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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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能說,只好揪著這事兒好奇一把的添些趣味性。

我也飲著白開水做著品茗狀:“馥婕妤她害了我腹中的孩子。”

“馥……”她嘀咕一陣,在心裏頭竭力回想著這個封號,須臾側目蹙眉,“沈兮雲?”

我沒答話。

她“呵”聲笑了一下,隱約記得她進冷宮時我過來看她,她大抵是說過兮雲心也不純、人亦是靠不住的這諸如此類的話。 時今看來她倒是有先見之明,樁樁件件的還真就讓她這麽著全都應了。

其實若論道起先見之明,我又何嘗沒有?之所以看起來是如此的後知後覺,予其說是因我太信賴與兮雲之間看似深厚的感情,倒不如說是因為我太怕失去,故而有些事情心裏明明清楚,卻從頭到尾都不敢去深想,拼命壓制哪怕些微的深想。

“然後?”她的語氣平緩,悠哉悠哉的問的不痛不癢,像在聽一個無聊透頂的故事。

我亦如她一般悠哉悠哉、不痛不癢:“我就揭發她在宮中私會男子。”煞是寡味的抿一口同樣寡味的白開水,“結果揭發不成,點兒背的反把自己送到了冷宮裏。”語氣一落,還是沒能忍住咬牙切齒。

不過說實在的,我突然覺得原來白開水喝的慢了、裝的煞有介事了,居然也可以品出一股子茶的味道。果然一切皆是化現,一切皆是假象,萬物萬事都是由了一個心造、一個念造不假啊!

氣氛重又沈默下來,酌鳶淡然的喝著已經半涼的白水,不再搭理我。但她即便面色從容如故,鼻息裏那淺淺一聲不重的嘆息還是被我聽到。

沒什麽好說的,但心裏很是異樣。在這個青燈古殿鬼神路的地方,同為淪落之人的我們兩個,似乎時不時的也會燃起一陣陣惺惺相惜。當然,這得看心情。

可見這日子經天連日過得到底是有多麽寡味、又是多麽多麽的無聊加厭倦!我終於十分切身的體會到了,原來冷宮裏頭那些易老易逝的紅顏並非一定就死於惆悵和無望,大抵就是向我這樣無聊著無聊著就厭了世,以至自己不再想活。

人的意念是最重要的,這個不想活的念頭與日俱增,太過深刻、太過劇烈,這副皮囊就會跟著起了反應,生出各種病癥,亦或者連病癥都沒有,好好兒的說著說著話、睡著睡著覺,生命便會如過漏鬥一樣流逝幹凈,靈魂便在不經意間就透體而去……

所以安侍衛的突然出現,無非為我與酌鳶這似乎只剩下黑白兩色的黯淡世界,添置了一道十分奪目耀眼的光澤!

那是在晌午過後,就著夏日天幕正當炎炎的殷紅日頭,他就這麽冷不丁的出現在了冷宮這處清索院落,且肩上挎著個褐色的包袱。他把包袱往身後跟著的小公公手裏一遞,要他為自己放進一間向陽的小房,似乎打算就這麽安下身來。

他的右手則親自提著一個十分大的四層六角食盒,沖我遞了個眼色示意我過去,邊將食盒往小石桌面兒上一置,掀開蓋子,裏邊兒裝著的是一些甜糯的點心、各式各樣的蜜餞、時令水果、多種幹果、一包包分好的聞來噴香的好茶葉。

心知這該是給我準備的了,果然都是極好的東西,看花樣、看品色,甚至比錦鑾宮小廚房裏平素供應的都還要好些。

但我不關心這些,我關心的是安侍衛他怎麽就會出現在這裏?這兒可是冷宮啊……

我不想欺瞞自個的本心,是,我承認這幾天幾夜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越是得了空閑越是竟日沒事這想念便越是見了鬼般的強烈……一絲絲、一厘厘的細致入微,宛似一把把極為鋒利的小刀把我的身子我的靈魂一寸寸的淩遲開去!滋味誠然是十分的不好受,宛若火熬、宛若冰滯。

我明白入了冷宮後,日後要見他一面只怕會更難;可我也更明白他會來看我,且他一定不會不管顧我,會為我想辦法、竭盡全力使我這個一身孽障的罪人少受一些苦楚。

但事情當真超過了我所有的預期,我只知他一定會來看我,可我並不知道他會來的這麽早、且看這架勢似乎還有了常駐冷宮的打算?

來不及多想,我匆匆跑至他跟前蹙了眉頭十分關切:“你是被放逐了?為了什麽事兒被放逐的?是不是因為我?”又一黯然,鼻息幽幽一吐徐氣,“對不起……”

他兀地擡手握住我冰涼的手掌,掌心傳遞來的暖意使我未言完的話兒生生卡在喉嚨裏。擡眸見他掃了我一眼,卻沒開言理我。

倒是跟在他身後的另一個小太監上前略幾步,對著我點頭哈腰聲色討好:“貴主子,咱家大人是向皇上告了假,說是身子沈悶,想擇一清凈地段兒將養幾日。這不是……”幹笑幾聲,決計不是幸災樂禍的笑,那是近似無奈與微怯的笑,“這不是,就選了冷宮來將養麽!呵呵呵呵……”

“啊?”我甫一驚。

一旁煞是無聊、磕著陳年瓜子兒樂得冷眼看戲的酌鳶也沒忍住一驚,手裏的瓜子篩篩子般“簌簌”的灑了一地。

第一百一十七話 冷宮得新生

安侍衛側目再看我們一眼,淡漠眸光落在我身上的時候,薄唇忽地勾了勾笑:“想不到你跟韶美人,居然也能相處的如此融洽!”又蹙眉微微,須臾覆展顏揚眸,“也對,情理之中。 ”

他當然明白為何我二人會相處的這麽融洽……沒了利益紛爭、沒了時局束縛,甚至除了我們二人之外再沒了第三個人,不融洽還又能怎的?呵。

我腹誹須臾,擡眸小聲半是提點著對他:“你今天的話,忒多了。”

是有些多了,誠然是有些多了。他噙笑不語。

我略尷尬,不知是出乎什麽樣的心思,不知自個為何要向酌鳶解釋:“你別奇怪,這是皇上跟前的禦前侍衛統領。”目指安侍衛片刻,抿了抿唇兮,“素日裏作風不羈慣了,是個相當的……有性格的。”囁嚅良久,憋出了這麽個詞兒。

酌鳶冷眼上下掃了安侍衛一陣,勾唇薄嗔:“告假告到了冷宮裏來,侍衛哥哥你委實有心情!”

她是閑著沒事兒巴不得繞繞舌根,我明白。側目又看了她一眼,也不再管顧,覆轉身又向著安侍衛,眉目與神情皆是正色嚴肅的:“這個假,告多久?”我不知他是起了什麽心思中了什麽魔怔,但橫豎我現在還是個明白人,我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明白多久,趁著還算正常的時候須得把他給扶正理順了吧!

他沒有急於答我的話,把雙手往後負了負,悠然著語氣、一身的飄逸:“那得看心情。”終於吐口,調子是說不出的明快,甚至還帶著小俏皮,“不過最可能的,應該是一輩子。”覆沈下目色煞是鄭重的定格在我身上,絕美的一張面孔伴著似被熨燙過的溫暖語氣一起咄咄的逼向我。

十分沒防備的,我再次怔忪,更加認定他絕對是瘋了,而在他這裏怕是問不出個什麽所以然,幹脆偷眼去看一旁那小太監。

我不知安晴天他是受了什麽刺激,我意欲自那小太監處知道點兒囫圇大概。

感知到了我遞過去的問詢目光,小太監哈腰搖首,笑得一臉無可奈何。他低聲:“皇上一向寵信大人,這……沒有辦法,大人他就是這麽個脾氣!隨性慣了的,念頭又是每個時刻都不一樣。”就口頓聲,旋即再搖搖首,“既然他想來冷宮裏體驗一番,陛下扶著額頭無奈一夜,磨不過他……只得應了。”

連陛下都,磨不過他?

我著實忍不住汗顏了一把,聽這描述、這口氣,怎麽都覺著我的安晴天他跟我丈夫有奸情!

轉瞬又被自個這念頭做弄的再一汗顏,“我的安晴天”、“我的丈夫”,夾在中間的我似乎該是個更為不恥的!這關系……好混亂。

一來二去沒個正形間,那先前被安侍衛遣去收整屋子的小公公已在這個時候折了回來,對他行了個禮,覆轉身對著我與酌鳶也俯身行了個禮,有眼色的沒再多言,跟那先前一並過來的小公公一齊告退了去。

一時寂寞的院落更為寂寞,詭異的氣氛變得尷尬。

面著眼前重又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兒,面著這張熟悉的臉、熟稔的身形,許是心念起伏太大,物極必反,我卻連這一星半點起伏都感覺的不太真切了。

這是我所心心念念的人,是我所心心念念所迫切想要見到的人、我真正愛著的人。但當我當真見到他的時候,卻有太多太多欲言又止,太多不知該從何處說起的心事,這些心事攪擾的我愈發苦痛難熬。

一時交疊了虛幻與真實所有的景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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