毫無疑問的,我與這位貴妃娘娘之間結下的梁子,那是遠在我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秀女時就已經根深蒂固了。這幾年裏無論我是怎麽敬著、躲著、避著、順著……她都橫豎是看我不順眼。後來我漸得聖寵,她便更是看我不順眼的很了!那麽時今也不可能突然就把我看順眼了。

故而我對她這般殷勤的來意,十分的琢磨不通透。也未多話默默然遣退了室裏這一幹婢子,對她恭謙行了個禮:“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不緩不急的簡單調子,目光有意無意往她那張含春威不露的粉面上掃了一圈,試圖能在其中尋探到一些什麽東西。

是被我瞧出了些端倪,那張精致的面孔依倨傲,且還蘊含著不達眼底的彌深狠戾。

“免了。”她擡手告免了我彼時的請安,又把那遠遠兒從崇華傾瑞帶到錦鑾慕虞的食盒往小幾上一置,素手拈起蓋子,生威目光向著裏面不算很精致的糕點極隨意的一轉,“阮妃用些點心吧!應該是……你喜歡的口味。”她忽而笑起來,顧盼著神色側眸定定的看向我,這笑顏明媚艷麗,內裏卻藏著淬了毒的銀光閃閃的鋼針。

我甫一定,只在旋即便明白了梅貴妃此番慕虞一行的意圖,且她根本就沒打算將她一早定了在心的這意圖粉飾起來。那笑顏那神情無一不在與我心底裏這懷猜測相呼相應,這令我猛地就想起了我曾以無比狠戾毒辣的手法害了筠婕妤時,最先也是給她送過去了這麽個食盒……

這是後宮裏頭慣用的伎倆。

在這個金銀紅粉鋪就起來的十分美麗恢弘的地方,人命從來如草芥。高位嬪禦若是想要一個低位不聲不響消失於虛空,只消借著賞賜點心、亦或湯藥為名,在其中下毒即可。

雪妃也曾用過這般的伎倆去害皇後的孩子,也正是在這樣的行事上丟掉了自己的性命。那一次很不幸的,我也被利用著就莫名其妙牽扯了進去,還被禁了足。雖說到底有驚無險,卻也決計使我記憶猶新一輩子都忘不了!

“謝過娘娘美意。”我莞爾回了一句,“臣妾不餓。”

我心裏頭十分的平和,不曾有半點兒怵怕亦或驚怖。因為我知道梅妃那打好的如意算盤今兒這一遭是註定會落空的。

這麽多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我霍扶搖還沒那麽容易死!她在點心裏下了毒來巴巴的給我吃,我就一定要吃麽?時今我已是一宮側殿,一個從二品的妃子,是她梅貴妃冒一個大不韙的隨著心、順著意的說弄死便做弄死的麽?真是笑話!

她開口欲再言語,我卻不曾給她這個機會,抵著她走到近前去,凝起桃花眸直勾勾註視著她,霍地勾唇一哂:“臣妾知道,娘娘是想要臣妾的命。”字字句句皆直白到可怖,語氣卻誠然是輕姿慢態幽幽轉轉的恣意的很。

梅貴妃忽而怔住,那通身天成、不容許欽犯的威嚴經了我這很是討人嫌厭的一激後,在這瞬息突然爆發的淋漓徹底:“大膽!本宮豈能容你這般信口開河!”

“哦?那娘娘是要怎麽個不容我?”我薄薄唇兮流轉出的笑顏愈發繁盛,看向梅妃的目光於恣意之中又添一味戲謔的玩味。

她的底線並非是這般淺薄如紙,眼下才被我一句就激得成了這般模樣,說到底還是因她心裏自己藏著鬼!

“放肆的賤人!”她被我這公然不敬的姿態刺激的又是一揚聲厲叱,那張自持甚好的面孔開始漸趨有了發顫發抖的勢頭。

也對,素日裏我在她面前一向都是以敬和畏為主,從不曾這般對她公然的劍拔弩張過。也難怪這麽突然的來一下,她就會被我一次次的輕易就刺激到。

但我對她的敬畏在最開始的時候倒也是真的,當然更多是迫於她威嚴與權勢的壓制。可後來隨著時局事態的不斷變遷,那些敬畏漸漸便蛻變成了不願生事的倒退一步。可這人啊,卻總也喜歡給臉不要臉,越是敬著退著便越會使對方更進一步的蹬鼻子上臉!

當然,這也沒什麽,橫豎氣勢壓一壓、嘴癮過一過,於我個人而言怎麽也都無關痛癢。但時今她既然拿著糕點來如此昭然的要毒死我,難道我還要忍著耐著且縱著她麽?

聞了她這一句“賤人”,我心底豁地一下起了一脈十分激烈的浪頭,旋即又重落於平和。沒有去接她的話,我揚起面靨一通大笑,待這頗為放肆的笑聲漸趨消泯之後,適才不緊不慢不溫不火的錯了下眸子,以一個在她看來很是沒有道理的居高臨下的姿態再度含笑顧她:“貴妃娘娘,您以為您還是以前的梅貴妃麽?”聲息於此曇然調轉,並著目色堅冷的一如寒冷冰層錚然裂開一條縫隙,“從前皇上縱你,是因顧念你母家地位的顯赫,表面上對你溫存曼曼寵愛百般,背地裏其實未必不恨你!”我笑哼一聲,看定她的眸子微微斂了一斂,“時今他已借遼王一事剪除了你母家勢力,你對他來說再無用處,他也無需再顧念你!”

“放肆!”梅妃一張面孔已經被我謳得有些扭曲,揚手沖著我便要落下一個巴掌。

“臣妾很放肆麽?”我眼疾手快一把擒住她揚在半空的小臂,直勾勾迎向她的眼睛說的幹練與狠戾如斯,“若你安生,那陛下宅心仁厚念及起你一十四歲就伴在他身邊的那點兒情分,還會不溫不火的好生對著你;如你再如先前一般嬌橫跋扈不懂識時務,陛下他早有廢你之心!”甩下這句話後,我順著梅妃的手臂運了力道狠狠把她往小幾上一推,那幾上放著的食盒一下子被梅貴妃撞到了地上去,幾塊兒點心“咕嚕嚕”滾落一地。

我對著她那張驚怒交加、悲喜變幻的經受了不小刺激的面孔頷首展顏,輕下聲息且笑且徐徐道:“臣妾慚愧,伴君侍駕在皇上身邊這如許的日子裏,也是多多少少聽得皇上時有念叨些什麽,今兒個不免就心直口快的沖撞了貴妃娘娘,還承望娘娘您略擔待。”旋而深瞥她一眼,凜冽語氣、一轉眉目,“傾煙,送客!”

傾煙早在方才我推梅貴妃時就聞了異響匆忙忙奔進來,看到這麽副情景一時就給直楞楞的呆在了原地裏。現下甫一聞我要她送客,倏然打了個激靈的緩回了神智,卻不曾上前去把梅貴妃扶起來,只就這麽往我身邊走幾步過來,欠了身子禮了一禮:“貴妃娘娘,奴婢送您回去。”

梅妃不知是氣的還是震的,又或許二者兼並,硬生生磕著桌角斜身半跌在幾面兒上半天回不過神。現下聞了傾煙一喚,一張有些氣急敗壞的面孔適才漸漸重轉回了幾分血色。

她不曾理會傾煙,瞇了眸子狠戾戾的盯著我,那目光有如兩把寒光爍動的利刃!若眼光當真可以殺死一個人,那我此時必定已被她刺得千瘡百孔了。她徑自站起了身子,覆狠狠瞪視了我一陣後,鼻息起了一個十分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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