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苦……”

“好了，沒了，都吃完了。小藍最乖了。”青虹哄小孩兒般的她耳畔低語。待她把藥水都咽下便想放下她，讓她舒服的躺著，卻被她忽然環住脖子。“怎麽啦？”

“我不要躺了，都躺了那麽多天了。我要坐著。”病得迷迷糊糊的她撒嬌喃喃。

“好，好。你就靠著我睡，好嗎？”他調整姿勢，靠在床上，把她摟在懷裏，在他胸前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讓她挨著。

“嗯……”她側起身子，彎曲雙腿靠在他懷裏，小手攥住他的衣衫，燒得神智不清的腦袋片刻之中便陷入沈睡。

青虹輕撫她的長發，深情脈脈的欣賞她撅起嘴巴略顯煩躁的睡顏。輕哼她喜愛的曲調，身體絲毫不動，深怕驚醒伊人。

兩個時辰後，他再次以手心探熱，英氣逼人的濃眉微蹙。比方才略好，卻依然發著燒。他以最小的動作拉開帖子上的繩子，把藥粉倒入他放在近處的茶盞裏，效仿之前的手段，輕聲喚醒藍羽，托起她下巴以嘴餵藥，再次引來她無聲的掙紮。

“小藍，乖。”略微冰涼的指腹來回撫平藍羽眉宇間的皺褶，輕哼曲調助她入眠。

待她身子癱軟在他身上，鼻息沈穩，他才輕輕拽起她的手，指腹心疼的摩挲她手腕上紫紅色的握痕。以防她出力掙紮扯傷傷口，他只能鎖住她的手臂。護住了胸口的傷，卻在他處留下深紅的印記。

“青虹……我口好渴……”意識朦朧的藍羽聲音嘶啞，平日紅潤的嘴唇此刻如白紙般蒼白幹裂。

青虹趕緊拎起榻邊的水壺。“來，慢慢喝。”

喉嚨滾燙的藍羽一口氣咽下半瓶水才滿足的推開水壺，嬌聲嬌氣的賴在他懷裏道，“有點冷。抱得緊一些。”

“你發燒了，小藍。”青虹放下水壺，雙手環抱發熱的嬌小身軀，以自身體溫為她取暖。“睡吧。醒來後就會舒服多了。”

“你要一直抱著我哦……”小腦袋瓜蹭了蹭他的胸口，尋找最舒適的凹陷。

“嗯。一輩子都抱著你。安心的睡吧。”他柔聲道。舉起手再次輕撫她柔順的發絲。

“青虹最疼愛羽兒了。”頭皮傳來的酥麻和暖度逗得她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她偶爾會在九重或夜翰夫婦面前稱自己為羽兒，卻從未在青虹面前如此稱呼自己。一方面是因為他總喚她小藍，另一方面是因為她覺得那樣太孩子氣，不願年長的心上人覺得自己過於稚氣。與他對話時總會思前顧後。若不是今日被燒得頭昏腦脹的，也不會脫口而出。

“嗯。我最愛你了。小藍。”冷峻的薄唇此刻揚起溫暖幸福的弧度。

“呵呵。羽兒也最愛，最愛青虹了。”撒嬌完畢她便蹭蹭腦袋，倒頭就睡。

他依然笑著，抱著她，輕輕的搖晃她的身子，像個搖籃一樣讓她睡得更沈。感覺到她的身體終於不再發熱後，懸起的心才回歸原位。青虹輕輕的把她平放在榻上，拉上被褥，踏出房門片刻吩咐上陽軒準備一些面類讓她換換口味。

“嗯？我怎麽睡著了？”藍羽輕揉雙眼，擡起頭望著守在榻邊的青虹，一臉迷惑。

“你用了午膳就暈倒了。身體燙得很。怕是在睡蓮那兒著涼了。那兒被池塘圍繞，又沒外壁遮擋冷風。你還在院子待了那麽久……”他皺起眉頭，輕捏她柔嫩的臉頰。

“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嘴巴怎麽苦苦的……”舌尖傳來的苦澀讓她眉宇間瞬間浮出一個川字。

“傑伊開了解熱藥。的確蠻苦的。”

“你怎麽知道？”

“你嫌苦，哭著不願吃下，我就餵你了。”

“餵我？”

“這樣餵你的。”他低頭親吻她嘴巴，壞心眼的以舌頭撬開她的雙唇以作示範。

“哦……”她捧著又開始發燙的臉，覺得有點惋惜。

怎麽完全不記得這一幕啊？好可惜。

“現在什麽時辰了？”

“戌時了。”

“啊，我睡了差不多三個時辰了！？”

“嗯。廚子準備了一些面食。應該快好了。你吃了繼續歇歇。傑伊說你這七日都得留在府裏，不可以四處走動。最近天氣異常冰涼，就算是在院子裏也別待那麽久。知道嗎？”寡言的他面對藍羽時總會變得有一點啰嗦。

“知道了。”她拉下被褥，撐起身子，纖細的雙臂環抱他瘦壯的腰肢，低聲道歉。

“怎麽突然道歉了？”

“讓你擔心了，也讓你費心了。我隱隱記得你一直抱著我。會不會很累？”朦朧中他的懷抱非常溫暖，溫柔的歌聲讓她感到安心。

“我喜歡抱著你。一點也不累。”他寵溺的揉揉她的發頂。

“大人，晚膳送來了。”上陽軒輕叩房門，推開門時隱約可見兩個主子依偎在一起的身姿，嘴角不自覺揚起。

“放在桌子上吧。我們這就出來吃。”他一把抱起翻開被褥正想下榻的藍羽，把她送到擺滿飯菜的桌子邊。“傑伊說你今日過於操勞。你就乖一點，別亂動了。”

“就那幾步……”小嘴雖不服的撅起，可下一秒綻放的笑容卻無法隱藏她的喜悅。被心上人霸道的捧在手心的滋味是一種無法言語的甜。

“吃一些面食吧。至少不會那麽乏味。”

“嗯。”她手握筷子，笑著把細長的面線塞入腮幫子裏細細咀嚼，絲毫沒察覺青虹的用心。午膳時發生的事情她全都忘了。若不是腦袋燒得迷糊，她也不會因那種小事感到不悅，甚至出口埋怨。

“大人，待會兒讓小人幫你抹身上藥吧。”站在青虹身後的上陽軒開口道。

青虹頷首，道，“小藍凈身後你再過來吧。”

“遵命。小人先行告退。”

“我也可以幫你抹身上藥啊。”清澈的眼眸裏閃著一點小興奮。

“抹身很費力，你還帶著傷啊。你該好好休息。”

“哦……知道了……”閃爍的眼眸瞬間黯然，笑容也在一霎那消失。

“待你的傷口好了，我們再一起沐浴不是更好嗎？”瞧她失落的聳肩，嬌小的身體縮成更小一團的可愛模樣，讓他按捺不住逗弄她的欲望。

“青虹真色……”紅霞熏染她的臉頰。羞澀的小臉忽地垂下。

“若你不想，那我也不勉強你了。”他昂頭輕笑。眼角的餘光悄悄地觀察她百變的神情。

“誰，誰説我不想了……”

藍羽皓齒咬唇一臉嬌羞又帶著一絲期待的神情擾亂他本平靜的心，在他心裏燃起了一把火。手一拽，便把她擁入懷裏，寂寞的唇覆蓋在她的柔唇上，唇舌交。纏。

“青虹。青兒。和。曉雲。在外面了。”聞見叩門聲，她嘗試在換氣的縫隙中說話。

“就讓他們等等吧。”再一拽，美人便在他腿上。冷艷的唇繼續貪婪的啃咬溫熱的唇瓣，仿若想把她生吞活吃方休。

“青虹……”

青虹的擁抱稍微過激，弄疼了她的傷口。久違已久的廝磨讓她決定忽視胸口傳來的疼痛，任由他輕咬腫脹的唇。

“小藍，我好想你。”濕潤的唇與氣息逐漸往下移。骨節分明的手指拉下她的衣襟，吻遍可及之處，從脖子到肩上，沒一處留白。直到他瞥見纏繞在她胸口上的布條才收起了上癮的唇。

“對不起。傷口會不會疼？”拇指溫柔的摩挲吻得紅腫的朱唇。

“一點點……”在激吻之中，兩人被體內竄起的熱度沖昏了頭，胸口隨著每一個呼吸隱隱作痛。

“對不起。”青虹別開頭拉好她的衣襟，把她抱回床上安放便匆匆離開。“我出去冷靜冷靜。”

“啊……嗯……”

“進來吧。切記，傷口不能碰到水。知道嗎？”青虹大聲的吩咐在房門外靜候的兩人。

“知道了，大人。”青兒捧著一個金盆和幾片抹身布入室。一同入室的曉雲背著藥箱。

“我們是不是打擾你們的雅興了啊？”青虹的後腳跟才剛踏出門檻，曉雲便掩嘴，一臉壞笑的低聲詢問。

“才，才沒有呢。只是還在用膳才耽誤了……”不會撒謊的藍羽此時面紅耳赤，連耳尖也染成了粉色。

“是。是。只是在用膳。”青兒把水盆放在榻邊的小桌上，用仙術把金盆裏的水燒熱。笑著心想大人吃的可不是食物，而是主子的嘴唇啊。

“來，讓我幫你寬衣吧。”曉雲俐落地解開層層的腰帶和衣帶，溫柔地擺弄她的嬌軀，輕易的卸下她的外衣。

“曉雲可真熟練。”怎麽才在榻上轉了幾下子衣裳就沒了。傷口也沒有感到絲毫痛楚。

“服侍你麽多時日了，還能不熟練嗎？”曉雲輕笑道，“與你昏睡時相較，如今可是容易多了。那時你毫無意識，需要青兒幫忙才能轉動你的身子。這次你真的嚇死我們了。大人把你抱回來時你一點血色都沒有。身上都是血，我們真的好擔心。見你如今精神不錯，我們才真的放心了。是吧，青兒？”

“對啊。雖然我們好想你快點回來，日日掛念著你，可也不想你這樣回來啊。”青兒雙手使勁扭轉抹身布，從藍羽的雙臂開始輕輕擦拭她的肉身。

“我也很想你們呢。”她攥住兩人辛勤工作的手。“待我傷口好了我們再一同彈琴唱歌，可好？”

“嗯。我們會把你照顧得舒舒服服的，讓你快點康覆！”曉雲用力回握藍羽溫暖的小手，從腳部開始時重時輕的按壓她因昏睡多日變得僵硬的肌肉。

“曉雲的按摩手勢最棒了。”藍羽閉上閃爍的雙眸，靜心享受曉雲熟練的手指忽輕忽重的按捏她的小腿，刺激著每個穴道，感到肌肉逐漸放松的輕快感。“曉雲，待我傷口不疼了，你教我怎麽按摩可好？”

“好啊。你想幫大人按摩是吧？”曉雲咧嘴一笑。

“你們的感情真是稱羨旁人啊。”青兒一臉羨慕地說。

“你們別笑我了。這幾日辛苦他了。今天他在桌子上睡著，又在榻上抱著我幾個時辰……”青虹的肌肉一定比我更僵硬，更不適……

“嗯。大人這幾日忙著照看你，鮮少歇息。偶爾深夜經過客房時我們都會聽見他走動的聲音。房裏的燈火雖暗，可還是有一縷幽光。”曉雲的雙手從右腿移至藍羽的左腿。

“大人終日憂心忡忡，在你昏睡時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歇息。總是在體力透支後才在你榻邊睡著，或是在桌子上打個盹。”青兒把抹身布放入水裏稍微洗刷，擰幹了再繼續抹身。

“真是辛苦他了……”難怪他今日看書看到打盹了。原來這些日子那麽操勞。

藍羽在心裏嚴肅的立誓，勢必把按摩技巧學好以示補償。一雙巧手願為他松筋推骨，彌補他的勞累。

“你終於願意回來，大人開心都來不及了呢。才不會嫌辛苦呢。對不對，青兒？”

“嗯，你走後大人一直渾渾噩噩的。一早便獨自出門，過了大半天才回來。回來時總是一臉疲態。每日都吩咐廚子烹制你教他的糕點，卻總是吃了一口便不再咽下。”

“我不會再離開了。”分離後，不止她一人備受折磨。青虹亦無異。

“那，你什麽時候才會成為我們的夫人啊？”曉雲直白的詢問。

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兩人總是懂事的在一段距離外靜候，可偶爾風聲還是會把只字片語吹入她們耳裏。就似今朝。好奇的青兒附和問道，“今早好像聽到了成親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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