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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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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的老朋友,他搖搖首,眉目動容,“朕不曾去看你、沒有陪你,是不願梅兒使性子犯醋,回頭再更加的不得安寧!”

我垂眸軟言微語:“妾身明白。”不管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一頓又道,“皇上一直都是為了妾身好。”

……

這一晚,陛下不僅沒有因我私入恩露殿、意欲挪動綠頭牌的事情而苛責我、懲處我,反而還準我留宿禦書房侍寢伴駕。

次日被花車一路招招搖搖的送回慕虞苑後,很快便接了一道晉升的旨意,我被晉為正五品“婕妤”。而由頭,則只有這“深得朕心”四個簡單的字眼。

這道聖旨來得使我頗感意外!我並沒有做什麽,只是闖了一個彌深的禍,然後被留宿在禦書房裏伴駕,就這樣便獲了晉封……這是一個奇跡,這實在沒有道理。

但也並不是全無道理可循。

一來皇上對我本就念舊;二來他因愛慕兮雲美貌而不自覺的冷落了我、加之又因我聖寵的衰退而出了梅貴妃的事,也使他對我隱覺有愧。

就這樣,我婕妤份位便被擡起來了。

兮雲還是沒能一直占據好時機,占據好時機遠不如占據先機。她在皇上對我尚沒有完全失去興致的時候,就迫切的奪了我一時的寵、博得了皇上一時的憐,這委實是她的失策,這樣的皇恩終究不會牢固,皇上終究還是會回到我的身邊。

早便說過,我明白著皇上的那份性子,在他尚沒有斷卻對喜歡的人和物存著的念想的時候,他是不會做了花心之態的。所以兮雲越是這般,待皇上靜下心來的時候,興許還愈發會惹得皇上對我實覺抱愧。

我與陛下又回到了先前那般如膠似漆的地步,但不同的是,皇上到底還是喜歡上了兮雲,再也不會夜夜都臨幸我。他只是做得越發公平了,不會只翻兮雲的牌子、也不會只翻我的牌子。

雖然我挽回了眼看就要頹敗的局勢,但這樣的境況還是令我不能得安然,還是令我整日整日的受怕擔驚。

這條鋪滿荊棘的路呵!什麽時候……沒有時候,沒有時候,會是一個盡頭!直到此生身死,非死而不得消除!

第一百零三話 風雲再起、花苑私情

六月中旬的時候,氣候已是有些超過了人的接受範圍的發燥,即便一朵朵盛開、爛漫綻放於荷塘的六月荷也不能將這悶郁之感消減去幾分。這還不算,這只是酷暑一個先聲奪人的開端而已,僅是開端。

看似無波無瀾平靜了好幾個月的後宮裏,忽又起了一個興許會撼天動地的大消息----皇後娘娘有了身孕!

宇文皇後時今已是三十有五,這個年紀雖不能有多光鮮活潑,倒也還不算太老暮,孕育子女尚算是抓住了好年歲的尾巴。如此,這個吉慶的消息對於皇後無非是一件比天還大的好事!於子嗣實在太薄弱的皇上來講,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又因皇後乃是國母,皇後有孕、且還是頭胎,這於前朝之間也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一時間,吉慶之音不絕於耳,其霽月風頭、其華貴陣勢,遠是當初筠美人懷孕時所不能及之三分的!

雖皇後有孕乃是西遼國一時間頭等之大事,但後宮裏的女人們所關心的從來就不是什麽大事,只有自己地位的穩固。

因皇上僅有一子,故這事兒其實於我們這些個妃嬪來說也都還好,短時間內也不會對我們自己的地位與權勢有什麽顯著影響。同樣的,最直接影響到的那個人,就是雪妃。

且她這一次的處境遠比上一次更加糟糕,上次有孕的乃是筠美人,皇後這邊兒是一心到底的護著雪妃的;時今有孕的乃是皇後,這經年以來同為一派、相互照拂的格局便有了頗為微妙的變化。

雪妃雖孕有皇長子,但皇後肚子裏的那是嫡子啊!莫說日後免不了的一番爭執,眼前事態的明明滅滅也著實夠她們二人好一通消磨了!

而皇上的態度是一如既往的諱莫如深,那眉心顰蹙的次數大比往日多了幾多。我幾次見他落於臨窗小幾前向遠憑眺,目光悠遠如同染了水墨的青黛褐山。

我對於他興許是有著幾分獨特,他愛我清淺的一十六歲的年景,愛我單純似水的一張臉,認定我一直以來的無邪天真,故而同我說得話兒往往會比其她宮妃多一些。

他是君王,所以他比常人更需要一個可以安然靜心聆聽他絮叨的對象,他迫切的找尋這個宣洩口,否則亂亂紛紛的雜念雜緒加註一處會把他壓垮的!

他曾言語提及過要將雪妃提攜為漱慶宮主妃,但又遲遲都不見他行動。

我明白他心裏存著怎樣的念想,他意欲以此來穩固雪妃的地位,護住他的皇長子不被風波詭異的宮闈爭鬥而摧殘傷害。

但如果它日皇後誕下的並非皇子、而是公主,那麽皇後必然還會與雪妃和好如初,因為沒了利益的互逐;那樣的話後宮便還是皇後勢力獨大,維系已久的苦心持平便白費了。

所以他雖有打算,卻遲遲不肯付諸行動。皇後那邊兒也聰明的很,這陣子從不見她對雪妃母子有半點的苛刻、為難;只要皇後一日不動雪妃,皇上便不會因擔心雪妃母子的安然而賜雪妃漱慶宮主位,皇後深谙這一點,故而她不會魯莽沖動。

但後宮的鳳凰泣血從不是人為意願可以壓制住的,眼前的風平浪靜呼籲而出的則是日後好一場幾欲噴薄的驟雨狂風……

我退了跟著服侍的傾煙,獨自一人在小花苑裏散步也散心。

小花苑是秀女宮周圍的景點,不逢大選的年景這裏便不太會有什麽人喜來;且這個時節正是觀荷賞荷的大好契機,人們乘涼避暑時大抵都往了禦花園的鴻雁水榭、碧溪橋那裏,亦或止浮池那處的湖心亭中去。而我不喜湊這份熱鬧,先前因有兮雲,還依稀願意陪著她做些應季的事兒;自打兮雲承寵後,我與兮雲之間也添了一層隔閡,便更失了偶爾湊熱鬧的那份心境。

這小花苑雖沒有荷花,卻勝在清凈怡人,一年四季都自有其獨特的吸引我的魅力。特別是在這麽個接近晌午的六月初夏,元寶楓林裏涼絲絲的天風透過樹梢、拂過面靨與眼瞼的那一觸肌膚的快意,著實令我著迷。

足髁轉過一棵粗壯的枝幹,我頭腦“登”地一懵……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錚地讓我吃了一驚!

心若擂鼓、四肢綿軟,周身猶如冰水倒澆般的發冷發森……那,那是,那立在元寶楓一排楓樹並假山石堆疊出的景深之間,舉止親近、不見該有的禮儀禁錮與後宮避諱的,是雪妃。還有……安侍衛!

頭腦一嗡又木,旋即清醒的理智蓋過了天成的感性,我慌得深吸一口氣,把身子極快躲於一旁樹幹之後,只把頭微微探出去悄悄的看。

距離不是很遠,可以看到雪妃晴好的眉目含了一層急迫的水汽,那冰霜一般出塵的韻致因了這水汽而扯動出幾許迷蒙:“你究竟幫不幫我……”她唇兮輕動,陣勢是於柔弱中發出的凜冽,竟就這麽生生的把安侍衛不可撼動的氣場給壓了下去,“這麽多年我是為了什麽?時今正是極關鍵也最關鍵的時刻,你忍心看著我苦心維護多年的東西一夜之間盡數化為泡影?這麽多年都過來了,這麽多年……”

安侍衛看向她的眼神,是我第一次如此明顯能感覺到的生動光鮮。這神色與看我不同,與看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同:“不是不幫,是時機尚未成熟,太迫切只會自亂陣腳!”他的語氣雖也沈穩,但分明含了關切感情。語盡覆一沈目,隱有祈求與安撫,“我會幫你,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我們是最親密的人啊!你莫要再胡思亂想。”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安侍衛的眼神和語氣,居然也是可以如此頻繁的有著常人那般的感情的……這感情在我這裏只會是無意間寥寥幾次的顯露,在雪妃那裏卻可以如家常便飯一般表現的親切自然。

我原以為我會是他生命中最獨特的那個人,時今殘酷的真相擊敗了我,我錯了,他生命中早已有了最獨特、甚至可否也是最重要的人?

雪妃,雪妃……安大哥,安卿,安良人,這便是你一直都在回絕我、不敢正視我付在你身上的感情、寧願眼看著機會的錯失也不敢與我傾心一愛的真正的緣由吧!

“我們是最親密的人”,他們,他們是最親密的人……呵,何其諷刺,何其諷刺!

他們之間這一席對話我也就只聽到了這幾句,心裏明白定是皇後有了身孕,雪妃倍感威脅與危險化作了雙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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