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11月中旬了，到了晚上，涼風習習，還是有些冷的。

劉升剛邁出家門，迎面就撲了一臉冷風，頭腦清醒了些。走到車邊，倚在車門上，點了支煙。

另一只手單手拿著手機，給陳木回消息。

【劉升】她今天心情不好？

陳木很快回了消息。

【陳木】沒有啊，今天在片場，陳導說還有半個月就能殺青了，林姐今天挺高興的，就拉我來喝酒了。

劉升看著聊天界面上“挺高興”的字樣，越看越覺得礙眼。

【劉升】她這一周情緒怎麽樣？

【陳木】跟之前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呀。

劉升挑眉，繼續打字。

【劉升】對你呢？

【陳木】對我也一直挺好的呀，前天晚上我們還一起去吃了麻辣魚。嗯，再前一天我們還去吃了火鍋。

劉升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去，心裏悶著一股氣：這女人！又吸了兩口，才低頭打字。

【劉升】你以後離林子晗遠一點，不要跟她有太多來往。

陳木這次隔了一會兒才回消息。

【陳木】……

【陳木】升哥，你是真的跟林姐吵架了嗎？已經鬧翻到這種地步了，老死不相往來了？

劉升沒有耐心地打字。

【劉升】演好你自己的戲，別瞎打聽。

【陳木】……

【陳木】可是當初是你說，讓我抱緊林姐的大腿啊。

劉升快速的把最後兩口煙吸完，摁滅，找了個垃圾桶丟進去。

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敢拿當時的話來堵他了。

劉升懶得再搭理他，直接問在哪個酒吧，讓他發個定位。

陳木乖乖地發了個定位，又跟了一條消息。

【陳木】升哥，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馬上又發了一條。

【陳木】其實我覺得，我可以做一個優秀的助攻。

劉升啟動車子，導航好路線，正好看到陳木發來的消息，呆怔了一下，回想起重逢之後，他所認識的子晗，認命地低頭笑了一下。

果然，還是只能是她呀。

劉升沒有直接回陳木，只是發：我到之前看著她點，別喝醉了。

如果是陳木坐在車上，他一定會驚訝。升哥原來也有這麽溫軟的笑容，簡直蘇炸了好嗎。

***

似水年華清吧裏，駐場樂隊正在唱林憶蓮的《詞不達意》，清吧裏籠罩著淡淡的哀愁。

林子晗和陳木就坐在吧臺的角落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林子晗興致不錯。

陳木偏頭看過去，坐在他身邊的金牌美女編劇，此刻情緒正好，面前已經擺了兩個空杯子，正端起第三杯三行情書，慢慢地啜飲著。

林子晗註意到他的視線，放下杯子打趣：“陳木，你今天晚上興致不高呀？一直在看手機，誰發來的消息。”

陳木看到林子晗的唇色微微偏紅，瞥開視線。

她的唇角本身就是微微上揚的，無論說什麽話都好像在笑一樣，格外誘人。

聽到林子晗調侃的話語，陳木急忙把手機倒扣在吧臺上。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等到林子晗開始和調酒師搭話的時候，陳木快速的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震驚的猛喝了兩大口啤酒。然後給劉升回消息。

【陳木】好的，升哥，我明白了，跟你報告最新消息，林姐第三杯調酒快見底了。

劉升已經到了。

這家酒吧是清吧，還是會員制的，比之前的那一個隱私性更好一點。

劉升在外面觀察了一下，看起來老板把控得很嚴，應該不會有私生或是娛記混進來。

進來之後，劉升剛好看到陳木給他發的消息。

【陳木】對了，我們在吧臺這裏。

不用陳木說，隔著人群，劉升也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吧臺邊上的林子晗。

她的暗紅色大衣，就搭在旁邊，只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毛衣，長發柔順的披在肩上。

劉傷立在原地，肆無忌憚的看著她的背影。

感覺好久沒有見到她了。

她端著酒杯的樣子，嬌憨又誘人。

她側頭和陳木聊天，笑容明媚。

她擡手將鬢邊的碎發勾到耳後的動作，那麽熟悉。

劉升不由得看呆了。

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在做什麽，劉升有些無奈地擡起手，扶著額頭，眼睛卻一直離不開坐在吧臺的那個身影。

劉升擡眼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個正好看到林子晗的位置，挑了個人少的地方坐下來，給陳木發消息：不用管我，記得勸她少喝一點酒。

劉升眼看著陳木拿起手機，動了動指頭，很快收到了回覆：一個OK的表情包。

喚來侍者要了一杯三行情書，調酒很快被端上來，劉升輕輕抿了一口。

入口溫和，酸酸甜甜的，不是很烈，怪不得子晗喜歡喝。

不過以劉升的經驗，這樣的調酒雖然入口味道很好，但是後勁也很足。

他又喝了一口，這種感覺確實會讓人上癮，就像他此刻。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瘋了一樣：大晚上的因為一條消息就跑來酒吧，來了之後，又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坐在角落裏默默的看著她。

劉升啊，劉升。你什麽時候這麽慫了？還當自己是暗戀女神的高中生嗎？

隨著時間慢慢走到12點，酒吧裏的氛圍也慢慢躁了起來。

駐場的樂隊吉他手調了調音，率先彈起了一段旋律，頓時酒吧裏的人都跳了起來。

主唱拖著話筒走到了臺中央，甩了甩殺馬特的頭發，跟隨著旋律開始唱：我那些殘夢靈異九霄

……

是刺猬樂隊的歌，是劉升喜歡的歌。

主唱的嗓音，雖然沒有原唱有味道，但也不錯了。

黑色的不是夜晚

是漫長的孤單

看腳下一片黑暗

望頭頂星光璀璨

……

所有的人跟著他們一起揮手跳躍，在這個午夜裏肆意放縱。

一代人終將老去

但總有人正年輕

隨著最後一句歌詞最後一個字符落下，所有人陷入了瘋狂狀態。

劉升最喜歡這一句，他遠遠的看著林子晗倚在吧臺旁邊，隨著旋律輕輕搖擺著身體。

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這歌詞寫的多好呀！

有些人總會老去，有些人已經死去，他與她都算不上年輕了。

劉升突然在歌曲的尾聲裏想明白了，何必要猶豫呢？人生只有這麽一次，他遇見了她，他認定了她。

在過往痛苦的日子裏，他本來以為他們不會再有交集。

可是現在，命運仿佛又要眷顧他一次。

劉升終於露出一個放松的笑容，他好像找回了高中時的那種感覺。

我算是栽在你的身上了。劉升心裏想：喜歡你，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視線裏的那個身影漸漸地趴了下去。

隨著彎腰的動作，林子晗柔順的長發也隨之滑落，露出了優美的背部曲線，以及，在燈光下顯得越發白皙的脖頸。

真是奇怪，自己離的那麽遠，竟然能夠看得那麽清楚。

劉升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看著一旁的陳木，想伸手拍一拍林子晗，又在半空中頓住，站起來又不知道該怎麽做。

劉升站起來，往吧臺走去。

陳木看到劉升過來，像找到了救星一樣。“升哥，我也不知道林姐怎麽就突然倒下了，明明後來也沒有再喝什麽酒呀。”

林子晗坐在吧臺最靠邊的位置，陳木站在旁邊。

劉升看起來沒什麽表情，踢了踢陳木做的凳子：“讓個地兒。”

陳木馬上給劉升騰地方。

劉升擡起林子晗的手臂，白色的毛衣摸起來軟乎乎的，湊近了輕聲問：“子晗？還能站起來嗎？子晗？子晗……”

陳木像個木頭一樣杵在旁邊，對升哥的這種雙標行為早已習以為常，默默的當一塊背景板。

林子晗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轉了個方向，露出巴掌大的精致小臉來，臉頰上滿是紅暈，嘴唇也微微嘟著，看起來格外誘人。

劉升頓了一下，拿起一旁的大衣，柔聲的哄著林子晗伸胳膊把衣服穿上：“外面冷，我們穿上衣服，來，把胳膊伸開……很好，……對。”

好歹半哄著半強硬地把林子晗塞進了大衣裏面。

劉升把鑰匙扔給陳木：“你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

陳木接住鑰匙：“那林姐……”

劉升一把把林子晗抱了起來，公主抱。

這樣一抱起來，大衣又散開了，劉升無奈，保持著動作，穩穩地抱著她，讓陳木過來把衣服理一下。

終於弄好了，陳木小跑著出去開車。

劉升看著懷中的人兒，比起之前好像又單薄了些，抱起來輕飄飄的，沒什麽感覺。

懷裏的人整張臉埋在劉升的胸口處，劉升直感覺到心裏暖呼呼的。

似乎是感受到身邊人所帶來的熱氣，林子晗迷迷糊糊地伸出雙手，一下摟住了劉升的脖子，頭也隨之倚靠在肩膀上，呼出的熱氣正好打在脖子上。

劉升耳後一麻，渾身一震，咬牙切齒：就知道喝醉了折磨人。

劉升抱著林子晗出了門，夜晚的風很涼，一陣風打過來，雖然轉過身去用自己的身體擋風，但林子晗還是被風吹得清醒了些。

林子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裏嘟囔著：“回家……阿回……回……”

林子晗努力地睜開眼睛，辨認著眼前的人，當看到劉升的臉，立馬又清醒了幾分，一臉的抗拒和不可置信：“劉升？怎麽是你？放我下來。”

劉升心裏一梗。

林子晗在劉升身上掙紮著，沒辦法，劉升只能把她放下來。

可是這種清醒畢竟是短暫的，林子晗剛站到地上，就還是感覺眼前天旋地轉，身子一倒就要摔下去，又被劉升攬住腰半抱在懷裏。

林子晗還在掙紮著，劉升沒辦法，只能說：“林子晗，別忘了我們現在還是營業關系。”

懷裏的人掙紮的動作一頓，劉升繼續說：“放心，我把你放到車上就不再碰你。”

林子晗把頭埋起來沒做聲，不知道是又醉過去了，還是默認。

劉升看不見她的臉色，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兩個人就靜靜地站在一起。

從遠處看，就是一對依偎的璧人。

陳木很快把車子開了過來。

兩個人都喝了酒，只有劉升可以開車。

劉升讓陳木和林子晗都坐在後面，吩咐陳木照看著點。

林子晗頭抵著車窗，閉著眼睛，全程無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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