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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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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之舉,本宮絕不寬宥!”話鋒一改先前柔軟,似夾霜帶雪。

語音才落,我衣角便被兮雲使力拉了一下。心知該在這時謝恩了,便忙不疊與她一同穩穩拜下去。

一叩首時,心間兀地劃過安侍衛言那一通話時的篤定神情,旋即不得不對他起了由衷敬服來。那安侍衛果然熟識梅貴妃的性子!叫我和兮雲就這般死馬當活馬醫的賭了一把,還好,終是賭贏了!

進深當口掛懸著的水晶簾幕錚然一響,是時有一公公謙然唱禮。

梅貴妃將目光從我們身上移開,對那公公使了眼色、讓他進來。

這公公便不再介懷,邁著緊湊小步一路挪進來,後擡手一個作揖:“娘娘……”啟口柔喚。

梅貴妃擒起水晶盤裏一枚小粒的紅櫻桃,放於汀口中閑閑品味:“講。”

那公公唱諾,旋即頷首言出:“皇上今兒,是來了咱們這崇華宮。”

“哦?”梅貴妃擡眸掃他一眼,唇畔氳開輕笑,覆緩緩道,“你這猴兒,有話便一氣兒的說完,莫跟本宮兜轉什麽圈子!”戲謔裏摻著冷銳和威嚴,滴滴點點都是無聲震懾,不容置疑。

“諾。”公公又一頷首,即而皺眉不平道,“只是……皇上不曾來咱們這傾瑞苑,又去了倩舞涓那韶音苑去!”

倩舞涓?

這公公是中途進來的,來的太匆促,我一時沒解過話裏的意思。

“倩舞涓?”梅貴妃亦恍了恍神,蹙眉發問。

“這……”那公公垂首抿唇,一陣囁嚅後重又開言,言的極小心了,“皇上剛叫人宣了旨,晉升倩美人為舞涓。”

原是如此……我心泫然一震!接連又一涼,實覺天公如此無眼、如此的沒道理!

真真不知這屢次作難於我們的倩美人有什麽好,心狠手辣、行事決絕發陰、又時時小人舉止……承寵還不夠,又這麽快的自那正六品美人、晉了從五品舞涓!

我知道兮雲一準兒和我一個心思,定也不會有多好過。

神思惝恍裏忽聽梅妃甫的一陣冷笑。

我被這滲著點滴威嚴的笑聲做弄的微微顫抖,悄自擡眸,便見她含一層冰霜的輕語、淺淺自唇兮漾開:“這個小浪犢子,她也配得上?”全是鄙夷。

趕在這個當口,我與兮雲相視一眼,忽而實覺我們兩人在此是不合時宜的。

梅貴妃又轉目相視我們,擡手微擺:“行了,本宮也乏了,你們自退了吧!”聲音依舊閑閑然漫不經心。

此情此景,我們也委實不該繼續留於此處。得了梅貴妃的命後,自是忙不疊謙謙然一行禮告退不提。

[ 卷二 ] 第二不識最好,免得情思縈繞。 第十七話 他不像一個侍衛(1)

在宮娥的引領下,我跟兮雲繞過白玉回廊、一路出了崇華宮。

踏著溶溶月色,小碎步緩緩走在回秀女宮的石子路上,夜朗星稀、薄霜又下,闌珊夜色被鍍上一層淡淡淺淺的熒光,看在眼裏、入在心裏,朦朧美幻的打緊。

經久無聲的默默行著,待距離崇華宮日益行遠、又與周匝其餘三宮錯開格局後,我適才緩緩松下一口氣,側首淺聲對兮雲道:“雲姐姐,看來這位梅貴妃跟那倩舞涓雖是一宮,卻也不甚親厚。”方才梅妃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若她與倩舞涓同心一處,神情其間斷不會是那般薄屑帶誚的樣子!

誠然,兮雲也了然了這一切。見我開言,她只是將目色恍了一恍,旋即徐徐的:“梅妃性子倨傲,莫說一個倩舞涓了,就是這宮妃甚至皇後,又哪個能入得了她的眼去?”

兮雲在說這話的時候,絕美傾城的一張嬌嬌面孔間,掛了淡若蓮花的不屑。這樣細微的輕慢之態,旁人或許不會察覺,卻躲不過同她相處已久的我。

借溶溶月色渲染勾勒,兮雲本就不可方物的淑麗面靨越發的動人楚楚。發間、眉目間仿佛散發出淺淺幽幽的熒光。單就這美慧的形容、通身流轉的風華,生生將她華麗的釵環、與明艷的衣裙耀得暗淡無色!

待有一日秀女大選,兮雲必定會破蚌而出、幻作一顆最為耀眼璀璨的珍貴明珠!漂亮的將暗夜都點亮!

只是……

一代一代美人像夢,待那時,又不知會於這本就不平靜的西遼後宮裏,掀出多麽大的風浪來!

“扶搖。”

兮雲柔然喚我。我猝地牽回神智,側目問詢。

她凝了眸子,緩緩又低低的:“好妹妹,宮裏不比旁的地方,規矩太多、危險也太多。”微頓覆接口,“方才我們姐妹不曾留意,言的那些個話原是不該妄議的。往後還是要多註意的好。”她的聲音低低的,一雙眸子左右顧盼,極其小心。

我知沈兮雲素來心思縝密,況且這樣的縝密在後宮裏也沒有錯處。畢竟這才走出崇華宮與其餘三宮不遠的距離,一些個話兒若被有心人聽去,免不得許多麻煩!

先前不覺,經這一提點我才驚覺,我們是該小心一些的。

邊尋思著,緩緩頷首,不忘轉目向四處裏掃了一圈,尚有些心有餘悸。



玉鐲一事就此揭過,一顆心懸了多時,總算可以略略的舒上一舒了……

只是,西遼帝宮處處暗藏危機,明裏暗裏、有昭著的無昭著的,或許只在一個瞬間便會猝不及防的襲來身上!故此,我並不感到現下自己有多慶幸,更多的還是對不可含及的日後的一通隱隱擔憂……

就這樣神思恍惚的又過一日,這一日在秀女宮中過得卻也平淡。

不覺天至暮晚,有繾綣的晚霞遮迷了尚且虛白的星月,本就寂寞的六月夜晚便顯得更加寂寞難耐了……晚風徐吹,有混合一處的花草幽芳繆繆的轉入鼻息。

這種芬芳帶一絲稀薄冷意,做弄的我心底下忽而覺得空蕩蕩的。

是時,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貼著腦海一閃便過去。是那絕妙良人的話:“小主日後若有需要幫助的地方,便可在入夜後,來這玉華池等我……”

良人,我知道,他一介侍衛絕對不可能成為我的良人,但我還是又出秀女宮、去了玉華池。

我不知道我現下為什麽會去玉華池,難道當真只是為了一睹他絕世姿容?他那句話言的本就無端亦無道理的緊,我卻端得還會相信?我有沒有需要,他怎麽會知道,又怎麽會在不約不定的情況之下,當真在玉華池畔尋到他呢!

呵……

我不禁開始嗤笑於自己的天真,這樣的天真到底有多滑稽!

但我還是去了,懷著隱隱的期盼。而且,大為震驚的,我果然又見到了安侍衛……

他一襲青衣儒袍在夜的經緯裏瑟瑟飄擺,腰間墜了細碎珠玉的束帶也在飄擺。

就那麽身姿筆挺的立在玉華池水畔,單手負於身後,神似寒星清冷。借著溶溶月色渲染勾勒,那緊抿的花瓣薄唇,便如同雕刀貼著白玉上劃出的一道痕跡。

我微怔。

他的出現在我看來是大不合時宜的。不過這樣的不合時宜見得多了,也便見慣不怪。

[ 卷二 ] 第二不識最好,免得情思縈繞。 第十七話 他不像一個侍衛(2)

許是聽聞了腳步聲,他甫地回首。是時,剛好有習習晚風貼著一脈碧水倏然拂起,將他一頭半挽半散在肩頭的烏發做了繚亂、渙散。

在看到來人是我時,他淡漠的神情依舊十分寡味,並不見有什麽合該有著的驚疑流露出來。

“你怎麽……”須臾靜默,我已回了回神,小聲發問,有幾許囁嚅。原是想問他怎麽會如此巧合的剛好又在這裏,出口卻成了幾不可聞的一句自語,終究沒問出來,不知道被什麽做弄的。

說話間他已主動迎前幾步,對我微作了禮。

幾次交集,我們二人再面彼此時早已沒了最初的那份拘謹,但中間那道看不見的身份鴻溝依然阻隔不減,故而從來客氣,不曾疏遠、又似乎無法再超越。

他頷首,仿佛識得我的心下所想:“昨日小主去拜會了梅貴妃,想必會有許多感觸。”聲音溫溫的,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直指靈魂。

月華如水,映的小渠、亭榭、花圃、曲叢間有流光不停歇的緩緩流動,仿佛清靈靈交錯的觥籌。

我沒有言語,算是默認。旋即蓮轉足髁,又迎他湊了幾步上前過去,使二人之間保持了一段恰到好處的微妙距離。這距離看起來並不疏朗、又不太親密的過了火。

安侍衛抿唇,覆又側首,將含一抹深意的目光落在倒影粼粼波光的湖面,語氣沈澱:“倩舞涓已經自縊。”

“嗡——”的一下,我如遭雷擊!甫的一大驚出聲:“什麽!”嗓音尖利的讓我自己聽來都森然害怕。我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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