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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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似乎不是話句而是雲霧,她幽幽的:“瑨妃姐姐,你會救我皇兒,你會的……因為皇長子,根本就是你的兒子!”

我甫驚震。

瑨妃亦是一驚一震:“你瘋了!”下意識吐出的三個字,迫於雪妃將死之前的氣勢壓力,竟顯得丁點兒都沒有說服力。

雪妃笑意愈盛愈繁,訕訕然又美美然,這情態將她剪影的三分妖氣、三分艷。她伏在瑨妃耳邊拿捏著調子不高不低,卻飄飄渺渺的,自成一種無形震懾,詭異而邪魅:“不信你問安卿……”

心口起伏,窒息之感將我吞沒。深宮之中陰霾遍地,又有多少是我所不知道也無從知道的?於是選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唯此而已。

雪妃與安侍衛姐弟之間的陰謀手段我不願深入了解,因為與我無益。但我還是會想,如果皇上知道雪妃是安侍衛的親姐姐,那麽會不會看在安侍衛的面兒上饒過雪妃這一命;亦或是……因了雪妃之故而牽連他素來寵幸的安侍衛?

還有雪妃會不會有恨?恨這分明與她合謀的弟弟為了我這個外人,而選擇出賣了她、背棄了她?

那麽我呢?我在這之中又算是個什麽東西……

不能想,不能再想,多想無益且又傷身……但我已經沒有勇氣再送雪妃這最後一程,轉身疾步離了雪妃的清華苑,心如亂麻、頭腦混沌,魂魄飄渺又幾欲昏沈。

第一百一十話 危險近、不自知

六月天幕仿佛昭示著不久會有一場溫雨揚灑下來,厚冗雲嵐將頭頂這片天壓的極低極沈,視野昏暗惝恍,即便不冷,陰霾之感還是由心底深處錚錚溢出。

我甩下跟著伺候的傾煙自顧自一路疾走,在回廊轉角處被人一把拽過去藏到了光影背陰處,是安侍衛。

想必他也是來送姐姐這最後一程的,我沒有訝然,才張口欲言便見他皺眉做了個噤聲的姿態,爾後不動聲色的示意我跟著他走。

我便默聲,這麽跟著他亦步亦趨,貼墻圍把身子蹭到後苑人跡罕至的松柏林裏,他方停步。

“快去吧,再晚些怕就見不到了!”來不及穩穩氣息,我對著安侍衛脫口而出。他再晚一些,雪妃只怕就要飲鴆,安卿他如何還能趕得及再見她最後一面兒!我已心急欲焚,他們姐弟一定有著許多話要說,難不成還叫雪妃帶著對這個弟弟的恨赴了黃泉路麽?萬不可再因顧念我而叫安晴天連解釋的機會都再失去了!

只是我這邊兒都就差跳腳了,安侍衛卻一副截然相反的鎮定從容:“不去見了,橫豎都是要永別的。”他淡淡,側首緩籲口氣,覆顧向我,眉心驟蹙,“瑨妃娘娘一早便來了,你方才是從雪妃清華苑裏出來的,可曾與她撞見?”

我斂了斂目低聲道:“撞見是撞見了,只是她們不曾瞧到我。”

聽我如是做言,安侍衛方又一嘆,雙手白鶴羽翼樣往身後一收束:“那就好。”旋即定格向我,眉心未展,“這宮裏頭的陰霾之事已經太多,平素避開都是不及的,我不願你再徒徒卷進任何一宗與你無關的事態裏了!扶搖,你可明白?”

聲音不高,但殷殷關切我怎能不明白?

他的苦心我都看在眼裏,他竟日除了自己明處的分內,還有諸多暗裏的事務要一宗宗的去打理、去忙碌,時今還巴巴的又添了一個我……我心疼他,但我偏生沒有法子去幫助他分毫!我還總給他添亂害他分神勞心欠人情!

“我知道。”心底下苦楚,擡柔荑搭在他玄色滾銀紋的袖管上,擡眸定神,“你放心。”原本有太多話要說,可醞釀經久依舊只吐出這樣三個字。

可安侍衛一向與我心有靈犀,我的欲言又止、我的心思皆瞞不過他。他燦若星辰又如潭水的深黑眸子暗了一暗:“你還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我蹙眉揚唇:“也只知道個囫圇。”覆抿唇微停,“我是無意的。”

片刻沈默,安侍衛將負在背後的手垂至身體兩側,覆擡起來反扶住我的肩膀,壓低眉目顧我,這目光有些逼仄:“罷了。”似嘆非嘆,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平緩幾分,“雪妃原是容瑨妃宮裏的婢女,是從瑨妃宮裏走出去的……其它的事情你無需知道,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安全。”如是囑咐,又略停頓,似陡然想到什麽,“當務之急是你想法向皇上要過皇長子的撫養權,這對你大大有利!”比先前焦灼太多。

我的心思卻並不在皇長子那裏,只急急的揚首問他:“皇上知道麽,知道雪妃是你的姐姐麽?”

他隨口回覆:“不知。”

我愈心急:“憑著安大哥與皇上的關系,若皇上知道了,雪妃必然無恙,皇上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善待雪妃的!”聲浪一下高於一下。雖然也有一種可能就是安侍衛被雪妃坐累,但那是我的直覺,我的直覺告訴我皇上會因顧及安侍衛而對與安侍衛相關的人好,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那樣皇上將不會再信任我。”他隨口又道,順勢的有些殘酷。

我心念再動:“你到底是什麽身份?到底是什麽?”

這個一向不解的問題我自己都不記得已在不經意間問過他多少次,但每次他都如出一轍的不會告訴我,這次也不例外:“我的身份比較特殊。”安侍衛的語氣是一貫的敷衍,不待我再問,他皺眉又急急道,“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在聽我剛才說的話?要過皇長子的撫養權!”心念繁覆,他微微搖晃著我的肩膀。

“我在聽!”忙答覆他,“但現在果未成熟,還不是時候……”確實還不是時候。我不過是個正五品的小婕妤,淩駕在我之上的高份位者眾多,我憑什麽去跟皇上要皇長子的撫養權?雪妃做昭媛時、做妃時都能叫梅貴妃叱她沒有資格親自撫養兒子,我比之雪妃又差得太多太多,要到皇長子的撫養權談何容易?

經了我這一語,安侍衛也覺自己是心急了些,便默了言聲沒有再答話。他皺眉陷入到了另一重我所不能了解的深思之中。

我亦開始陷入一連串思考,想著雪妃她若能耐得住寂寞,依舊穩紮穩打穩步迎前,撐到將來皇長子繼承大統,她必是太後,眼看著便是熬出來了!可她到底還是耐不住寂寞了,這麽多年都忍下來撐下來了,偏偏在皇後有孕之後還是沒能再耐得住性子,才封妃沒有幾日就這麽被人做弄了下去……

多年的安穩那許是老天感念她的不易,於是看在她還算良善的份兒上憐憫於她、給予她庇護;即便她的孩子其實是……那也是她與容瑨妃之間的恩怨。可時今她為了私心與權勢而把手伸向不相幹的皇後,於是她由被動的守護變成了如此主動的作惡,便連庇護了她多年的天都不再護她,哪怕她那主動被假以了守護之名……可歸根結底的說來,一切一切,還不都是命麽!

是命啊……



次日夜晚,陛下在禦書房裏連夜議事,不曾翻任何宮妃的牌子。而我經了雪妃一事,正左右都難以安眠。

於是叫傾煙去準備熱水,我一人權且就著不算濃稠的夜色無聊夜游。

並沒打算走得太遠,可還是在不知不覺中一路出了錦鑾,在錯落有致的宮廊甬道間走得遠了一些。

夜風拂面,微熏的輕瞇起了眼睛,思緒漸次濃郁開來……

就在晌午時分,皇後向皇上呈了銀身蛇香餅,言是命了長樂宮人仔細找尋,最終陛下隆恩所庇,尋出了這所剩不多的些許。

皇上賞賜皇後珍饈珠寶無數,讚她一國之母不辭苦心,讚她對皇長子愛如己出……

最終太醫自香餅裏取藥研方,救了昏迷之中的皇長子。

一場苦心經營的劫,究竟圈進攬進了誰,又都傷害了誰?到頭來走得走、散得散,紛紛亂亂,為一顆心憑白添置許多煩惱苦痛,一切的一切卻又都宿命般的回到了最初時的樣子……委實做弄的很,做弄的很吶!

煢然一嘆,那悠遠神緒又戛然而止!我被眼前情景做弄得一時半會子反應不過來,只覺冷水當頭澆下、只覺置身冰窖又似置身火海!

就在阡陌甬道正前偏側的兩棵垂楊柳間,熟悉的兩道人影相會一處……那是兮雲,還有……遼王!

我同她們之間相隔的不遠不近,卻對彼此都是一個十分尷尬的距離!我可以清楚、又不太細致的看到兮雲與遼王眼底飄渺的焦灼與溫存,這二人舉止親昵、姿態親密,兮雲一只皓腕被遼王牽著握著在手裏、又貼燙在他開闊的心窩前……

思緒極快覆蘇,我下意識後退一步,足髁貼著地面的“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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