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關燈
”覆徐徐道,“本宮方才得知,皇後娘娘正同瑨妃在長樂宮裏下棋呢。既然這糕點稱你的心,那麽想必也會稱二位娘娘的心。”略頓繼續,“只怕對本宮存了誤會的,不止是容瑨妃,還有皇後娘娘。本宮尋思著,還得是婕妤你幫著本宮走上一遭,將那隔閡化解些,日後大家碰面兒也從容些。”語盡擡手拍拍我的手背,眉心又蹙。

話裏的意思是雪妃有意緩和與皇後那邊兒的關系了,我略思量,也覺得若能緩和些僵持的關系,那自是好的,我也不消這般的兩頭為難;且昨個瑨妃已經拿我撒氣,與我之間憑空生出的這個隔閡我也該尋個由頭去盡早消解些的好,倒不如一次辦妥這事兒,想也覺得委實是我去走這一遭最合適。

便應下了雪妃的話兒,不再多停,提著雪妃叫宮娥準備好的香芋棗泥酥,一路沿著宮道往皇後娘娘的長樂宮方向走,替雪妃賠個罪,也為我自個消除這許多誤會。

沿那一條略狹的近道眼見就要出了漱慶宮,忽的一個小小的身影自淺紫鑲白的月季花叢裏閃了出來,因是奔著跑著,險些就將沒有防備的我撞上好大一跤!

撫著心口、摻著傾煙喘息不疊,凝目見那小小的人兒也是吃了一驚,墨玉般精光靈秀的一雙眸子忽閃著幾點倉惶,見我看他,那眉頭皺了一下,很快便又舒展了。

我甫的一樂,這不正是雪妃的兒子,不正是皇長子麽?

眼前猛地閃過我被梅貴妃囚於陋室,這身量尚未長全的孩子圈攬著我,餵我飲下他的血液,於幽暗昏惑裏扯住我即將飄往更為幽暗昏惑的、地獄無間的游離魂魄時的場景,心頭微微一動,緊走幾步半蹲下身子:“殿下可曾被我驚著了?”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且礙於身份也不好同這孩子親昵些,更不好與他道出什麽謝恩的話兒,吐口的句子可真真是無趣。

他顯見已經認出了我,斂一斂蹁躚目色,口吻沈沈的:“婕妤這是要往哪裏去?”沒同我行禮,問的話兒倒像是大人們之間的一來二去。

我未因這孩子的失禮而惱怒,覺得好笑,順勢撫撫他嫩嫩的小肩膀:“妾身剛看過了你母妃,才要回去了,這便堪堪遇見了皇子你。”

他張了張口,忽地轉目落在我手中提著的食盒,蹙眉盯了須臾,歪著頭看著我:“婕妤主子,您提著的是什麽糕點?味道似乎甚好呢!”

我順目瞧了眼食盒,又看看這孩子,瞥見他神情裏一抹向往,心知他是饞這糕點了,引唇一笑:“是香芋棗泥酥,你母妃苑兒裏給你備著呢!”溫溫的風兒拂在我面上,並著撩撥紛飛的流蘇,很是舒服。

他卻兀地嘟了嘟小嘴:“婕妤主子你好生的小氣,一些點心罷了,還要我去同母妃要!”

“這……”我啞了啞言,真的是被這孩子給做弄的又好笑又好氣的。偏生不能告他這點心是要送於皇後去賠不是,我不願他八、九歲的年紀便知曉這些大人之間的陰霾做派。

許是被周圍這一簇紫色的月季苗圃給濡染了心境,忽地便覺這點心給了他也沒什麽。畢竟皇後那邊兒看得是恭順,點心極尋常,各宮各苑也都有,巴巴提著去了那意義也不大:“好好好,妾身不小氣就是。”我嫣然笑開,就手鬼使神差的將糕點遞於了皇長子。

他自是開懷,輕車熟路的掀了盒蓋就著暖風與花香去用這香芋棗泥酥。

……

我終究還是做錯了,不知道可否這就是冥冥中的那看不見的天意?

在這幽幽渺渺望不穿的陰郁帝宮深處,你想活命便得一生一世心思縝密的一直這麽走下去!由不得,由不得半分半點情不由己的單純天真!

如果我知道這點心其中隱藏著怎樣的奧妙,我是說什麽都不會把這點心遞給皇長子的!或者說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應下雪妃、自雪妃那處提了點心巴巴的往長樂宮趕,還滿心滿腦煞是天真的尋思著所謂“緩解關系”、所謂“消除隔閡”!

那天,皇長子才用了少半的香芋棗泥酥,便突然昏了過去。看著那小小的孩子昏倒在我的臂彎裏時,頭腦一懵,旋即我錚地就嗅到了隱匿其間那些陰謀……皇長子的昏迷怎麽會與這點心脫得了幹系?怎麽能同雪妃脫得了幹系?

雪妃她的本意是要我把這點心送於皇後和瑨妃,她要毒的是皇後和瑨妃,她是要皇後肚子裏的孩子不保啊……我不敢再往下想,十分不敢再想,匆忙喚了宮人把皇長子往寢苑裏頭送。

但心裏也隱隱穩住幾分,我料想皇長子該不會有大礙,因為雪妃是要用那點心去至使皇後流產,摻著的藥石劑量應該不大,當不會傷及到人命。又或者說我們成人該無甚大礙,越小的孩子危險便越是大……

匆匆趕來的雪妃發了瘋一樣抱著皇長子痛哭,這般肝腸寸斷,摻著恨也摻著悔,這般模樣的雪妃一改我映像裏早已烙了印子的出塵與清寡模樣。

只是,怪得了誰呢?

莫大的悲涼與奈若何迅速將我包裹,我猶如一個背罪的囚徒,一時心沈若死。惝恍裏見雪妃後知後覺的扯了宮娥問她太醫為何還不過來?

宮娥不斷告罪說已經去請了,去請了……

是毒藥按理兒來說就該有解藥,可宮裏的毒藥大抵都是利用相生相克的道理配出來的,校驗成分都十分困難,哪裏能有什麽解藥?難怪雪妃如此的失魂落魄。

紛亂之態與嘈雜之音弄得我頭痛欲裂,卻又牽著心不能好生放回肚裏。

又這麽等了一陣子,太醫還是不曾等來,卻等來了巴巴跑去請太醫的宮娥:“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她是雪妃的貼身宮人,自然跟雪妃比旁人都親近些,憂心也更深重些,一進來當即便跪,接連著涕淚具下,“奴婢去了太醫署,太醫原是急急的便要過來的,只是皇後,只是皇後……”

雪妃簇地一回神,幾步走過來扯著那宮人疾利不疊:“皇後怎麽了?皇後怎麽了!你快說!”

“皇後……”宮娥歇斯底裏,“皇後不讓那太醫來瞧咱們殿下!”

雪妃霍地一下身子一歪,我忙將她扶住,適她不至跌倒。

後宮是歸皇後管著的,無論宮妃還是皇嗣有了不適,按理兒都要報於皇後知道的。皇後在得知皇長子這個情況後,居然喝令太醫不許過來……她與雪妃之間這層薄薄的面子也算是徹底的撕破了!

是了,我這事兒也算是個支使她們加速翻臉的催化劑;皇後認定我已倒戈,自是十分氣憤,適才也幹脆把心一橫的對雪妃做絕了事。

“快去告知皇上!”我兀地一嗓子揚了出來,為今之計只好搬出皇上這靠山了。

宮娥哭得愈發厲害:“去請皇上便是直接觸怒皇後,卻誰又敢得罪皇後……”

“我敢!”情念所致,我又一嗓子喝出去,旋即眉目凜冽,“你現在就去皇上那裏把皇長子的情況如數告知,就說是我阮婕妤叫你去的!”因太急太急,我已經是在吼了!皇長子他對我有救命之恩,且又是我害累他遭了這好一番生死大罪,我是罪魁禍首,我不能罔顧了一條人命,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那宮娥一楞,沒想到我會如此說,只轉目呆呆的盯著她的主子。

側目見雪妃一雙神光正落在我身上,目色隱有水霧般的波動。旋即又急急的錯落開,對那宮人:“還不快去!為了皇兒本宮還怕得罪那正主麽!”

宮娥忙一領命:“是……”匆促一禮,轉身一陣風般的重又跑了出去。

第一百零八話 反回擊·局裏扶搖成棄子

那宮娥終於把皇帝找來,我記不得皇上邁入正苑時面上是掛著一副怎樣的神情,但他擦著我和雪妃的肩膀從我們二人中間疾步過去的時候,那視若空氣的模樣將他內心那通焦灼呼之欲出。

他奔到皇長子榻邊,將孩子圈攬進自己的臂彎裏。雪妃方啜泣著迎過去,皇上適才擡目顧她一眼:“這是怎麽回事?”有些逼仄,覆轉目看到了我,皺了皺眉頭,“阮婕妤,你怎麽也在?”

我張口欲答話,得了陛下旨意的太醫已經在一公公的引領下入內拜見。

皇上便顧及不到我,轉目忙叫那太醫過來為殿下號脈。

不多時的號脈看診,結論很快就得了出來。皇長子顯然是中了毒。

身份尊貴的皇子,緣何在這宮裏頭好好兒的就中了毒?其中究竟隱匿著如何的陰霾,根本不用呼之欲出,那是擺在明面兒上的。

但一碼歸一碼,這個關頭誰也沒心思把對“中毒”始末的查理放與於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