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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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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略含煢色的目光投灑在前路爛漫繽紛的花樹迷蒙間,那思緒卻收不住。

安侍衛,你可曾似我這般的裂肺撕心過?你可曾有過那麽一點點的……一點點後悔?

若不是你付於我身上這樁事的寡斷優柔,我又何至於潛移默化便走到了時今這般只可進、再無退路的地步!

我對你,也並不是毫無怨尤的……

腳下的足步愈發的快了一些,狀似心虛。雖不曾掉首去顧,我亦可以感知的到,安侍衛並沒有就此離開。他還立在那小徑通幽、落紅並半玉碧葉潸然而落的繽紛一隅,怔怔忪忪、宛若呆滯。

我心境木訥,呆呆癡癡的隨女官的引領,而行上一階又一階漢白玉石階。

那一襲明黃、威儀天成的聖人便立在石階盡處、小亭之央。

大鑲大滾毫無收斂的明黃色,就如此直勾勾刺痛了我的眼睛。我雙目一恍,旋即對那威嚴帝君端然行禮,落身下拜、語聲常盈:“妾身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不高,與這滿苑春夏之景交織融合,忽便顯得極盡巧妙之餘韻了。

“平身吧!”

溫潤又隱透英毅的男子語聲,這免禮之言流轉進我的耳廓,心間也跟著起了漣漪。

我正惝恍迷離,忽地便見一只手臂伸到了我的面前。下意識甫地擡目,一張溫潤風流的姣好容顏映於我雙眸中。

他含笑,目色似有些慵懶的在我身上打量一圈,最終在我左額餘留出的一縷散發處停住:“這等亂亂風情,倒是極配愛妃的。”又一啟言,溫存裏流露幾許不羈出來。

我登地羞紅了一張花靨,又因頭一次被皇上這等誇讚而心若擂鼓震天、小鹿亂撞!慌神裏再度瞥見陛下向我伸來的、還不曾收回去的一段手臂,微遲疑了一下,便慢慢擡手,將掌心覆蓋在了那上面。

雖隔著衣服,卻還是沾染到了衣袖未及覆蓋的地方。肌膚碰觸間,錚地有一層漣漪繆繆繚繞起來,紊亂悸動跟著迂回心底……我如一懷春思愛的閨樓新婦一般,竟被這情這景做弄的登時便有些貪戀彼時靜好的溫存,亦有些期待。

因太青澀、太緊張,在臨登上花車之前,司禮嬤嬤逐條教授的那些個事情,兀地在我腦海中蕩漾開來,我……

借著皇上手臂間的力道,我款款起了身子。還沒再穩一穩,陛下忽地轉了手臂一把將我小手握住。

頃刻,男子陽剛似火的溫度頃刻便將我涼絲絲的玉手迅速包圍、吞噬;我心一顫,萬千旖旎氤氳更甚。

揚眸悄顧,帶幾分怯意。這半真半做的小情態被他收在了眼底裏去,便見他旋即微笑,握著我手的掌心又一緊了力道,就勢把我整個人往他身邊拉的愈近一步:“來,陪朕共飲些薄酒!”語氣朗然。

這個現年三十五歲的男子,他自上而下全部都顯現著成熟男子的旖旎豐姿、以及一代帝王指點江山笑擁天下的不羈風情。

才不過這一個真正意味上與他交集的初見,便做弄的我一顆時暗時明的心微微顫動。這般魅力遍及的帝王,他神祗般的翩逸氣韻自然是極盡美好的。與安侍衛不同,在他身上,可以嗅到隱隱的陽光的味道……他們二人便宛若幽清冷月與燦爛曦陽,各不相同、又同樣魅的沒有道理。

若是在與陛下結下這段塵緣之前,不曾邂逅安侍衛。我想,我應該會愛上這位睥睨天下的優秀帝王……

我不敢多僵滯,忙柔柔一諾聲,與皇上各自落座在高聳水榭央處的小亭石幾前。

幾面上早已盛放好了豐盛精巧的茶點、果盤,及一壺我並不知名稱的、香氣接近甜米釀的薄酒。

因居高臨下的地勢,對於那些個遠景近景則可入目許多。我流轉軟眸下意識於亭外掃了一圈,又是一個下意識的猛然心震!

我看到安侍衛並不曾離開,依然出現在我目之所及處的視野範圍裏!

和風坦緩,縷縷絲絲襲來身上,似將他陷入僵滯的一泓情態吹亂。他整個人渾然一震,猛地回神。原地微定後,不由便循著我方才離開的路途一路擡輕靴錯步。

他是皇上的禦前侍衛,對這禦龍苑裏的一草一木都自是熟悉的很,更何況陛下會召宮妃在哪一處陪他飲酒賞景?

我不敢再去看他,見他如此大膽,心底下那早便擂起的鼓樂之聲再不見了消停!忙收了目光回來,佯作諂媚的拈了酒壺為皇上將酒滿盞:“陛下請用。”垂眸一柔。

皇上自我翩躚著遞酒過去的手指間,將那酒盞接了過去,旋即一仰脖便飲下。灑脫豪爽中摻著倜儻與疏狂。坐擁江山與美人的風流恣意,言的大抵便是如此吧!

前言及其他

第四十九話 人無覓·帝心難辨

雖侍奉著陛下飲酒賞景,可因那個人的緣故,我的心到底還是兩用著的。

好在皇上的心思並不一直停留在我身上,飲了一盞酒後,便錯目去賞看不遠水榭澄湖裏,那些個尚未及雕零、敗謝的六月荷。

“菩提似樹非樹,蓮荷似花非花。”他把酒臨風,指肚在碧玉盞凹凸不平的紋飾間緩緩摩擦。許是心之所至,賞看那些個粉白菡萏芙蕖須臾,啟口吟出如此一句。

帶些清古禪宗意味的一句話,惹引我心念跟著一動:“偶是蓮因,然生菩提。”極順口便言出的平淡調子,沒什麽刻意修飾與造作。邊又不覺轉了眸波往安侍衛那處瞥去,見他在這一來二去間已將身半隱在一垂楊柳後,擡首揚目往我這邊看著。

他的目光是定格在我面上的,因此與我悄然飄轉過去的眸波不期而遇的觸碰一處。我微凝目,隱見他頷了一下首,面上兀地蒸騰一抹黯然生悵。

我心一揪,又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的去細瞧。收目回來時,又登地被震了一震!

陛下正收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如玉眉宇似濡染了一層驚訝、亦或者還有些別樣的期許?

我轉念,心知定是自己方才那句論荷之言,調動起了皇上的興趣來。

只是不知我方才悄然轉目去顧安侍衛,他又可曾看到?可曾看得真切?可看到了多少?

“愛妃對這蓮花的見解,倒還真是委實不同。”他一言又起,終將我輾轉心思截斷在半空,沈了有幾分灼然的星目,頷首淺道,“若不是喜歡到了骨子裏,也不會有這般深的體悟吧!”落了一嘆。

我惶然斂緒,一時再不敢去顧及隱於樹後的安侍衛,生怕他此刻的偷窺被皇上察覺出什麽端倪來,再將他治罪問責的可怎麽是好!

既倏然聽得陛下發問,只好勾唇莞爾,又提起那琺瑯並青瓷質地的酒盞,微起身,為他再斟滿一盞酒:“回陛下話,妾身確實愛著蓮花兒。”我把語氣放得柔和酥醉,又興許還不曾迷醉了他,便先醉倒了我自己,“愛那如斯品性,縱寡味卻又尤生別樣韻致。”此情此景在安侍衛看來,定是一副琴瑟和弦、帝妃齊眉的美好畫卷。不知這樣的場景可否會讓他心碎?

念及此,我心下又是一揪,也只得強自按住,唇兮纖纖笑意不斂。

“那是怎般的品性和韻致呢?”陛下將身子向後靠了一靠,便軟軟倚靠在小亭一道白玉護欄上。

這樣最好,因這個格局剛好是看不到安侍衛的,我便不需太顧慮安侍衛會被發現……

“陛下。”我先一糯聲,爾後垂眸展顏,“蓮若智者,大智之人便如是,總也是淡淡的樣子。”旋即微停,言出的話理當是我自己的真實心境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遠觀不可褻玩,出世入世皆不染泥塵,橫超輪回六道,隨心而起、隨緣而止。”

忽覺烏發之間有一脈蒸涼氣息淺氤慢氳,那是水榭湖面拂來的濕涼幽風落入髻間。

皇上龍眸半瞇,單手支著下顎饒有興味的凝了目光在我面上定格,厚唇隱有英氣流轉,甫一閑閑開言:“便一如愛妃你。”

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宛若荼火“呼”地一下燒燎過我的心頭!我甫失驚,一時不知自己方才言辭可是有了什麽不妥、可是令聖心不快?他的態度太莫能兩可,我曇然起身一拜:“陛下,妾身絕非以蓮喻己,陛下明鑒!”我委實慌亂。對這位西遼國獨一無二的至高至貴的王者,我的介懷與憂怖還是太多太多。

他似微微詫異了一下,旋即有細小的摩擦聲貼著耳畔款款漫起,那是龍袍碩袖因摩擦而帶起的“簌簌”之音:“免禮吧。”臂彎已箍住我的纖肩,他將我扶起來,“朕又何曾說你什麽?便把你嚇成這樣!”聲音細膩溫潤,若暖流涓涓淌過柔軟心房。

我繃緊的神思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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