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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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這麽將錯就錯下去……女人的心其實很小,那裏容不下一丁點兒的瑕疵與灰暗。

不知哪裏來的膽子,我擡手先了皇上一步將那點心撤去,聲色也幹癟癟的很不動聽:“這次餡料放多了,不好吃。”

他探出去的手指僵了一下,一時沒明白我的意思:“無妨,多了有什麽關系。”嘴邊的話。

我眸色一嗔,笑意漠然的很:“若是糖放多了也便罷了,偏生是鹽。”沒再多話,起身將那盤點心端到一旁。

難道我當真一如宮裏頭議論的那樣,“恃寵而驕”?若非如此,我眼下又怎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逾越陛下、沖撞與拂逆陛下?!

事後想來也難免會後怕,但當時正被錯綜情緒給逼在了那裏,反而沒有了那麽多的顧慮!

也是奇怪,皇上沒有因我公然的不敬而動氣。他楞了一楞,自然看出了我的不悅,卻反而也起身走過來,從我身後攬住了我的肩頭,然後一收臂彎把我箍在了懷抱裏:“怎的,誰又給了我家愛妃這麽大的氣受?”

一句話和煦溫柔,跌宕深情似水涓濃。就這樣做弄的我心底下曇然一軟一痛,被情緒拿捏著,眸中滾下了淚花來:“陛下……”我回身抱住了他,只吐出這兩個字,再沒了旁的字句。

突然發現,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對陛下的態度居然也這般暧昧起來。

與對安侍衛不同,安侍衛是獨特的,是我愛著的人,是我所珍視著的身披玄衣皎比明月的、高潔的人。而皇上是我的夫君,是我這一輩子此身托付予的丈夫,我頭頂的天。

我不願放棄專寵,不是因了這份殊榮所滋生出的權勢與傲氣,而是一種莫名其妙想要一直穩固與守護住的占據和依戀。這樣的占據和依戀漸漸讓我失了本心,我的**被潛移默化間一點一點張弛擴大,它似乎已不再可以被我控制,它張弛、它叫囂、它狂野、它肆虐、它不可收拾……我,舍不得。

風過樹梢、陽回大地,一些黯然的頹敗之感將悲傷鋪墊的如此葬地埋天。樹欲靜而風不止,幾多輾轉、幾多愧疚,那些最初時原本分外單純靜好的東西,終是就這樣一點一點漸漸的,變卻了那顆本心。

宮格巍巍,深殿寂寂,玉宇求不得……

第八十八話 落雪花苑遇桂子

我突然起了這麽一個小小的心思,居然也當真開始吃起醋來。 這感覺恍如小獸對著心房抓撓撲咬,又輕輕的、微微的,很不好受!

這一日午後,便自乾元殿那邊兒來了公公傳話,要我今兒個晚上不必等候,皇上去了崇華宮福祥苑,恩寵一位與我同批的嬪禦。

他原是好心的命了這公公來傳話,於我卻極不是滋味兒。我不知我是該感念皇上對我這種看似無微不至的牽掛,還是該悲惱他帝王多情?

是啊,他是皇上啊!又怎麽可能一顆心當真這麽系在我一人身上呢……若過不得這最基本的一關,我還活是不活了!

驀然發現,我已陷入到了一個怪圈兒中,一如這後宮裏其她嬪妃那樣,且漸次有了往更深處淪陷、沈溺的勢頭。

只是這“福祥苑”有些熟稔,似乎是看到過,又忘了是處在崇華宮哪一處,總也對不上號。

入夜後得著閑適,便叫傾煙去探探那福祥苑裏住著的是哪一位主兒。待她回還覆命時,那個答案使我頓生挫敗之感……崇華福祥住著的不是旁人,正是筠才人!

心潮翻湧,糾葛愈盛,不覺就開始亂想胡思。

皇上為什麽要去寵幸筠才人?他為什麽這般對我?我是不是要失寵了?亦或是昨個因我撤走了他喜歡的點心,便惹惱了他,他不悅了……

逐一梳理,似乎很明白,又似乎什麽都不明白。就這麽幽幽怨怨、幾近寥廓的守著昏燈過了一夜。

次日心情依舊低落,挫挫敗敗的,險些就忘記了去給容瑨妃行問安禮。

傾煙見我這個樣子,也試探著在一邊兒旁敲側擊的逗趣我、意欲開解我,但都未果。一個人的性子一旦上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輕易拉出來的。

惝恍一夜後又入了夜,薄薄的青黑色彩籠罩著這一座巍峨宏偉、又不失華麗精致的宮城深宇,那些先前不覺的寂寞突然在這一刻潮水般全部的湧了上來。

“傾煙。”聽到身後有輕軟腳步聲一點點極盡,我不曾轉目,只就這麽開口吩咐,“落鎖吧!皇上今個也是不會再過來了。”

沒有人應。

我略驚詫,下意識側首去顧,這驚詫便猝然一下鋪墊的愈發濃厚彌深!來人居然是……居然是……陛下?

一時怔在那裏,待我反應過來匆忙起身請安時,皇上已經行到了我的身邊:“這麽早便要落鎖?”擡眸正撞進他一懷燦若星辰的目光裏,溫柔的澄澈中有熱烈的火焰翻滾跳動。

忽被這樣激烈的溫度溶化了一身淩轢,我變得開始語無倫次:“我……妾身,妾身還以為皇上不來了……”

囁嚅的軟嗓換來他一陣爽朗的大笑聲,他展開臂彎一把摟住我,緊接著溫潤的呼吸便伴隨他貼燙過來的側頰一起在我面上蹭拂過:“你吃醋了?”垂目含笑,又狡黠的很。

這一刻,我也如同後宮裏其她女人們那樣,因他這溫存入骨的一句話而柔軟了玲瓏心,那些委屈頓時襲上,握了小拳頭輕輕在他厚實的胸腔間捶打起來:“陛下您,您真是……”又卡在那裏,不知該說什麽、要說什麽,最終面上一羞,抿了笑意默聲不語。

皇上將我轉到他面前與他直視,聲線含笑如故:“朕不過寵幸了個嬪妃,你便急成了這般模樣。若是朕有一日再不來了,你又如何呢?”挑眉微哂。

我心知他是在開玩笑,但還是起了習慣性的後怕,同樣發乎習慣的擡指拈了蘭花擋在他唇前:“不要……”蚊蠅般輕軟。

我從不知原來這簡短的兩個字眼言及出口,竟也會帶起彌深的情挑之惑。惹得他伏貼著我身體的懷抱陡然一燙,灼熱之氣漸趨拔高上躥:“朕跟你說笑的。”旋即捉住了我的紅繒唇瓣,這個吻蜻蜓點水,卻很撩撥,起了薄薄恍惚,“朕不能總守著一個人,朕是皇上,有些時候也不得不維系……後宮裏的諸多持平。”邊思量邊如是解釋。

撲入簾中的月華襯的紅燭頓顯清越,可朦朧如織的紅色光影卻將室內氳出了旖旎一大片。

我軟眸煢然,又疏朗了微顰的眉心低低一語:“妾身明白。”

在這一瞬,那個困擾了我多日的躊躇之事終在我腦海裏化為成陣的清明。

即便我已口上答應了兮雲,但其實我做不到,我也突然下定決心不去如此做了!

我亦希望獨霸皇帝的愛,即便知道這愛終有一日會漸漸散去,即便這種表面的溫存根本不能用一個“愛”字來詮釋。我也要飲鴆止渴……

溫情在後宮裏太稀缺,從來都太稀缺了,故才愈發顯得彌足珍貴。我不貪心,我只是祈求上天可以憐憫我,可以準許我這一次自私一點。如此而已。



停了幾日的大雪在今朝又揚灑了起來,廣袤大地被包裹在一大片白素素的玉砌絹匹裏,入目卻不覺得蒼涼,只是無邪可愛。

心性忽起,持著極好的興致喚了傾煙出了錦鑾一路散心看景兒。也不知怎的,突然起了懷舊的心思,一路不覺蓮轉著竟去了秀女宮極近處、那一座娟秀的小花苑裏。

這小花苑不是很大,但比禦花園幽靜許多,素日並沒有什麽人煙。若不是與錦鑾宮相隔了一段距離,其實是極合適我這般不喜喧囂之人的。但目色忽就亮了一亮,沒成想還是在這裏遇到一位宮裝麗人。

因隔的遠遠兒,一時辨不得面貌,只察覺這麗人體態端莊祥寧,周匝所散發出的氣場也是極祥和安然。就這麽一人立在煢煢白雪鋪就下的青磚叢裏,將身後兩個跟著服侍的婢子落出一段距離,只襯托的這一道身影如此與眾不同、如此清雅素凈、甚至又出塵的恍若瑤臺仙子。

我極少驚嘆於一個人的氣質,但眼下卻真正被她這股冰冷清然的風骨給驚了一驚!

她似察覺到了杳然足音,側目剛好看到了我。我頷首一笑,足步慢移,漸行至她近前處。

隨距離漸近,這位麗人的容顏與身形也逐漸顯影清楚。

年級不算老幕、但眉宇間比我們這個時段的秀女更添成熟風韻,大體二十有五的樣子。

她綰一朝雲近香髻,濃密烏發不知是被雪光映照的、還是合該如此淺約,染就了一層青青黛色,在髻間偏下處斜插一枚形狀簡單的象牙骨簪;一張面目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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