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這兒。”她攥住他的左手，溫柔的解開布條，深怕弄疼他。一見他掌心深入骨的刀口，眼淚便稀裏嘩啦的滴下，暈染他的衣袂。“還疼嗎？”

“不疼。小傷而已。在戰場上受的傷可比這重多了。你別哭。”修長的指尖追隨每一滴雨點大的淚珠，穩穩地把它們接下。

“傑伊藥神，既然你來了，請你看看他的傷勢吧。”雖然九重方才已為他敷藥，可藍羽當時正在昏睡。寒裴知道若她未親眼瞧瞧必定無法安心。

“嗯！嗯！拜托你了，傑伊！”

欲盡快回府嘗試以血煉丹的傑伊無奈的嘆息，快速利落的為他驗傷。

“右手已無大礙。左手的傷口雖深，可也無大礙。”他草草灑上金創藥，在左掌纏上幹凈的布條。“右手無需包紮。不過還是別碰水。你應該還有其他外傷吧？”傑伊順便探了他的脈搏。

“……”青虹沈默半刻，長嘆一聲便下榻拉下衣襟，解開腰間的包紮。

“看來有人幫你上藥了。”

“是九重殿下。”

傑伊頷首道，“不過藥效已過。我再幫你上金創藥吧。這是蝙蝠精的爪子抓傷的吧？傷口頗深，可沒傷及脾臟。皮外傷。以你的功力，過幾日就會好了。別碰水。好了，我先回去煉藥了。”傑伊匆匆背起藥箱，沒待他們回復便徑自離去。

“啊，藥神，讓我送你吧。”寒裴趕緊追上。

“別哭了，小藍。我沒事。”他拂袖一揮把門合上，上榻溫柔的從她身後摟著飲泣吞聲的藍羽。“若你爹看見又會說我待你不好了。”

“這。這又不是傷心的淚水。”嬌小的身子一顫，玉指速速擦拭掉不光的淚珠。

“那因何而哭？”青虹疑惑的望著紅著眼眶的可人兒。

“心疼啊。為了解藥，你被蝙蝠精抓傷，又以血當藥引。你有服藥嗎？小九，小九幫你上了藥。那小九有給你藥嗎？”

“吃了。九重尊上和你爹給的藥都吃了。別操心。”溫柔的手輕捏她渾圓可愛的鼻頭。

“爹……爹給你藥了？”

“是啊。別氣他了。他只是擔心你。說的也是事實。和我在一起後你便遍體鱗傷。身心都傷痕累累。連我也對自己感到厭惡萬分。怎麽糟蹋了那麽好的女孩兒呢？”薄唇悲痛的抿成線，雙臂摟得更緊，下巴挨在發頂聞著沁入心脾的花香。

“可是……這也不能全怪你啊。玄櫻的事你管不著。胸口的傷是我自願擋下。就只有紫瑤那件事……”

“全都是我的錯。若你沒遇見我，就不會經歷這些傷痛。都是我的錯，小藍。讓你受苦了。你曾後悔與我相遇嗎？”

藍羽堅定的在他懷裏搖頭，後腦勺往他胸口蹭。

“曾經很疼，很疼。真正明白痛不欲生這詞。可我不曾後悔。雖然嘴裏一直說要忘記，可是心裏還是好喜歡你。”纖細的雙臂往後環住他的脖子，小臉蛋往後扭，水靈靈的藍眼深情地凝視紫水晶般的眸，輕聲反問，“你可曾後悔與我相遇？”

“遇見你是我的救贖。我一刻也不曾後悔。真心感謝月老讓我們相遇。”紫眸目光堅定，不帶一絲猶豫。

小藍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清澈如水。

“雖然很疼，很疼。可是那時和你一起時我真的很開心。”

“我也是啊，小藍。”溫熱的唇瓣貼在藍羽的額首，溫柔的把她的頭往前推。“好啦，別仰起頭。當心扯到傷口。”

“可是我想看看你的臉。你從背後抱著我，我都看不到。”小嘴撅起，嬌聲嬌氣的說道。

心神裏發生的種種她記得一清二楚。在【欲】裏看了那麽多羞人的記憶，膽子也變大了。臉紅的習慣雖改不了，可心裏想著什麽都直說不畏，不再扭扭捏捏。

“好，好。”他笑著松開臂膀，繞到床沿坐下。“滿意了嗎？”他伸出手，溫柔的捏她柔軟的臉頰。

“有點遠。”稍短的手臂即便完全伸延，指尖依然無法碰著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在戲弄我啊？”

“我怎麽忍心戲弄我心愛之人啊。”他挪前把她一把抱起，放在腿上。“這樣可好？”

雙手環著他的脖子，身體一扭，雙腿便挨在他腰間，綻開的衣擺隱隱露出大腿撩|人的曲線。

“這樣更好。”柔軟的唇輕輕觸碰他的臉頰。她把頭埋入他頸窩裏，環著他結實的背脊。“我好想你。”

“我也是啊，小藍。別再如此魯莽了。”每當腦裏浮現匕首刺入她心房的一幕，修長的身軀都不住顫抖。

“我不想見你受傷啊。”

“我挨得起。”挨在她後腦勺上的手寵溺的撫摸秀發。

“當時無法細想。見到匕首就楞了。”

“那便在一旁發楞啊。怎麽在我身前發楞？當時你血灑天地，我的心便似冰塊一般。又冰又沈。好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匕首插在你身上，可也砍進了我心啊，小藍。”寬厚的手微微顫抖。

“我想保護你啊……”她細聲道。

“該我保護你啊，小藍。不要再為我鋌而走險了。若你出了什麽差池，我受不了啊。”低沈的聲音苦苦央求。

“……可是，可是，你不是打算尋死嗎？你這騙子！”腦海裏驟然浮現他與紫瑤對峙的一幕。藍羽勃然大怒，小手攥緊使勁的捶打□□的肩膀。

“你還一直哄我！騙我！說出去後要給我更好的記憶，會讓我開心，可是你明明想著和紫瑤同歸於盡。你可有想過我的感受？”水色的瞳擠出晶瑩剔透的水滴，潸然落下。

“對不起，小藍。對不起。”自知有愧，他垂眸不斷道歉。

“你根本沒放下她，所以你才想和她一起死去。是嗎？”方才的濃情蜜意似雲霧，經不起微風，一吹就散。

“不是！我只是覺得我欠她太多了。是我害她變成這副殘缺的模樣。”平穩的聲線沒有一絲虛假，卻入不了思緒依然混沌的藍羽耳裏。

“你騙人！你只是舍不得她罷了！”紫瑤長得如此美艷動人，連身為女生的她亦被深深吸引。何況是男生呢。

“小藍，相信我！”雙手緊緊地攥住她揮動的繡拳。“我最終不是選擇活下與你共度一生嗎？”修長的手指撬開緊握的小拳，唇瓣親吻她手指的每一個關節。

“……”

“我不會再騙你了。我愛你啊，小藍。”愛，他從未說過的字流利的滾出他的舌尖。連他也楞了一下。

“我也愛你，青虹。”她未曾想過今生能有幸聽他說出愛一字。以往他連喜歡也說不出口。“我愛你。”打濕的睫垂下，溫熱的唇貼在呆若木雞的青虹唇上。

“小藍。”雙臂環著伊人柳腰，冷艷的唇溫柔地回應羞澀的摩挲。“我們成親，好不好？”皓潔的齒輕啃她柔軟的唇。

“你是，你是認真的嗎？”雙手一推，訝異的眸凝視身前之人。

“這樣你爹就不會強硬的帶你回去了。”夜翰聲音洪亮似鐘，他們走出廚房不久便聽見他的每一句話。“我想要一直守在你身旁。”

“我不會跟著他回去的。”雙眸低垂，不敢對上他炙熱的目光。

“你不想和我成親嗎？”見她沒正式回應成親一事。手一拽便把美人摟進懷裏。聲音有點鬧騰，似在賭氣。“你不是說不後悔與我相遇嗎？反悔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她再一次把他推開。可他小狗般楚楚可憐的雙瞳讓她難以婉拒。

“只是什麽？”

“成親是一輩子的事。後悔了還需天帝允許才能去女媧廟化姻緣。仙界的人大都不成親，向來喜則合，悲則離。睡蓮和紫艷王子也是礙於身份才成親的。”

“怎麽我們還沒成親，你便就說和離了。”濃眉略帶不悅的緊蹙。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不要你因為覺得對我有所虧欠才和我成親。也不想你為了應付我爹才……”

“我向你提親不是為了彌補什麽。也不是為了應付夜翰。即便他無意帶你回狼神島，我還是想和你成親啊，小藍。”

“你無需因為這道傷疤娶我過門。”垂下的眸望著胸口。

青虹沈默的望著她半響，依然不知該如何傳達他的心意。他真心想與她成親，給她一個名分。俊俏的臉低垂，再細想片刻卻依舊無果。他輕嘆一聲，幹脆拉下她的衣襟，露出香肩上的傷疤。

“你，你幹嘛啊！”粉色的手朝衣襟伸去，卻被修長的手指逮住。

“小藍，你要我怎麽說才會明白？”一個反身便把她壓在身下。濕潤的唇順著她脖子滑下，停留在她的香肩上。“我喜歡你。我愛你，所以我想和你成親。不是為了夜翰，不是因為感到虧欠。”

“青虹……”這是他第一次對她動氣。冷峻的眼神有點可怕，可他的觸碰依然柔情，百般呵護。

“你的疤痕，我不在意。”唇瓣輕吻肩上淡紅色的傷疤。“像朵花一樣。很可愛。”

“青虹……”

“和我成親好嗎？小藍。讓我給你一個名份。”雙唇貼在她耳邊細語。

“嗯……”她含羞點頭。

“我愛你，小藍。”手指輕彈，房裏的燈火均滅。兩人驟然置身於黑魆魆的空間裏。

“怎麽突然把火熄了……”想起他在心神裏說過的話，臉上又汎起紅潮。

“夜深了。你也該休息了。”他把她衣襟拉好，手臂放在她頭下為枕。

“哦……”

“怎麽聽起來有點失望？”青虹這才緊盯著她的小臉看。“臉紅了？想著什麽？”

“沒。才沒臉紅。你，你在我心神裏說過……會讓我更舒服的……”隱藏在黑夜裏的可人兒全身發紅發燙。

“你身上還有傷。我豈敢對你出手。”他牽起她的手，輕吻她的臉頰，壞笑道。“還請你耐心等候。”

“那……”

“嗯？我聽不清楚。”

她吸入一口大氣，鼓起勇氣重新問一遍，“那還要等多久啊……”

青虹把她摟在懷裏，不敢直視她嬌羞咬唇的撩|人樣子。只怕自己會把持不住，罔顧她的傷把她吃得一乾二凈。“傑伊說不到半個月你就會好了。”

“那。這。嗯。還是可以接吻吧？”滾燙的頭擡起，在黑暗裏閃爍的目光帶著一絲期待。

這是要折騰我多半個月嗎？我是不是該讓她一個人睡比較好？可是她又會因此鬧別捏……

“這。當然。當然。”可他依然沒動口。

“那，那你怎麽不親啊？”閉眸等待許久的藍羽失望的睜開雙眼。“青虹？青虹？你睡著了嗎？青虹？”

她鼓起雙頰想用力捏揉他臉蛋，卻瞥見他左手上的包紮。想到今日他為了她折騰了一整日便打消念頭。

“辛苦你了。晚安，青虹。”她輕吻他的臉頰，蹭進裝睡的青虹懷裏沈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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