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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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升使勁兒踹了一腳，車子晃了晃。還是覺得氣不過，又踹了一腳。
“嘭”的一聲重重關上車門，劉升開車往片場駛去。
這女人怎麽這麽情緒化，說翻臉就翻臉。
劉升皺著眉頭，咬牙：“林子晗，你這個女人。”
還在半路上的時候，陳木發來一條消息。
【木木】升哥，你不是早上去接林姐了嗎？她怎麽一個人來的片場……你們吵架啦？
劉升瞟了一眼，更是煩心，踩著油門就往前沖。
到了片場，劉升一眼就看到林子晗仍舊是一身紅裙，站在陳柯旁邊不知說著什麽。
陳木坐在椅子上休息，看到他揮揮手，又偷偷的指了一下林邊林子晗。
劉升大踏步走進去，剛好林子晗和陳柯說完了話。
一轉頭，兩個人迎面碰到。
劉升壓著自己的脾氣，低聲說：“子晗，我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對了？如果是沈青遇那小子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釋。”
劉升沒有貿然上去簽林子晗的手，耐心地等著她回答。
卻沒想到，林子晗往後退了一步，面色十分平靜：“早上是我語氣不好，我向你道歉。你是星光的經紀人，尋找藝人簽約這種事，輪不到我管，你也沒有哪裏做的不好。只是我覺得我們的營業可以告一段落了。”
劉升皺著眉頭。
面前這個小女人似乎又恢覆成了剛認識時候的樣子：皮笑面不笑，話裏話外圓滑周到又有禮。
一時間連劉升都恍惚了。
面前這個人真的有過那樣嬌俏的神色嗎？還是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
我們劉大經紀人，升哥，自從在星光站穩之後，什麽時候有過這樣憋屈的時刻？
偏偏她說的話沒有絲毫問題。
不能發作，劉升心裏窩著一股火，沈默地看著林子晗。
劉升嚴肅起來，眉尾的那一道疤痕看起來有些嚇人。
“你請自便。”林子晗撂下一句話，繞過劉升。
劉升擡眼看向休息區的陳木，陳木也是滿臉愕然，又馬上低下頭。
不過也沒什麽用了，片場好多人都註意到了。
劉升頂著眾人偷偷打量的目光，大踏步的走過去，一腳踹飛了一條凳子。
一瞬間的安靜，大家識相地繼續做事。
劉升在陳木旁邊坐下，不耐煩地問：“林子晗這兩天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陳木何時見升哥有過這樣的怒容。他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在人前總是一副面孔。
陳木訥訥地回答：“真沒發生什麽事啊，你走之後的第一天林姐確實情緒有些不好……”
陳木娓娓道來：“那天早上，林姐點了肯德基的早餐過來，好像不是很合她的胃口，也沒有吃多少。”
“但是昨天一來，林姐的心情明明非常好呀，就連晚上也沒有露出絲毫疲態，還開心地跟我們道別。”
“你是說昨天林子晗在片場一直都挺開心的？”劉升問。
“對啊……”陳木小心註意著劉升的神色，試探著說，“而且昨天中午和晚上的飯應該都是升哥定的吧……林姐吃飯的時候還很開心。”
劉升暗忖：奇怪了，如果昨天林子晗離開片場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難道真的是因為早上的事大發脾氣？至於嗎？
劉升轉念又想：可是聽林子晗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在撇清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又沒有把沈青遇放在心上。
“升哥，我就偷偷的問一句，只問一句哈……”陳木湊近了小聲問：“你是不是喜歡林姐，在追她啊？”
陳木語速超快地問完，然後往旁邊一閃，生怕自己問了不該問的。
劉升一楞，很罕見的，頭腦一時一片空白。
恰巧電話響了起來，劉升摸出電話，上面的備註是“媽”。
陳木自然也看到了，識相地低下頭，不去多加關註。
劉升拿起電話，走到外面去接。
陳木看著升哥的背影，若有所思。
跟在劉升手下這一段時間，他大概也知道一點劉升家裏的情況。
偶爾晚飯時刻，升哥會給家裏打一個電話，那時候的劉升語氣雖沒有什麽變化，但眉眼是最柔和的。
陳木也不小心聽到過幾句話，好像劉升一直想把母親接到城市裏來住，但是伯母一直不願意，至今還待在鄉村。
伯母從來不給劉升主動打電話，都是升哥往家裏打。
這次伯母竟然給升哥打電話，不會是家裏出了什麽事情吧，想到這裏陳木不由得有些擔心。
沒過兩分鐘，陳木的手機就進來一條消息。
【劉升】老家有事，我臨時回去一趟，可能要三五天，你自己在片場照顧好自己，註意行事。
陳木“騰”地一下站起來。
升哥應該是接到電話，就直接開車走了。
什麽事情這麽急？陳木些擔心。
在電腦前敲文字的林子晗，擡頭看了一眼出口的方向，抿了下唇，又收回了目光。
***
劉升剛接起電話，就聽到母親慌亂的聲音，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劉母的話語無倫次，劉升只好先安撫她的情緒，讓她慢慢講。
好歹算是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原來，劉升這幾年把家裏的債都還上之後，劉母就搬到了隔壁的農家樂度假村生活，劉升每隔一段時間就給劉母打錢，倒也不愁吃穿，平時就養養菜拿去賣，打發時間。
劉母喜歡跟土地打交道，一輩子的農民，到頭來還是惦記地裏的幾壟菜。
前幾天剛下了雨，雜草瘋長，劉母就坐不住了，想著去菜園子拔拔草，可是雨後土地濕滑，起身的時候一下子滑倒了，不知摔到了哪裏，只覺得屁股疼，站不起來，也不能動，叫了半天也沒人聽到，只好給劉升打電話。
劉升心裏放下來一點點，他猜測要麽是壓到了神經，要麽就是摔到了骨頭。
先安撫住母親，讓她別慌，直接打120，把情況跟醫生說，呆在原地等車來，他馬上趕回家。
又給陳木發了消息，然後買了一張最近的去B市的高鐵票。
時間很緊張，劉升要馬上開車去火車站。
上了車，劉升翻出兜裏的煙，點了一根，夾著煙的手微微顫抖。
猛吸了兩口，把煙扔出車外，劉升在心裏提醒自己。
別怕，你現在有權有錢，只要人沒事，一切都好說。
終於冷靜下來，劉升油門一踩，車子便竄了出去。
手不抖了，但腦海中思緒紛雜。
他在A市紮根之後，跟劉母提過好多次，讓她不要一個人住在鄉下了，到市裏來和他住在一起，劉母始終不願。
不知道是不是他剛醒來的時候，那些表現傷了劉母的心，他們母子這幾年來，雖時有聯系，但母子之情並不深厚。
說到底劉升也不是劉母的親兒子，但他既為人子，當然還是關心她的。
她一個人住在鄉下，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有一個小痛小病的，身邊沒人照顧，劉升放心不下。
劉升腳踩油門，把車子開得飛快，好歹趕上了高鐵，只要一個多小時就能到B市。
高鐵上，劉升一直跟母親通著電話，當聽到醫院急救車的警報聲，才終於放下心來。
又和醫生交談了幾句，才掛掉電話。
高鐵的速度很快，窗外的風景，急速向身後退去，車上的每一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安安靜靜的。
劉升起身去車上的洗手間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也讓自己冷靜一點。
他本以為他和母親之間沒有什麽情分。
從穿越到這具身體上開始，他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本以為沒有什麽事能夠再讓他心頭一跳了。
可是當他接起電話，聽到母親在那裏電話那頭害怕的叫自己的名字，心頭突然湧上來無以名狀的巨大的恐懼。
他已經失去太多了，不能失去她。
劉升雙手捂住臉，只希望高鐵的速度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到達醫院時，劉母已經做完了初步檢查，正躺在病床上，痛得直喘氣。
劉升坐在病床旁邊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劉母睜開眼睛，看到是劉升，明顯松了一口氣。
劉升握著母親小巧但十分粗糙的雙手，低聲說：“不用擔心，有我在呢。”
低沈有力的聲音格外讓人信服。
劉母放心地閉上眼睛假寐，劉升這才出門，向醫生詢問病情。
“他現在這個就是骨折，我們已經給她吃了止痛藥，但是藥效起作用還需要一段時間。”
劉升點頭：“多謝醫生費心了，之後該怎麽辦？”
“一般骨折患者，我們可以通過手術恢覆，但你母親這個情況還要做一個全面檢查的，看看有沒有其他病癥。”
“我先跟你講，你要有個心理準備，無論做手術還是不做手術，都需要一個非常長的恢覆期，而且恐怕病人之後要一直臥床了。”
劉升緊皺眉頭，禮貌道謝。
醫生繼續說：“還有，這個骨折的疼痛是持續性的，今天是看她疼得受不了才給吃了藥，這個藥是不能長期吃的。之後的恢覆期，也多半要忍著。”
“另外在醫院住院，期間你可以租一個輪椅，方便移動，也可以推他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醫生交代完所有的事，安排劉母下午再做一個詳細的檢查，劉升道謝，一一的記在心裏，然後去交費辦住院手續。
等一切手續都辦好，劉升回到病房裏，劉母正在吊水，疲憊又安心的睡著了。
劉升這才有實感。天地之間，他的親人只有面前躺在病床上的這個女人了。
那些本以為深埋心底的自己，噴湧而出。
說實話，當他從這一具身體醒過來後，他的第一想法是不顧一切地跑掉，跑回原來的家中。
可是，當知道這具身體原來做了什麽，父母是如何堅持著不放棄他。他動搖了。
後來。他的父親因為要拼命賺錢還債，猝死在工地上，僅剩下他們母子二人背負著巨債，他又怎麽可能一走了之？
借著這具身體有了第二次生命，劉升就要承擔起他原本應該承擔的責任。
那一夜，劉升從那個嬌寵矜貴的方桐回，變成了滿身重擔的劉升。
劉升坐在椅子上苦笑，那些往事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了，不曾想仍然那麽清晰如昨。
他甘心嗎？當然不甘心！所以他要往上爬，要不擇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
當年他辦好父親的喪事後，到外面打工掙錢，那時他偷偷回過幾次原來的學校和家。
他看到林子晗正在準備高考，看看自己身上的工地背心，默默地離開。
他也回到家附近，可是大門一直緊閉著。他裝作不經意的詢問路邊的清潔工，得到的回答是：這家人在開春的時候就搬到國外去了。
父母搬走了，他連再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他想，能聽到父母的聲音也好啊！
於是偷偷的給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打電話，可聽到母親的聲音，他卻不知怎樣開口。
最終只是被當做打錯的電話，很快掛斷。
他還能做什麽呢？他只能以現在的身份活下去，畢竟那個原來的他早就已經在工地辛苦勞作還債和追求金錢的日子裏，消失了啊。
劉升盯著吊水管中，液體一滴一滴地滴下來，突然想到，接起電話之前陳木的那個問題。
升哥，你是不是喜歡林姐，在追她啊？
作為他高中時期的女朋友。
他對林子晗，到底是怎樣想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劉升也很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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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怎麽這麽情緒化，說翻臉就翻臉。
劉升皺著眉頭，咬牙：“林子晗，你這個女人。”
還在半路上的時候，陳木發來一條消息。
【木木】升哥，你不是早上去接林姐了嗎？她怎麽一個人來的片場……你們吵架啦？
劉升瞟了一眼，更是煩心，踩著油門就往前沖。
到了片場，劉升一眼就看到林子晗仍舊是一身紅裙，站在陳柯旁邊不知說著什麽。
陳木坐在椅子上休息，看到他揮揮手，又偷偷的指了一下林邊林子晗。
劉升大踏步走進去，剛好林子晗和陳柯說完了話。
一轉頭，兩個人迎面碰到。
劉升壓著自己的脾氣，低聲說：“子晗，我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對了？如果是沈青遇那小子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釋。”
劉升沒有貿然上去簽林子晗的手，耐心地等著她回答。
卻沒想到，林子晗往後退了一步，面色十分平靜：“早上是我語氣不好，我向你道歉。你是星光的經紀人，尋找藝人簽約這種事，輪不到我管，你也沒有哪裏做的不好。只是我覺得我們的營業可以告一段落了。”
劉升皺著眉頭。
面前這個小女人似乎又恢覆成了剛認識時候的樣子：皮笑面不笑，話裏話外圓滑周到又有禮。
一時間連劉升都恍惚了。
面前這個人真的有過那樣嬌俏的神色嗎？還是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
我們劉大經紀人，升哥，自從在星光站穩之後，什麽時候有過這樣憋屈的時刻？
偏偏她說的話沒有絲毫問題。
不能發作，劉升心裏窩著一股火，沈默地看著林子晗。
劉升嚴肅起來，眉尾的那一道疤痕看起來有些嚇人。
“你請自便。”林子晗撂下一句話，繞過劉升。
劉升擡眼看向休息區的陳木，陳木也是滿臉愕然，又馬上低下頭。
不過也沒什麽用了，片場好多人都註意到了。
劉升頂著眾人偷偷打量的目光，大踏步的走過去，一腳踹飛了一條凳子。
一瞬間的安靜，大家識相地繼續做事。
劉升在陳木旁邊坐下，不耐煩地問：“林子晗這兩天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陳木何時見升哥有過這樣的怒容。他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在人前總是一副面孔。
陳木訥訥地回答：“真沒發生什麽事啊，你走之後的第一天林姐確實情緒有些不好……”
陳木娓娓道來：“那天早上，林姐點了肯德基的早餐過來，好像不是很合她的胃口，也沒有吃多少。”
“但是昨天一來，林姐的心情明明非常好呀，就連晚上也沒有露出絲毫疲態，還開心地跟我們道別。”
“你是說昨天林子晗在片場一直都挺開心的？”劉升問。
“對啊……”陳木小心註意著劉升的神色，試探著說，“而且昨天中午和晚上的飯應該都是升哥定的吧……林姐吃飯的時候還很開心。”
劉升暗忖：奇怪了，如果昨天林子晗離開片場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難道真的是因為早上的事大發脾氣？至於嗎？
劉升轉念又想：可是聽林子晗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在撇清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又沒有把沈青遇放在心上。
“升哥，我就偷偷的問一句，只問一句哈……”陳木湊近了小聲問：“你是不是喜歡林姐，在追她啊？”
陳木語速超快地問完，然後往旁邊一閃，生怕自己問了不該問的。
劉升一楞，很罕見的，頭腦一時一片空白。
恰巧電話響了起來，劉升摸出電話，上面的備註是“媽”。
陳木自然也看到了，識相地低下頭，不去多加關註。
劉升拿起電話，走到外面去接。
陳木看著升哥的背影，若有所思。
跟在劉升手下這一段時間，他大概也知道一點劉升家裏的情況。
偶爾晚飯時刻，升哥會給家裏打一個電話，那時候的劉升語氣雖沒有什麽變化，但眉眼是最柔和的。
陳木也不小心聽到過幾句話，好像劉升一直想把母親接到城市裏來住，但是伯母一直不願意，至今還待在鄉村。
伯母從來不給劉升主動打電話，都是升哥往家裏打。
這次伯母竟然給升哥打電話，不會是家裏出了什麽事情吧，想到這裏陳木不由得有些擔心。
沒過兩分鐘，陳木的手機就進來一條消息。
【劉升】老家有事，我臨時回去一趟，可能要三五天，你自己在片場照顧好自己，註意行事。
陳木“騰”地一下站起來。
升哥應該是接到電話，就直接開車走了。
什麽事情這麽急？陳木些擔心。
在電腦前敲文字的林子晗，擡頭看了一眼出口的方向，抿了下唇，又收回了目光。
***
劉升剛接起電話，就聽到母親慌亂的聲音，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劉母的話語無倫次，劉升只好先安撫她的情緒，讓她慢慢講。
好歹算是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原來，劉升這幾年把家裏的債都還上之後，劉母就搬到了隔壁的農家樂度假村生活，劉升每隔一段時間就給劉母打錢，倒也不愁吃穿，平時就養養菜拿去賣，打發時間。
劉母喜歡跟土地打交道，一輩子的農民，到頭來還是惦記地裏的幾壟菜。
前幾天剛下了雨，雜草瘋長，劉母就坐不住了，想著去菜園子拔拔草，可是雨後土地濕滑，起身的時候一下子滑倒了，不知摔到了哪裏，只覺得屁股疼，站不起來，也不能動，叫了半天也沒人聽到，只好給劉升打電話。
劉升心裏放下來一點點，他猜測要麽是壓到了神經，要麽就是摔到了骨頭。
先安撫住母親，讓她別慌，直接打120，把情況跟醫生說，呆在原地等車來，他馬上趕回家。
又給陳木發了消息，然後買了一張最近的去B市的高鐵票。
時間很緊張，劉升要馬上開車去火車站。
上了車，劉升翻出兜裏的煙，點了一根，夾著煙的手微微顫抖。
猛吸了兩口，把煙扔出車外，劉升在心裏提醒自己。
別怕，你現在有權有錢，只要人沒事，一切都好說。
終於冷靜下來，劉升油門一踩，車子便竄了出去。
手不抖了，但腦海中思緒紛雜。
他在A市紮根之後，跟劉母提過好多次，讓她不要一個人住在鄉下了，到市裏來和他住在一起，劉母始終不願。
不知道是不是他剛醒來的時候，那些表現傷了劉母的心，他們母子這幾年來，雖時有聯系，但母子之情並不深厚。
說到底劉升也不是劉母的親兒子，但他既為人子，當然還是關心她的。
她一個人住在鄉下，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有一個小痛小病的，身邊沒人照顧，劉升放心不下。
劉升腳踩油門，把車子開得飛快，好歹趕上了高鐵，只要一個多小時就能到B市。
高鐵上，劉升一直跟母親通著電話，當聽到醫院急救車的警報聲，才終於放下心來。
又和醫生交談了幾句，才掛掉電話。
高鐵的速度很快，窗外的風景，急速向身後退去，車上的每一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安安靜靜的。
劉升起身去車上的洗手間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也讓自己冷靜一點。
他本以為他和母親之間沒有什麽情分。
從穿越到這具身體上開始，他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本以為沒有什麽事能夠再讓他心頭一跳了。
可是當他接起電話，聽到母親在那裏電話那頭害怕的叫自己的名字，心頭突然湧上來無以名狀的巨大的恐懼。
他已經失去太多了，不能失去她。
劉升雙手捂住臉，只希望高鐵的速度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到達醫院時，劉母已經做完了初步檢查，正躺在病床上，痛得直喘氣。
劉升坐在病床旁邊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劉母睜開眼睛，看到是劉升，明顯松了一口氣。
劉升握著母親小巧但十分粗糙的雙手，低聲說：“不用擔心，有我在呢。”
低沈有力的聲音格外讓人信服。
劉母放心地閉上眼睛假寐，劉升這才出門，向醫生詢問病情。
“他現在這個就是骨折，我們已經給她吃了止痛藥，但是藥效起作用還需要一段時間。”
劉升點頭：“多謝醫生費心了，之後該怎麽辦？”
“一般骨折患者，我們可以通過手術恢覆，但你母親這個情況還要做一個全面檢查的，看看有沒有其他病癥。”
“我先跟你講，你要有個心理準備，無論做手術還是不做手術，都需要一個非常長的恢覆期，而且恐怕病人之後要一直臥床了。”
劉升緊皺眉頭，禮貌道謝。
醫生繼續說：“還有，這個骨折的疼痛是持續性的，今天是看她疼得受不了才給吃了藥，這個藥是不能長期吃的。之後的恢覆期，也多半要忍著。”
“另外在醫院住院，期間你可以租一個輪椅，方便移動，也可以推他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醫生交代完所有的事，安排劉母下午再做一個詳細的檢查，劉升道謝，一一的記在心裏，然後去交費辦住院手續。
等一切手續都辦好，劉升回到病房裏，劉母正在吊水，疲憊又安心的睡著了。
劉升這才有實感。天地之間，他的親人只有面前躺在病床上的這個女人了。
那些本以為深埋心底的自己，噴湧而出。
說實話，當他從這一具身體醒過來後，他的第一想法是不顧一切地跑掉，跑回原來的家中。
可是，當知道這具身體原來做了什麽，父母是如何堅持著不放棄他。他動搖了。
後來。他的父親因為要拼命賺錢還債，猝死在工地上，僅剩下他們母子二人背負著巨債，他又怎麽可能一走了之？
借著這具身體有了第二次生命，劉升就要承擔起他原本應該承擔的責任。
那一夜，劉升從那個嬌寵矜貴的方桐回，變成了滿身重擔的劉升。
劉升坐在椅子上苦笑，那些往事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了，不曾想仍然那麽清晰如昨。
他甘心嗎？當然不甘心！所以他要往上爬，要不擇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
當年他辦好父親的喪事後，到外面打工掙錢，那時他偷偷回過幾次原來的學校和家。
他看到林子晗正在準備高考，看看自己身上的工地背心，默默地離開。
他也回到家附近，可是大門一直緊閉著。他裝作不經意的詢問路邊的清潔工，得到的回答是：這家人在開春的時候就搬到國外去了。
父母搬走了，他連再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他想，能聽到父母的聲音也好啊！
於是偷偷的給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打電話，可聽到母親的聲音，他卻不知怎樣開口。
最終只是被當做打錯的電話，很快掛斷。
他還能做什麽呢？他只能以現在的身份活下去，畢竟那個原來的他早就已經在工地辛苦勞作還債和追求金錢的日子裏，消失了啊。
劉升盯著吊水管中，液體一滴一滴地滴下來，突然想到，接起電話之前陳木的那個問題。
升哥，你是不是喜歡林姐，在追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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