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羽從睡夢中蘇醒時青虹還在床上沈睡。她親了他一口，為他蓋上被子便更衣前去院子獨自練功，對著可憐的大樹施法。雖然朝無辜的樹幹肆虐看似殘酷，不過那可是一棵特別的神樹。它可以吸取一切攻擊，不會受到一絲一毫損傷。對著它練功無需擔心仙力反彈，亦不須擔心失控的仙氣會誤傷路過的下人。

“夫人，怎麽這麽早？您一個人嗎？”正要前去臥室侍候藍羽的青兒和曉雲見主子孤身練功，便脫離既定路線，踏入院子。

“睡足了便出來練功。不過青虹還在歇息。”

“怎麽不喚我們為你更衣呢？”曉雲上前熟練的把隨風飄散的柔絲編成利落的長辮子。

“今天起得特別早，不想叨擾你們。”或許是因為夜裏沒與青虹廝磨，藍羽比平日早就寢，自然而然地早起。不過沒被他折騰一個晚上，她竟然感到有些不習慣，不禁心想怎麽被他弄得如此饑渴，不知廉恥了啊！？

“我去拿些茶水過來吧。你流了好多汗。”青兒掏出手絹為她擦拭汗水，便速速前去準備茶水和小食。

曉雲則去了臥室拿了一件外衣，想說待她練功後為她穿上，避免她著涼。

寬敞的院子裏僅存藍羽孤身一人聚精會神的練功。雖然還是無法隨心控制光球的大小，可也比前幾日穩定許多。無論何事，最後一步總是最艱難的。她也只能耗費多些心思和耐心修煉。

耳聞有人在身後呼喚自己，藍羽一時分心，掌心裏的光球變得不受控制，瘋狂膨脹，瞬間閃起電光，爆裂之時發出一聲巨響，綻開的火花灼傷她細嫩的手指。

藍羽攥住輕微灼傷的手痛呼，“啊！”

剛睡醒的青虹在朦朧之中不見枕邊人，剛爬出榻便聽見仙力爆裂的響聲與藍羽的痛呼聲，霎那失了分寸。不顧裝束，僅穿著寢衣狂奔入院子裏大呼，“小藍！？”

見她握著手心眉頭緊皺的模樣，思緒依舊迷蒙的他不悅的嗔道，“你怎麽一人練功？不是說了要我在身旁才能練功嗎！？”

青兒雙膝一彎，磕在地上，小小的身子不住顫抖，反覆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小人不該忽然呼喚夫人的。”

“我曾說過小藍練功時誰都不準驚擾啊！”思緒依舊昏沈的青虹罕見的對著下人大動幹戈。低沈的聲音一吼，把青兒嚇得直發抖。

“都是小人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別跪了，快起來！是我分心，錯不在你。”藍羽趕緊拽起青兒，扭頭向著安撫青虹，“你也別罵她了。她又不是有心的。你的頭怎樣了？喝得那麽醉，頭會疼嗎？”

“你就別忙著關心別人了。你的手指如何？疼嗎？”他憂心地攥住她的手腕，不敢直接碰觸她微微紅腫的手指。

“小傷而已，有一點疼罷了。沒什麽大礙。你看，沒事兒。連藥也不用擦。你就別擔心了。”

“我豈能不擔心？”他把她擁入懷裏，心慌意亂地把她摟得緊實。“我一醒來你就不見了。我略微記得你昨夜哭了。今早你便不見蹤影，我豈會不擔心！？”

“你還記得嗎？”她擡起頭，輕撫他焦慮的臉龐。

“只記得你好像哭了。”

“我們回房裏再說好不好？你還穿著寢衣呢。青兒，你去廚房看看醒酒湯熬好了嗎？好了便送來房中。”

“夫人，您，您真的沒事嗎？”青兒眼眶泛紅，霧水迷蒙的雙眸承載著深深的歉疚。

“沒事兒。快去廚房吧。”

“知道了，夫人。”青兒擦幹眼淚，垂頭喪氣的快步前去廚房。

曉雲低聲問道，“你怎麽那麽不小心？”

青兒帶著鼻音細聲回答，“我看到很美的小黃鶯在枝椏上，想與夫人分享……都是我不好……”

“你看，青兒是無心的。你也別氣了。我們回去吧。”藍羽勾著青虹的手臂，把他拽入房裏，為他抹臉更衣。

“小藍，昨夜為何哭泣？是不是在玄冥那兒想起了不開心的事兒？”我不該喝那麽多酒的。明知道那是她的心結，怎麽就……

藍羽趕緊使勁擺頭，“不是。不是那樣的。”

“那……”

“我的確想起了那時發生的事，不過玄冥告知我他們依然被困在牢籠裏，便覺得比較安心。雖然還是感到不太舒服，還是覺得有一點可怕，不過我覺得我逐漸放下這段往事了。雖然還未完全放下，不過已經放下不少了。”藍羽從九弦衣架取下他的外衣，攥住衣袖的一角站在他斜後方。

“那就好。”他把手套進衣袖裏，低頭時聞到她身上清香的花香。隱隱發疼地腦袋頓時覺得舒服多了。“那你為何流淚？”即便醉得一塌糊塗，他依稀記得滴落在他臉頰上的冰冷水滴。

“那是開心的淚水啊。你還記得我流淚之前你所說的話嗎？”

他舉頭閉眼，記憶卻迷蒙無實。“想不起來了。”昨日實在太貪杯了。

“你說你會永生永世的愛著我，陪著我。就算我不要你了，你也會纏著我，不離開我身邊。”既然他忘了就無需特意提起紫瑤一事。而且，她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曾想趁他喝醉時試探他的心意。

“就這樣？”

“他們總說酒後吐真言。雖然你平日總是把這掛在嘴上，不過你連喝醉了也如此執著，讓我覺得我真的被你深深所愛，就感動得哭了。”

“小藍。”

“什麽啊？”她左挑右選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選好一條腰帶。嬌小的身軀一個轉身，正想幫他綁上，卻被他挨在衣櫃上的雙臂困在他高大的身影之下。

“你說這麽可愛的話，會讓我想把你衣服扒了。”

害羞的藍羽用腰帶抽了他一下，紅著臉鼓起雙腮為他綁好腰帶。櫻桃小嘴咕噥著埋怨，“一大早的你說什麽啊！討厭！”

“大人。湯，湯送來了。”青兒捧著醒酒湯，依然戰戰兢兢的。“夫人，小人拿了一些創傷藥過來。”顫抖的手從懷裏掏出深藍色的瓷瓶，放置在桌面上發出卡拉卡拉的響聲。

“青兒。”

“是，大人。”

青虹語氣平和的道，“方才我的語氣是重了點。不過下次你可要留意，知道嗎？”

青兒繃緊腰肢，鐵青的小臉低垂，大聲宣誓，“知道了，大人。小人不會再犯！”

藍羽輕輕拍打她的肩膊，安撫道，“好啦，你就別責怪自己。還特意拿創傷藥過來。辛苦你了”

“這是小人該做的。那小人先告退了。”雖然鐵青的面容上的笑容略微勉強，不過至少她不再害怕的顫抖了。

“我幫你上藥吧。”

“先喝湯吧。你的臉色不太好。”

“先幫你上藥再喝。湯太熱了。”他把她拉到腿上，用沾了金創藥的手巾輕輕擦拭她微腫的手指。見她沒什麽反應，也沒皺眉頭方感到安心。她可是一個前科犯，總是把自己的傷勢說得微不足道。明明痛得要命也只說有點疼。若不是她對痛楚的反應如此坦誠，他可真會當真。

“你瞧。都說了沒什麽大礙。都不疼了。待會兒吃了早膳你再陪我練練，好不好？”

他捏捏她的鼻頭，嚴肅的道，“不是說了別心急嗎？你都練了好一會兒了。分心了就別練了。明天再繼續可好？”

“好吧……”她端著醒神湯，勺了一湯匙幫他吹散熱氣才端往他嘴前。“我餵你吧。”兩人在一起那麽久了，受傷的是大都是她。雖然她曾餵他吃飯，卻未曾餵他喝湯。這次該輪到她好好照顧他了。

“好啊。”他摟著她的腰，看著她朝湯匙嘟嘟小嘴呼氣的可愛模樣，嘴角就自然地往上揚，連醒酒湯的苦澀味也無法抹去他的笑意。

“待會兒我會吩咐上陽軒上天宮通傳。是時候帶你去會會我的父王和母後了。”

“那，什麽時候去啊？我要準備一些什麽啊？我該，我該怎麽稱呼自己啊？怎麽辦，我的心跳得好快，若他們不喜歡我，我該怎麽辦？他們會不讓我進門嗎？名字記載在族譜後，可以劃掉嗎？”

“小藍，小藍。你冷靜一點。你不斷追問我也無法一一回答。你別擔心。他們不是苛刻之人。在人後也不介意籠統的稱呼。母後其實不喜宮裏的規矩，所以她鮮少在眾神面前露面。而且父王公務繁忙，不曉得何時才會召見。你別慌。不然你護體術也不用練了。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嗯？”她心慌意亂的模樣雖可愛，不過他更喜歡無憂無慮，笑得燦爛的藍羽。他把她拉進懷裏，溫柔的讓她靠在肩膀上，輕撫她的辮子。

“嗯……知道了。”她挨在寬敞的肩上深深的吸氣，吐氣，平覆胡亂蹦跳，不受控制的心頭。

“怎麽編了辮子？”

“曉雲說練功時頭發被風吹得淩亂，看起來很礙事就幫我紮了。不好看嗎？”她伸手摸摸頭頂上的辮子，感覺上很工整。不過她手上沒有鏡子，不曉得外觀如何。或許青虹覺得這發型不適合她？

“很可愛。看起來有點稚氣。仿若我們初相識之時。”

“那我練功時都這樣編著吧。最近風大，這樣的確比較不礙事。”她的頭發又多又厚，帶著溫婉的卷度。披著時雖嫵媚艷麗，不過練功時卻很礙事。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飄到她臉前，偶爾會讓她分神。

“我幫你編吧。看起來比發髻簡單。”他記得他第一次幫她梳上發髻，插上發釵時藍羽露出的表情。是一個帶著幸福和嬌羞的笑容。每次看到那笑容，心便不由自主地揪著，暖風瞬間輕撫心窩。自那時起他便默默宣誓，他必會守護這個笑容。當下看到她開心勤點頭的俏臉，便覺得為了博得紅顏一笑，即便要他日夜侍候伊人，他亦不會推拒。

青虹心想，既然她已經練完功了，也就沒必要束著辮子了。他解開固定辮子的發帶，修長的手指埋入發絲微微撩撥，拿起梳子為她梳理藍發。完成後舉起手，聞著殘留在手心上的發香成了他日復一日的功課。沐浴更衣、整理儀容也成了調劑兩人恩愛生活的一部分。

苦無主人侍候的下人本以為主人過了一段日子便會失去興致，便能回覆本職。豈料這未拜堂成親的夫妻如膠似漆，恩愛入骨，日夜都想觸碰對方。近身侍候的下人們因此在清晨和夜晚落得非常清閑。雖然這讓他們少了服侍主人的滿足感，卻增添默默守護兩人愛戀的窩心。一直陪伴主人身旁的三人不時掩嘴竊笑，為他們獻上最真誠的祝福。希望兩人無需再經任何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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