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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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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日子再多一層積怨和牽絆:“陛下。”我顰了黛色眉彎忙也一個落身,揚起被水色沖洗的沒了脂粉的素面,“韶美人原也不曾鑄成大錯,只是為人太過率性了些。”抿唇微頓,“妾身鬥膽懇請陛下給她一次機會,既然已躬自訓導過了,便……寬宥她這一次吧!”雙手拘前一個匍匐行禮。

我一張臉深深的埋了下去,這樣的格局看不到酌鳶是一副怎樣的表情。但她很安靜,周圍很安靜,靜的只能聽到溫風掠過水面所帶起的一股泠淙嘁嚓。

心知酌鳶不會主動回絕了我的求情,因為她不似梅貴妃那般的剛烈;但她也決計不會對我存有半點感激,只怕那有著的還是恨意。

又是良久,這樣靜默到幾近窒息的場景,似乎正在逐步消磨著一個個人的意志,蠶食著每一個人的肌體與心魄。

終於,聽得衣袂瑟瑟作響,那是皇上寬大的龍紋袖擺自身側緩緩擡起時,摩擦著衣袍所響起的聲音。他淡啟口,不怒自威:“看在阮舞涓為你求情的份兒上,朕便權且饒了你這遭。日後若是再這般不成體統,朕不會多給你第二次機會!”語盡便擡臂擒著我的肩膀將我扶住,又彎了彎身。

我恍惚了一下,他竟打橫將我抱起!旋即折步轉身,一路闊行過去,上了那華美威儀的禦輦。

我將整個身子蜷曲在他溫熱的懷抱裏,如一只淋了冷雨渴望溫暖的小獸。又不止是這些,還有,我需要一個溫暖的倚靠,來承載我此時此刻因陷害酌鳶而滋生出的愧疚、還有不安……我不想的,我真的,真的不想的,不想的啊!

禦輦緩行,不時的顛簸驅使著我下意識將身子往他懷裏靠得更緊密了些。

這個懷抱所帶給我的感覺,與安侍衛是不同的。這無關愛意,而是濃郁繁冗的許多安心、許多依靠。

又是不是,這便是一位丈夫所應該帶給他妻妾的感覺呢?

唇瓣不知何時微微開合,綻了一個淺淡微笑,如被吹皺的西子湖泛起的細小漣漪。

“愛妃。”皇上冷不丁喚我。

我甫驚詫,惶然擡眸,才發現原來他的目光似乎一直都沒有離開我的面靨。

他沒有管顧我此時此刻略微的心不在焉,厚唇有笑意綻放,也是淺淺的:“知道麽?你的笑是四月天,只一眼便融化了千堆雪。”

我凝目相顧,他一懷目光清澈的仿佛雪峰之巔的一捧冰晶,語氣便如艷陽天裏拂過白堤春曉的絲縷春風。

沒有防備,那柔軟帶著暖意、合著暧昧,做弄的心魂輕蕩:“陛下……”酡醉雙頰氤氤氳氳,我乖憨了眉目小聲言語。

他面見著我的女兒情態,哈哈一笑,那擁著我的有力臂彎更使了一把力氣。

第七十九話 榮妃施威·扶搖設套

皇上因這幾日有要緊政務要忙,那時間本就不太寬松,一路將我送回慕虞苑後沒過多久,便聽公公傳話兒說遼王爺求見。

他便沒在我這裏多留,只囑傾煙等宮婢好生照顧我,後徑自往禦書房折回去了。

我將一灘亂緒穩住,晚些時候用了幾口午膳,才欲小憩一陣子,兮雲卻得了我落水的消息過來探看我。

晶簾晃曳,我擺手退了一幹使喚的宮人,內室獨留我與兮雲說貼己話兒:“晌午還沒過多久,日頭毒的厲害,姐姐來看我也不在這一時的!”撫了一把萎在前襟的白珍珠項鏈,我語氣含著嗔怪。沒有作假,對她的真摯自然不必多說。

兮雲蹙眉搖首:“瞧這話兒……宮裏頭關於你同那韶美人爭執、落水一事可是傳得個沸沸揚揚的!”眸子一涓,口吻亦是怨怪而愛憐,“不來瞧瞧你,又叫我如何心安?”

月麟香起於幽處的香氣隨了小風飄轉入鼻,安然與愜意中,心緒便是極高遠的。

後宮裏傳得沸沸揚揚?這才不過半日光景,便是個幾近人盡皆知了麽……果然,在這幽幽深宮最不缺乏的便是人的嚼舌根!一次又一次的躬身體會,我已十分真切的見識到了這其中的厲害。

“舞涓、馥才人。”

未待我啟唇發話答覆兮雲,又聽傾煙立於湘簾兒之後輕輕一嗓:“方才簇錦和妙姝急急的告知奴婢,說是已遠遠兒看到那漱慶宮榮娘娘一行人,一路往咱們慕虞苑過來了。”

榮妃……

我甫驚詫,心道榮妃這個時候過來做什麽?我與她既不太有交集、又更從不親厚、更況乎雙方所處立場也大不相同的,她親自臨了我這小苑兒還真真是奇怪的很!

不過很快便轉念,聯想起禦花園裏我對於韶美人的順勢嫁禍,那麽反觀榮妃這位梅貴妃最得力貼己的姊妹的此番來意,反倒有些隱隱知曉了!

下意識轉目去看兮雲,見她已起了身子目色急切:“扶搖,我不太方便見這位榮妃娘娘。”語音細碎。

我一時不解其意:“怎麽了?”眨了眨眼睛隨口反問。

她曇唇輕抿,旋即俯下身子湊於我耳畔又道:“我自是明白榮娘娘與你不太有交集,不論她此番的來意是惡是善,多事之秋,我避開好些。”

隨那字句漸趨入耳,我心思也跟著細細兜轉。兮雲的擔心不無道理,榮妃明顯是沖著我來的,若撞見兮雲在這裏,難免會牽扯出不必要的麻煩;如是,兮雲避開榮妃不見,是個最妥帖的舉止。

也不敢再多遲疑,忙喚傾煙引兮雲穿過大廳從後門離開。

“扶搖。”臨著門邊雕刻芙蕖花的棱柱,兮雲倏然轉身,絕樣眉目間浮展著依稀的不放心,“你註意分寸,切要謹慎。”

簡單一句囑咐無異於溫熱暖流貼燙著心口慢緩淌過,我含笑應下:“姐姐放心。”

她覆目視我一眼,也不再多說什麽,隨了傾煙引領自去了不提。

待送走兮雲,我匆忙將微淩發絲整弄一下,又擡指把宮裙間深淺不一的幾道褶子撫弄平整。不多時果聽懸在進深當口的那道簾幕“唰拉”一挑,簇錦引著榮妃進了內室來:“舞涓。”垂眉斂眸行了一禮後,便被榮妃擺手推到了身後。

這位榮妃娘娘才甫與我見面便是這麽一出氣盛的模樣、好大的架子!即便她已身居妃位,卻不遣人喊話通報便大刺刺的進來,於情於理也實在是說不過去。

但我又怎敢去追究她的不合時宜?自然連忙欠身行禮:“錦鑾阮舞涓給榮妃娘娘請安,娘娘金安康泰!”

榮妃與韶美人的關系其實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

酌鳶是梅妃一宮的,處處與我針鋒相對也大抵的是受了梅妃的提點,禦花園裏我叫她吃了這麽一個啞巴虧,她自然少不得跑到梅妃苑裏去訴苦一場,順便著添油加醋將我愈發摸黑。梅妃本就恨我,自是要幫韶美人在我這裏出一口惡氣!但梅妃位居貴妃,不好為一美人強找舞涓出頭;如是,想來便要榮妃過來對我加以苛責、加以作難的。

“免了!”榮妃沒有過多晾著我,淡淡啟口免了我的禮。

我不敢怠慢,忙道了謝將身起來。

擡眸時正正當當的入目了眼前的榮妃,她看上去大抵與容瑨妃的年歲差不太多,三十左右的樣子。

見她梳望仙九鬟髻,發髻正中蕊處簪一圈黑白相間珍珠瓔珞,盤曲後堆的碎發其間與偏下處點五根孔雀羽形翡翠小梳篦;耳垂蓮臺托水滴金銀小釘;前額光潔,雙目、眉彎因被朱砂筆勾勒的狹長入鬢而看不出原本的形狀;圓鼻繒唇;脂粉香氣隨了風的忽高忽低而時濃時淡;塗抹雪白的直挺脖頸,墜一根銀鏈串紅瑪瑙芍藥花的鏈圈。

身著縷金挑線撒大落寶相花的霞彩千色曳地裙,肩披橘綾子禧蘼玉蓉砇瓈衫,束腰處一條桃紅並鵝黃色的繡刻絲瑞雙鸞絳。

這般呼之欲出的雍容華貴在她身上演繹了個盡致,真真是太妥帖著她一個“榮”字的封號!富貴榮華、錦繡珠光。

這間隙,榮妃已側目對侍立於彼的簇錦、及送走兮雲便忙不疊進來的傾煙遞了顏色,我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她一瞥神光,那裏邊兒滿是聲色不動的凜凜寒涼。她將她們遣退。

傾煙、簇錦自是解過了榮妃的意思,簇錦躊躇不覺,腳下足步遲遲不見動。傾煙到底比她大膽,顰眉顧了我一眼,亦沒有動。

我以目光示意她不會有事,她這才略安了心智的拉了簇錦施禮退下。

周匝又是一團空寂,餘下我與榮妃咫尺而立、雙目相視。

她不說話,只是凝起雙目在我身上細細流轉,那有些貼近刀鋒劍刃的鋒利目光,與方才初次入內時尚有顧及的神態十分不同,這目光只讓人覺得發冷,分明游弋、卻偏又仿似定格不動,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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