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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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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這個舊愛是舊愛,可也是新寵,只是被兮雲一時搶了風頭占了時機罷了。若我重新走出冷宮,假以時日尋到契機,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搬回雕零的時勢,剛好可與兮雲分庭抗禮,將皇上的心從她身上拉開幾分,打破這格局。

沈兮雲她是梅妃的人,皇後是願意看著梅貴妃以這一子處於上勢,還是願意重新將我擡舉起來、重獲榮寵為她所用呢?

如此一遭話我對皇後言的委婉,臨了又審時度勢的一笑補充:“妾身與皇後娘娘素來覺有眼緣,昔日所獲榮寵亦是蒙了娘娘之力,妾身心裏明白。如此……娘娘若是垂憐妾身,使得妾身可以重見天日,自然也是願意倚靠娘娘、感念娘娘的。娘娘您說,是扶搖活著對您更有利、還是死去更有利呢?”我持著極恭謙的調子,微一緩和氣息,“關於那件陳年舊事,扶搖不會抖摟出來,但也不會把人證是誰告知娘娘,就當是娘娘給扶搖的一顆定心丸,使扶搖不至於太擔心娘娘有朝一日,拋下扶搖。”語盡擡眸揚睫顧向皇後,目色拿捏出三分怯懦、兩分笑意、五分恭敬。

人證?哪裏有什麽人證!不過虛晃一招罷了……

溫軟的風帶著不知是什麽名目的花香細細微微潛入鼻腔,面上笑意柔和涓濃,心裏未嘗沒有捏著一把汗。經了旖旎芬甜的緩一撩撥,適才略略松弛了一些兒,很快又重新繃緊。

皇後唇兮淺笑漸濃,擡手不經意的將微亂的一縷青絲向著耳後拂了一拂,明眸微揚,往天幕之上平貼著的薄紗輕雲略望幾望,倏然輕一啟口:“這冷宮裏頭關得大抵都是先帝的妃嬪,妹妹常住確實不好。”

我甫一喜,聽她話兒裏的意思這是……

“況且又經了這麽一場瘟疫……妹妹九死一生保下命來也是不容易,自然是不合適繼續住下去了。”她壓著我未及兜轉的思緒,倏地頷首笑迎向我,“那麽本宮會向皇上請旨,赦妹妹重出冷宮的。”

這話兒……何時有什麽瘟疫?我一時不解,但皇後沒有再對我徒多言語一字,含著如許深意重重打量我一眼過後,轉了身子擡手對那候在遠處的宮人頷首示意,便有宮人回了個禮碎步過來伺候。

一個念頭陡然圖騰,我權且來不及再想其它:“皇後娘娘----”急一脫口,在皇後側了眸子微微問詢時,我穩住心神欠身對著她一禮,“韶美人也已在冷宮躋身多時,與妾身同為永慶一朝嬪禦,自然也不大合適繼續住下去的。”既然已經答應了酌鳶,我便不會食言,我沒有忘記。

皇後柔和的面目忽而一僵,似是沒有想到我居然會如此變相的為酌鳶說項。不過也只有須臾,她頷首同意。

一個韶美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於皇後決計不是什麽大問題的。

待皇後的鳳駕被一行人擡著悠悠行遠,酌鳶適從轉角背陰處將隱著的身子現了出來,不緩不急踱行至我身邊,瞥一眼遠去的鳳輦,勾了唇角流轉訕笑:“霍扶搖,你果然是好本事。”

我沒有回目看她,揚了揚唇角,慢悠悠的:“好本事麽?不過是個醜陋的雀兒,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她一楞。

我方緩緩兒側了側首,饒有深意的慢慢掃她一眼,誠有些輕姿慢態了:“人長得漂亮,不如活得漂亮!”

她半晌沒話,想必明白我是搬了陳年舊事,將她早年貶損過我的話給絮叨了出來。

又須臾,酌鳶動動僵硬的面目,垂眸細碎一嘆:“你,你還真是個忒小氣的!”

我心裏好笑,沒再理會她,轉身緩緩進了屋子。



皇後臨走之時留下的那一番話,說實在的我並不是十分明白。但暮晚十分,我終於明白了。

自長樂宮來了個精明能幹的女官,她對我欠身一禮,旋即不動聲色的把一包粉末交付到了我的手裏,並無多話,只說是皇後的意思,要我把這粉末灑入井水。

我甫地一下後知後覺,頓然悟了皇後口裏那麽一場子虛烏有的“瘟疫”是個什麽意思!所有玄機,皆在這一包不起眼的粉末裏……

冷宮裏的水井不是一口,卻只怕源頭會是相通的。為防萬一,我還是並著酌鳶權且存好了充分的水資源,方以碎銀子買通了看院子的貼己小太監,就著月色,一人往相鄰著的就近幾個存了水井的院子裏閃身進去,把那藥粉逐一撒入。

第一百二十六話 兮雲親迎華夙重聚

一場突忽而至的瘟疫驟地在西遼後宮裏鬧了起來,一夜之間自天而降,無有出處、怪異的很。

而這瘟疫的源頭,是發自於冷宮。

不過因得到了及時的通報與極好的防護,幸在規模並沒有逐漸擴大。只在一個月後,便逐一平息下去。

我的好時機,也誠是拜了這場“瘟疫”所賜。

借著這場瘟疫的由頭、又加之皇後為腹中皇兒積攢福德之意,宇文皇後在皇上那裏求了個人情,被皇上恩準,傳了口諭赦了我與酌鳶重回後宮。

永慶十九年十月初一,金秋正濃、氣候愈寒,我在歷經將近三個月的泥潭深陷後,重新邁出了冷宮的正苑,回歸到風波詭異、際會風雲的西遼後宮,這個曾一度以為畢生都不會再重新染指、重新涉足的煙柳繁華又陰霾遍布的世界。

已是昭儀的兮雲站在風口親自來迎我。

她一張本就十分羨煞旁人的面孔隔絕了三個月的風塵之後,愈發的嬈麗了,也愈發的令我不可遏制的十分厭惡!

她細細長長的黛眉往鬢裏上挑斜畫,魅惑的丹鳳眸如是翩飛上挑,桃花面目白裏透紅,略比絳粉淺些顏色的綾唇微微上揚、唇角便有細碎瀲灩的梨渦牽扯出來。

雙環望仙髻以一根墜著許多白珍珠的絲絳梳攏的緊密,右側一縷流蘇合了風勢恰到好處的在她面頰一點一點。她沈穩孑立、神色平和、身如銀臺,委實有了那麽幾分從四品昭儀合該拿捏著的陣勢。

只是,面對這樣無可挑剔的趨於完美的驚鴻人影,此刻的我心中卻只有恨!

我恨她,不為別的,其它的或許經了歲月的磨洗輾轉都可以變得雲淡風輕,它日午夜夢回我或許還會記起在秀女宮時她對我的無微不至的那些好……但唯有這一件,這一件足以令她這個人在我心中所有顛撲不破的“好”與“恩德”全部打破!打破顛撲的徹徹底底幹幹凈凈!只消一想到這件事,哪怕只是微微觸及到,她的好我便全部都再念不起來!甚至只剩下了足以把我燒盡毀盡的融入骨髓的恨!

或許我什麽都可以寬容,或許我什麽都可以原諒,但只有兩件,一是安晴天的突兀離世,一是沈兮雲她害了我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扶搖。 ”她唇兮軟糯,眸色瀲了一層淺淺的波光,向我噙笑輕喚。

我一步一步蓮蓮的向她走過去,面沈若死。

她微蹙眉彎,精致的臉盤被這一襲桃紅鑲邊、淺紫底子的氳錦霓衫襯托的猶如隱在夜色桃花中的一點月光,輕靈瑰麗不可方物,含著欣喜、含著迫切、含著熱烈、含著隱憂、也含著稀薄的無奈……

我更加恨她,好恨她!恨不得她死,恨不得撕破她這張分明陰霾至極卻看起來這麽這麽無辜的一張臉!

滔滔心緒被竭力壓住,但好脾氣決計沒有:“這不是披了件兒旁人扔了不要的孔雀羽衣,飛上枝頭扮起鳳凰雛子的馥主子麽?”眉尖一挑,我冷言冷語。這一句頗是刺耳。

她斂了一下狹長明媚的眸,側側首,吐口微微:“扶搖啊,才出冷宮,到我的華夙苑裏去坐一坐吧!”沒接我的話茬,優雅如故未變。

我自覺無趣,是時的我根本不屑做事忖度、瞻前顧後,或者說我已連死都不怕了,便突然悟了,不願在這些無關大體的細枝末節處兜圈子磨腦子,就想都沒想,連虛晃子都沒扯的頷了頷首。

沈兮雲,我們姊妹這麽久的沒有見面,時今再見,我倒要看看你邀我往你的去處與你面對面小坐,你會不會覺得尷尬?你會如何自處?

呵……

華夙苑果然不同於往昔的華夙了,才稍跨了門檻將身子移進去一點兒,便覺涓涓暖流淌的肌膚溫暖如春。這是熏得正濃郁的銀骨炭、並著蘇合白芷香所烘托的感觀。

自門口處新添的紅珊瑚堆貝殼盆景兒一路進去,至中途搭配添點的珍玩明珠、字畫掛飾、翡翠擺件,再至隔絕一道道進深處的繚綾七色並蘇繡的織錦湘妃簾……這些精巧奢華的物什該都是皇上送的,一件一件品類繁多、獨運匠心,都是在別宮別苑裏我所沒有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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