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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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碧溪橋、以及荷花湖都是我所喜歡的景致。但這個適宜的氣候只怕也會有後妃在那裏閑游,而皇上是不太適合被打擾的,如此還是禦龍苑更安全些。

出外散心這原本是一樁好事,我也是一番好心,但誰曾想到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我還是觸了不該觸的眉頭。

這一路的好風景本就十分曼妙,加之又被雨水沖刷洗涮的比平日多了許多鮮艷,怎麽都該是有些養眼養神之處吧!只是這麽一路的映紅疊翠、飛殿瓊廊他不去看,偏生就是一路對著發簪那啞物反反覆覆賞看把.玩兒!

原本也沒什麽,畢竟這些日子我伴在皇上身邊時,也依稀是習慣了他如此種種。偏生這一次不同,因為不止是我和皇上兩個人,伴駕一旁的還有安總管……

我承認委實是我的緣故,我可以做到以磐石一般的習性去十分平和的應付那些錯錯落落的迷宮一樣的世事,但還是會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連我自己也說不清緣故的突發事端會在冷不防間將我這份好心性打破。安總管顯然就是這些不可抗因素中尤為重要的之一!

我不知道為什麽只要看到他我就會不鎮定,再好的脾性也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全部都極盡消泯、磨耗的無蹤無影。

人是一個很奇怪的動物,不僅念舊,且還會對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事有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偏執。好比現下,因為安總管也同我一樣伴在皇上身邊,那麽皇上的所言所行我便都變得十分在意起來,似乎皇上他只看著那發簪毫不理會沿途一路的好風景、也毫不理會一路費盡心思轉移他的註意力想讓他開心卻未果的我,這對我而言便成了一種羞辱,因為這一切都被安總管看在眼裏,我十分十分的不想在安總管面前丟了顏面。

性子很無端的突然就上來了,在又一次旁敲側擊委婉委勸無果之後,我突然奪了皇上手裏的發簪順口一句:“死人的東西不吉利,陛下何苦貼身帶著!”旋即未及思考任何後果的,沖著一旁剛巧行到的小渠擡手就扔了下去。

原本是發洩心情類似於鬧情緒的一件小事,偏生我太沒顧忌時宜後果。於是我這是小事也是大事的突兀舉止做弄的皇上一驚,倒是沒有訓我斥我,只是猝地發狂似的一把將我推開,似乎神思沒過大腦,奔身就跳下了小渠,往河床底下去撿那發簪。

這一瞬間似有無盡冰封輾轉騰挪拼命壓制、隱忍也不得果的漫溯了我的眼角眉梢,連帶一顆心都被森森冰封凍住裹住難見熱氣。

我意識到自己闖了禍,但在這一刻裏最為直接的一懷情態就是失落,無窮無盡毫無法門排解與控訴的失落……

我已經記不得安總管是怎麽閃身跳入河中把皇上拽上來的,蜂擁趕來的侍衛們又是如何“噗通噗通”跳入清溪摸索著尋到了那被我扔入渠水的發簪的。

還好只是一條十分開闊的小渠,不是活水,也不比湖泊河水來的淵深,皇上他並不曾有什麽大礙。但關鍵的不在於此,關鍵的是皇上他對我的態度在好不容易緩緩靠攏、緩緩及近過後,再一次有了不可逆的愈漸愈深的一懷疏離。

自此後的一個月裏,皇上都不曾再來我這裏,當然也沒有去臨幸過其餘的嬪妃。依舊回歸了月前的那個狀態,整日整日把自己關在禦書房亦或東暖閣。但這一次他下了旨,不容許任何人前往探看;除了朝臣,他不接見任何人。

這局面是我自己一手締造出來的,我還是任性而不懂得收斂的。但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似乎並不能由得我稍稍的控制一二!

這一個月對於皇上來講未必就不好過,他剛好樂得清靜,樂得在那樣一份專屬於自己的閉塞之中懷念他的沈兮雲,追憶那些與兮雲一幕幕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好時光。

可這一個月對我而言過得卻並不好,我也已不能似先前那些失了皇寵的日子那樣樂得清靜。那時之所以樂得清靜、甚至還盼著這樣的清凈是因我與安總管還不是現下這個無法自處的局面,他還是我全部的不竭的力量的源泉。而現在,這源泉換了人,換成了皇上的皇恩與寵愛,沒有了皇恩寵愛我又怎麽能夠活的快樂無虞?

但十分令我不能解的是,就又這麽盼著怨著無奈著的過了大抵少半個月,皇上突然臨幸了一個宮女,並給了那宮女從七品答應的份位,封為“念答應”,安排在了箜玉宮裏,賜居“回情苑”。

這倒委實是一大樁極是奇怪的大事!先不說這位由宮女晉為主子的念答應出現的奇怪,皇上明明下了旨不讓任何人前往探望,又怎麽……我又登地明白了幾分,她既然是宮女,那麽頂替誰去給皇上端個茶添個香的自然再合情合理不過了!期間再一眉來眼去也就再合理不過了!

可皇上分明正因兮雲而情傷,端得在這個時候突然就有興致臨幸宮人、還給份位,且賜居了這麽一個頗負有詩情畫意的“回情苑”?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莫非以皇上他時今這個快奔不惑的年歲,長時間不近女色也是委實受不了的,剛好就被這個小宮娥給撿了個便宜鉆了個空子?

興許是的。雖然我不太了解男人,但也覺得大抵是不會差的。

心底裏還是有了一懷突忽而起的悶郁火焰炙烤灼燒,這火焰連同那個鉆了空子的念答應結合一處就猶如一根芒刺紮在心口、又放在火上熬著烤著。

時今是我阮妃最得聖心,如此,念答應她鉆了空子便總給我一種其實沒有道理的感覺……就是她鉆的是我阮妃的空子!

不過轉念想想,既然皇上有了興致臨幸宮人,那麽他那情傷是不是就意味著已經有所減輕,再過不了幾日就可恢覆到一如往日一個樣子了?

興許是的,希望是的。

第一百五十話 錦鑾側殿起風波

這宮裏的日子還當真是一刻都不叫你得閑,無論是你隆寵正盛還是窮途末路,你不去找事兒那事兒卻偏生的很喜歡來巴巴的討擾你!

才安生了沒有幾日,我這慕虞苑裏就迎來了兩位貴客,是已經許久不曾見過的梅貴妃、還有榮妃。在她們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一個陌生的宮人,仔細瞧時又忽而想起來原也算是個熟稔的舊人,當然還稱不上是我的故人。

這就是皇上新封的念答應了,在見到她的這一刻我適才驀然明白,為什麽皇上會有心情臨幸她、且給她名分,還賜居了那麽一個令人想入非非的苑名!

這念答應就是兮雲華夙苑裏的一個宮娥,幾次去兮雲那裏我是見過她的,對她依稀有些映像。重要的是,她那一雙眼睛顧盼起來時,依稀有些兮雲的影子……

難怪皇上會突然臨幸她!他還是半點都忘不了沈兮雲。

且看看當下裏這大陣仗,我便又明白了定是梅貴妃做弄的好戲,是她一舉把這小小宮娥推舉到皇上跟前兒牽得這麽根線。且她現下帶著這個答應並著榮妃來我這慕虞苑裏,決計不是做客小聚,這是來耀武揚威耍威風了!

只是我時今已居妃位,且還是這錦鑾宮的一宮側位,與往日份位低下、根基單薄的霍扶搖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她已有些日子未曾來找過我的麻煩,我只當她聰明。時今既然又擺出了這麽一遭譜,我倒要看看她這傲氣是要怎麽來跟我耍!

梅貴妃依舊著了一件水紅色華擺的千褶皺的宮裙,繚綾的料子,刺繡孔雀展屏翠羽,挽頗為貴氣的小金簪牡丹頭,施紅眼影,描眉畫目飛揚跋扈。

而她身後跟著的榮妃縱眉宇有些不屑,卻也極是聰明的隱了風頭不去與梅妃爭搶,只挽小蓮花冠,著了件藕色鏤紗的對襟裙,艷麗眉目淺淺瞥了我一眼,稀薄戲謔顯露的倒也不算昭然在目。

我便含笑向榮妃淺淺頷了頷首,又行前幾步對著梅貴妃畢恭畢敬曲身行了個禮。她長久的把我晾在那裏不言不語,於是我便自己起來。

時今我怎麽都是從二品妃位,又身居一宮側殿之位,這點兒小小的不恭敬做了也就做了,料得梅貴妃縱有十分的火氣也是不好公然對著我發洩出來的。

“呵。”果然聽她鼻息徐徐一個冷誚,目色並不看我,轉而向著一旁榮妃皮笑肉不笑的一搭搭絮叨,“還真是不可同日而語,這山野裏頭的山雞居然也有能夠昂起脖子妄想做人的那麽一天。”旋而轉過神光瞥了眼一側屏風繪著的華蟲,旋即瞧我,“哦,原來是個蟲……倒是本宮看成了山雞。”

梅貴妃這一番話做在明處的是對著屏風上的華蟲發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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