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感受到他手心的熱度，她微微舉頭嬌聲呼喚。那是她熟悉的檀香味。“嗯？你怎麽不把我放下？”

“你應該什麽都看不到吧。我抱著你去堂前行禮吧。”

“可是……不是應該得自己走的嗎？”

“沒事兒。我抱著你也一樣。”而且這樣也可以牽制那些不知死活的武神。

他抱著藍羽，緩緩地邁向堂前，瞪了所有在場的男神一眼方謹慎的放下新娘子。兩人先向天行禮，再轉身向天帝和帝後行禮，最後往旁邊挪開幾步再對著彼此行禮。

三道禮成後，他迫不及待地揭開她唯美的蓋頭，讓她重見光明。雖然今早才見了她一面，除了換上了漂亮的嫁衣之外她也沒什麽變化。不過當蓋頭滑下的瞬間，他忽然覺得今日的她特別漂亮，更加撩動他的心弦。多一日的等待是真的值得的。

上陽軒端著兩杯熱茶踏前一步，輕聲提醒看呆了的主人，“王子，該奉茶了。”

青虹幹咳兩聲，牽著藍羽的小手跪在天帝和帝後面前接受他們的祝福，為他們奉上熱茶。

帝後興奮地接下熱茶，心急的喝下，再三囑咐道，“小藍羽，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為你建了一座別宮。你得常上來陪陪我，知道嗎？”

“知道了，母後。”今日藍羽終於可以在人前稱她為母後了。這聲母後喚得特別甜膩，逗得帝後咯咯笑。

“青虹，你可要好好疼愛藍羽，知道嗎？”天帝非常喜歡藍羽這個女孩兒，也很心疼她的遭遇。身為玄櫻的叔叔，他無法放下對藍羽的愧疚，無時無刻都叮囑青虹要好好對待她。

“知道了，父王。”

一群徹底失戀的女神們環抱雙臂，一臉不高興的抱怨道，“怎麽天帝和帝後都如此偏袒藍羽啊……”

“你們若沒有祝福的意思，就快走！”紫刃惡狠狠地瞪著從藍羽現身開始便不斷冷嘲熱諷的女神，把她們嚇得節節後退。

“刃兒，你還行嗎？”睡蓮一直憂心地觀察他的神情，手裏早已備好手絹。

紫刃感慨的道，“小羽穿上嫁衣的樣子真的好美。”可惜站在她身邊的不是我……“她看起來真的很幸福，看來青虹沒再讓她傷心了。還給了她，她最想要的歸宿與名分。”

“刃兒……”睡蓮不知何時該遞出手絹。雖然他佯裝堅強，可是她知道他一定很傷心。

“艷哥。我從水牢出來後，你教我該如何扶持父王，好嗎？”與紫艷說話時他的雙眼依舊緊緊跟隨正在奉茶的藍羽。僅僅是披上了紅色的嫁衣，她便看起來比平日迷人。

“你打算回魔界嗎？”

“嗯。我不會再上來了。這是我唯一可以讓她幸福的方法。”也是唯一可以讓自己徹底死心的方法。

“刃兒，那樣藍羽會很傷心的。她真的把你當成好朋友看待。你再三拒絕她的探訪時，她還哭了……”睡蓮還記得那日藍羽開開心心的帶著糕點前去探望他，卻被他狠心的餵了一個閉門羹後，她便坐在院子裏黯然流淚。前去找她的青虹還差點氣得把水牢拆了。

“我會寫信給她的。她也可以來魔界找我。我只希望她來時我已經成為一個可以讓她引以為豪的朋友了。”他攥緊雙拳，在心裏立下宏願。

“其實，藍羽幫你求情了。”紫艷昨日收到了另一封信。看來藍羽這一個月裏除了日夜思念青虹之外，還背著他們做了許多事。“昨日是你最後一日的懲罰。從今天開始你就自由了。”

“可是……”聽見這意外的消息，紫刃這才願意把目光從藍羽滿溢著幸福笑容的臉上移開。

“夜翰上神，天帝和父王都被她說服了。我不曉得她和父王說了什麽，不過父王也允了。她拜托我告訴你，她會等你立下大功來仙界找她。那時她會幫你大肆慶祝，做一桌子的花生糕點祝賀你。她說她會寫信給你的。”他們兩人所說的話，竟然如此相似。

“……”紫刃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低頭默默的看著地上，發楞了許久才再次擡頭看著心愛之人洋溢著幸福的背影，忍耐已久的眼淚也在此時落下。

原來她一直都用心地聽他說話，連自己還未策劃的未來都比他先料到。雖然她對他沒有男女之情，可她從未敷衍他對她的真心。即使她認為自己利用了他的感情，可他知道她一直以來對他真心相待。只是兩人沒緣分罷了……

“她是什麽時候說的啊？”她明明每日都和他們在一起，怎麽錯過了那麽多？

“你批卷批到睡著的時候。”

睡蓮略微不悅的撅起嘴埋怨，“那她怎麽不告訴我啊？”

“她知道你的性子。他不想要你為她或刃兒擔憂。”

“所以她就選擇一個人煩惱了？”睡蓮望著世間最溫柔的女子，感謝上蒼讓她倆相遇。感謝她是個女兒身，否則青虹必定不會讓她靠近藍羽半步。

“父王說藍羽其實纏著他許久了。在她刀傷復原後便開始寫信給他。雖然中間停頓了一段日子，應當是她下凡期間。不過一回來仙界後又繼續寫信給父王了。他說他被煩得受不了，就把決定權推搪到天帝和夜翰上神身上。刃兒，我知道你應該不想久留，不過至少在婚宴上與她道別吧。這是你欠她的。”在這世上能為砍了自己一刀的人求情的人除了藍羽，還會有誰呢？

“我欠她的可多了……放心，我不會不告而別的。”他也想和她在漫長的別離前說上一句話。想聽她說自己真的過得很好，他方能安心離去。

“羽兒，你想我們了，隨時都可以回來。知道嗎？”寒裴咽下熱茶，熱淚盈眶的握著她的小手，堅持不讓眼淚掉下。否則藍羽定會跟著流淚。眼淺的女兒看起來都快哭了。

“娘，府裏的客房很多。你偶爾也可以過來陪陪我，教我織布，好不好？”

“好，當然好。”

“爹，請喝茶。”青虹為夜翰奉上一杯熱茶，第一次稱他為爹。

夜翰一口喝下熱茶，不客氣的對他道出要求，“青虹啊，我知道你很疼羽兒，我也知道你會保護她，不過我還是想聽你在眾仙家面前親口承諾一遍。”

青虹帶著滿腔情意與誠意許下承諾，“爹，我不會讓小藍受傷，也不會讓她傷心流淚。我會一直護著她，生生世世都陪在她的身邊，對她關懷備至。”

“羽兒……”才剛開口呼喚女兒的名字，夜翰便不爭氣的流下男兒淚，連想說什麽都不記得了。

“爹，你不是答應我你今日不會哭的嗎？”見他抽抽蓄蓄的哭著，藍羽再也無法吞下眼淚，立刻哭成了一個淚人。兩父女抱在一起哇哇的大哭一場。

“真是的。我不是都叮囑你們兩人了嗎？怎麽都……”這下子連寒裴也無法忍住淚水，抱著他們一同灑淚。

跪在地上的青虹手足無措的，壓根不知道該率先安慰。藍羽小小的身子被兩人掩埋，他也沒法安撫剛入門的新娘子。

寒裴擦拭淚水，輕撫藍羽微微顫抖的後背，在她耳邊哄道，“好了，快回去你夫君身邊吧。”

在一旁看熱鬧的女神不屑的嘖嘖作聲，“那麽不舍得可以不嫁啊。”

“對啊！幹脆留在狼神島別出來了！哼！”

藍羽的愛慕者不屑的嗔道，“你們只是因為她連哭泣時也很漂亮才那麽不甘心吧……”

兩邊的支持者在外邊都快要吵起來了，可是兩人依然活在自己的圈子裏，絲毫不曉得外頭的客人正因兩人大動幹戈。

“小九爹爹呢……他說他會來的。怎麽還沒出現啊？該奉茶給他了。” 藍羽擰緊手絹，小心的擦拭眼淚，扭頭尋找最熟悉的紅。

寒裴望向天空，問道，“尊上送給你們的戒指在哪兒？”

青虹趕緊從懷裏拿出九重送給他們的戒指。“在這兒。”

“戴上戒指呼喚尊上吧。”

“知道了。”

雖然寒裴的意思是讓他們各自帶上屬於自己的戒指，不過心意相通的兩人同時拿起對方的戒指，在眾人眼前為對方套上，甜蜜的對視而笑。

藍羽把仙力灌入戒指，輕聲喚了三聲小九爹爹，天上便傳來龍鳴鳳呼。圍觀的仙者立刻擡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龍！五龍！五龍都來了！”

“怎麽那麽突然？”

“還有鳳凰，那麽多鳳凰！”

“龍飛鳳舞……這是小時候小九爹爹常說的故事。他說過有一天會讓我看到的。小九爹爹，小九爹爹在上面！”藍羽對著天空蹦蹦跳跳，興奮地揮舞雙臂。

五條閃著不同色彩的龍齊齊在空中飛舞。綿延不斷的龍身之下遍布絢麗的鳳凰，揮舞耀眼奪目的羽翼翩翩起舞。雖然他們的羽毛都是火紅色的，不過每只鳳凰的色澤都不太一樣，為閃著紅彩的天空添加深度。他們旋轉時就像雄雄火焰在天上燃燒，十分浩蕩。

而且他們時而飛高，時而飛低，一直不斷交錯，燃燒中的尾巴在天上劃下一道又一道的火光，好像煙火一般璀璨。帶領著他們的鳳凰在空中加速旋轉，一道火光向著地面轟然飛去，把圍觀的神仙們嚇得失聲逃竄，深怕被他的火光灼傷。就只有藍羽一人不顧危險飛奔向前，在他落地幻化成人時撲了上去。

“小九爹爹！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九重一臉寵溺的用手指為她擦拭被龍飛鳳舞感動得滴下的淚水，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怎麽哭成這樣？你娘不是叫你別哭嗎？臉都哭花了。”

“九……九重尊上！”

圍觀的神仙們一認出九重便紛紛五體投地，對他行了最大的禮，沒有一人膽敢擡頭瞻仰他的聖顏。

“乖女兒的大喜日子，本尊豈會缺席？”他無視跪在地上的仙者，勾起藍羽纖細的手臂，坐在夜翰方才的位置，細細品嘗她與青虹奉上的熱茶。

“羽兒，龍飛鳳舞喜歡嗎？”龍飛鳳舞是他最常說的故事。每次他說起這個故事藍羽水藍色的雙眸都會閃閃發亮，非常可愛。

“喜歡！很喜歡！”她不顧儀態的上前抱著他的手臂，像只貓咪般的磨蹭。

“那就好。”

自嚴神一戰後，他便忙著籌備龍飛鳳舞。鳳舞這段沒什麽難度。鳳凰皆是他的子民，他們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也得服從九重的命令。不過五龍那兒就有點麻煩。青龍因為睡蓮的關系，沒什麽難度。不過另外四條龍開出了一堆煩人的要求。一會兒要天山靈藥，一會兒要秘寶，折騰了他許久他們方願意許下承諾。不過一生一次的大婚，沒這個排場怎能幫她爭面子呢？

“羽兒啊，就如你所說。我們的命運是連在一起的。你永遠都是本尊的天山雪蓮，而我永遠是你的小九爹爹。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你都可以找本尊。知道嗎？”溫柔的手背輕輕撫摸她柔滑的臉蛋。望著她的眼神滿是父愛。

“知道了，小九爹爹。”

“青虹，羽兒就交給你了。”

“知道了，尊上。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青虹向九重深深鞠躬，把終於願意回到他身邊的藍羽摟在懷裏。

九重向著天空擺一擺手，龍飛鳳舞便順利落幕。五龍紛紛回歸各自的龍穴。鳳凰們也成群飛回九炎山。神仙們在九重一聲淩厲的‘平身’後終於膽敢立身。

多了一個女兒的天帝喜上眉梢，笑容滿臉的大聲宣布禮成，“本王在大殿裏準備了不少酒菜，還請眾仙家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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