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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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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昭儀真是個妙人,明明長了一副明媚艷麗的樣貌,氣質卻是清麗婉約。傅白蘞能感覺到她確實是在討好她,但這種討好卻又是極其自然不卑不亢的。

麗昭儀又輸了,她擺擺手,命貼身宮女從梳妝匣底部的格子裏取出一吊錢:“今日不玩了,再玩下去我這格子都要空了。”

傅白蘞笑瞇瞇地接過錢遞給攏霧:“我可是盯上了你另一個格子裏的銀花生和小金龜。”

麗昭儀捂嘴笑:“這都是我年節賞人用的,堂堂太子妃竟然連這些小財都不放過?”

話語間有人來報,說太子殿下派人來接太子妃回宮,傅白蘞便行了一個晚輩禮:“麗昭儀,我改日再來找你玩。”

麗昭儀忙起身回了一禮。

傅白蘞離開後,麗昭儀的貼身宮女感慨道:“太子妃娘娘小小年紀卻有如此氣度。”

貼身宮女是麗昭儀從娘家帶進宮的,兩人自小一起長大,言談之間也隨意許多,麗昭儀道:“她並不需要用這些虛禮來彰顯她的地位。”

貼身宮女又道:“坊間還說太子妃娘娘胸無點墨呢。”

麗昭儀笑:“太子妃哪裏是胸無點墨。人活在世,你不能沒有學識,但你也不能逢人便吟詩作賦來證明你有。”

傅白蘞走了一會兒,遠遠便瞧見宗政泓坐在涼亭裏等她。傅白蘞跑過去:“殿下你怎麽在這裏呀?”

宗政泓牽住她的手:“我總不好隨便去妃嬪住所,只能在這裏等你。”他擡手掐傅白蘞軟綿綿的臉蛋:“我只去了一趟天牢,你就被人勾跑了。”

傅白蘞摟著他的脖子哼哼唧唧:“人家被人勾跑,你不得反思一下自己?”

站在亭子外邊的一大串宮人眼觀鼻鼻觀心,低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見太子和太子妃的相處方式還覺得驚訝惶恐,後來見得多了便習慣了。

宗政泓聽到這話瞬間來勁了:“怎麽反思?”

傅白蘞臉一紅:“就……就回宮再說嘛。”

秋來禦花園風景極美,他們一路撞見了許多在禦花園賞景之人,還撞見了五歲的四公主。傅白蘞幾句話便哄得小公主將自己手裏的玩具送給了她。

奶娘牽著四公主離開,宗政泓失笑,四妹妹被人騙了還高高興興的:“你這是連小丫頭也不放過啊。”

傅白蘞得意洋洋地把玩著她坑蒙拐騙來的玩具。

簡皇貴妃站在遠處:“你說,有一個女兒是不是也挺好的?”

貼身宮女道:“娘娘還年輕,如果您想的話,倒是可以給皇上再添一個小公主。”

簡皇貴妃輕笑:“算了吧,本宮只是感慨一下罷了,不重要的女兒生來便是受苦的。”

貼身宮女想了想:“確實如此,那些窮苦人家的女孩兒皆過得不好。”

簡皇貴妃嗤笑道:“就算是富貴人家,又有什麽兩樣呢。”



天牢。

獄卒打開牢門:“大人,請。”

崔元將自己腰間系著的玉佩遞給獄卒:“小兄弟,這些時日多謝你照顧老夫了。”

獄卒不敢收:“崔大人,這太貴重了……”

崔元硬塞給他:“日後你有什麽事,便來左相府找老夫罷。”

獄卒千恩萬謝地收下了,崔元慢慢走出天牢,一個容貌俊朗的年輕人在外邊等著他:“兒啊,你怎麽在這裏?”

崔翊然走過去扶著父親:“太子入主東宮,陛下召所有外派官員回京述職,我便回來了。”

崔元熱淚盈眶:“好,好啊!今日可是雙喜臨門了,回府後為父定要用柚子葉沐浴去去晦氣。”

兩人坐上馬車,崔元掀開簾子貪婪地看著街道上的熱鬧景象。崔翊然道:“父親這段時間受委屈了。”

崔元擺擺手:“不委屈,為父住的牢房陳設齊全,還有一位獄卒小兄弟照顧著為父的飲食呢。”

崔翊然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父親:“父親,您變了許多。”

崔元放下簾子,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仔細地講給崔翊然聽。崔翊然思索片刻道:“我倒覺得陛下和太子殿下將您下獄是為了保護您。”

崔元楞了:“此話怎講?”

崔翊然道:“太子妃中毒一案既牽扯了太子妃又牽扯了您,您想想,幕後主謀既然能同時在王府和相府埋下眼線,未必就不會直接將您謀害,這樣您可就是‘畏罪自盡’了。”

崔元聽得心驚,冷汗漱漱而下:“你快命車夫改道,為父要進宮叩謝陛下和太子殿下。”

崔翊然拉住父親:“您不能把晦氣帶進宮啊。”

崔元一時情急,忘了自己剛從天牢裏出來,他決定回府沐浴一番再進宮謝恩。



太極殿,崔元將之前崔翊然講的話告訴昭明帝,老淚縱橫地表達了自己的感激,又賭咒發誓,說經此劫難,自己日後一定痛改前非。

崔元走後,宗政泓摸下巴:“這崔翊然倒是與他的糊塗爹完全不同。”

昭明帝看出了他的惜才之心:“那便將他調回京,索性他年紀輕,先放去戶部磨煉磨煉。”

昭明帝摸了摸兒子的頭:“東宮輔臣朕都交給你親自選人,你也長大了。”

宗政泓皺眉道:“兒臣怎麽聽著這話不吉利呢。”

昭明帝嘆息一聲:“朕也想早點退位啊,然後帶著簡皇貴妃游山玩水,嘗遍各地美食。”

宗政泓挑眉,都說子肖父,看來老三那個性子也是隨了父皇。

之後,昭明帝看了崔翊然呈上的述職折子,很是滿意,便正式下旨將他調到了戶部。崔元瞧著崔翊然手中的聖旨良久,嘆息一聲。次日他便向昭明帝上書,請求辭官,昭明帝不準。

崔元再次上書,昭明帝仍是不準。君臣如此推拉了五次,昭明帝方準了崔元辭官的請求。

朝堂之上的動蕩自此拉開序幕。

宮裏的漪蘭軒有一座很大的戲臺,宗政泓宣了一幫雜耍班入宮,為傅白蘞表演雜耍。

傅白蘞特別喜歡,賞了雜耍班許多金銀,雜耍班的女孩子們還得到了內侍省所制的釵環首飾,一個個激動得眼淚汪汪的。

次日,昭明帝拖家帶口也來湊熱鬧了,簡皇貴妃林妃麗昭儀齊昭容等妃嬪帶著三位公主將整個漪蘭軒占了一半。

宗政泓沖傅白蘞笑:“我進宮便是造福眾人。”

坐在他前邊的昭明帝轉回頭瞪了他一眼,宗政泓笑了笑,索性第三日將他和傅白蘞的親朋盡數邀入宮中。昭明帝不理他,任他禍禍這個皇宮。

整個漪蘭軒坐滿了年輕的公子小姐,雜耍班這兩日得到了夠他們用一輩子的賞賜,表演得非常賣力。

傅白蘞吃了一口點心,放回碟子裏端起茶杯準備喝一口茶,宗政泓眼疾手快地拈起她放下的那塊點心吞下肚。

傅白蘞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做什麽呢?

宗政泓挑眉:大家都看戲呢,誰管我做什麽。

緋紅慢慢爬上傅白蘞的耳朵。

雜耍班表演結束,傅白蘞帶著林錦魏初沅去九華殿小坐。

林錦興奮地環顧四周:“東宮這麽大啊。”

傅白蘞歪在美人榻上不動了:“那不然呢?”

魏初沅坐得板正:“大妹妹,今日景王殿下為何沒來?”

傅白蘞瞪大眼,林錦知她想問什麽:“別問,問就是你哥哥非要讓阿沅改口,這還沒進門呢,嘖。”

魏初沅仍舊坐得板正,耳朵卻悄悄紅了。傅白蘞怕未來嫂嫂尷尬,連忙回答道:“昨日簡皇貴妃娘娘感染了風寒,二皇弟為他母妃侍疾去了。”

魏初沅點點頭:“方才宣小姐如此問我,等我回府便托人告知她。”

林錦惆悵地托著頭:“我父親近日給我相看人家呢。”

傅白蘞瞬間坐直身子,眸子亮晶晶的:“哪家的公子啊?”

林錦用團扇遮住臉不說話,魏初沅開口道:“說的是安郡王府世子宗政鵬。”

傅白蘞思索了一下,點點頭:“宗政鵬挺好的,樣貌俊美,人也赤誠。”

林錦一拍桌子,把外間打盹的攏霧都嚇醒了:“好什麽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傅公子那樣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宗政鵬就一胸無點墨的大傻子!”

傅白蘞與魏初沅相視一笑。



一名穿著夜行衣的隱衛悄悄竄上墻頭,又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子裏。

院子裏,有人在等他。

“告訴你主子,那些人的嘴就要被撬開了。”

轉眼天明。

十月最後一天,采石場的犯人們發生大規模□□,東、西、南、北、中五城兵馬司盡數前去采石場鎮壓暴動,全軍覆沒在雷火彈之下。

與此同時,林相進宮行刺皇上,太子擋刀,生死不明。

林氏所有族人盡數下獄。

林相被單獨關押,身上戴著沈重的鐐銬。工部尚書曾經受過林相的恩惠,他來探望林相:“林相,您為何謀反?”他怎麽都想不明白。

林相冷笑道:“不要叫老夫‘林相’!一馬不韝雙鞍,忠臣不事二主,老夫是慶賢帝的吏部尚書林遠吉。”

工部尚書嘆息:“可當今天子是定天下,讓百姓安定的明君啊!”

林相啐了一口:“逼宮篡位的亂臣賊子!”

工部尚書見他如此執迷不悟,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傅白蘞奔跑在宮道上,鬢發散亂,眼淚漱漱落下。

宮人們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邊,卻追不上她,傅白蘞心口一窒,栽倒在地上,攏霧尖叫道:“來人啊,快來人啊!太子妃娘娘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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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信我,不虐,虐的話我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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